《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22、第 22 章

　　李慕盼着出院，哪知出了医院的牢笼，又进入另一个牢笼。李老爷子将他安排到自己的房间，亲自监督他的起居，不让他多行一步。按医生的说法，他在家至少要再静养一个月。这可太难为他了，再待下去，好人也要待出个病来。再者，他着实着急见到吴玲，消除她心中的芥蒂。有些事，是用语言表述不清的。和老太爷一番讨价还价后，将“囚禁”的时间缩短到二十天，已是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居家的日子，李老爷子谢绝所有来客，让李慕安心休养。玥琪依旧每天都来，刘芳对待玥琪的态度很是亲近，两个人的关系好似上了一个台阶。昱舟不方便总来了，玥琪是以准媳妇的身份，而他时常搅和在她和李慕之间，在长辈眼里，叫什么事儿呢？
　　看着玥琪迎合家人的样子，李慕心中着急。得尽快向全家表明态度，再和玥琪好好谈谈，彻底打消她对他的念头。既然伤害不可避免，还等什么时机呢？他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再耽误了她。李慕暗自谋划着。

　　鉴于李慕乖巧的表现，一周后，李老爷子终于放松了对李慕的管控，放他回自己的卧室。
　　李慕重获自由一般长舒了一口气，他深深地理解了网络上的一句话：“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在他这里是：“有一种疼是爷爷觉得你疼”。
　　得知李慕近况很好，苏经理特地上门来看望，带来了酒店全体员工的慰问，由便签纸制作的一大捧花，每张纸上都写着关心与祝福，让李慕感觉很暖心。
　　表叔向李慕简单汇报了酒店的运营情况，借机，李慕让表叔转交给吴玲一些工作，却被表叔搪塞过去，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表叔走后，李慕立刻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电话号码。吴玲的名字在号码旁显示出来，正要按向拨号键的手指停住了。这样冒冒失失的打电话给她，合适吗？他是要质问她吗？
　　李慕犹豫再三，还是删掉了那串数字，转而输入了一串座机号，那是酒店业务部的电话。
　　“您好，李氏国际，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是李慕。”
　　“噢，李总好。”
　　“帮我叫一下王童彤。”

　　李慕气势汹汹地从房间出来，急匆匆地走下楼梯，完全没有一个伤者该有的谨慎。电话中童彤的声音化作钢针一般，直扎向他的心。
　　“您出事后的第二天，吴玲就被停职了，这场车祸她负全部责任，事情太大，本来是要辞退的，我们托了律师，搬出劳动合同法，才没被辞掉。可是，等合同期满，就说不准了。现在她被调走了，工资也降了，还要赔好大一笔钱……”
　　童彤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李慕的心越来越疼，他顾不得许多，只想快点去找吴玲。
　　他走得很急，以至于刚痊愈的肋骨处隐隐作痛。
　　“慕儿，你怎么下来了？走这么急干什么？你要去哪儿？慕儿？”刘芳关心地随在李慕身侧，李慕像根本没看见她似的，自顾自地走出了家门。

　　阿亮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上瞄瞄自家老板阴郁的脸，不敢多出一点声音。
　　车行到洗浴中心门口，刚停稳，李慕就下了车，连车门都没关，只得由阿亮善后。
　　走进大门，就看到穿着前台工作服的吴玲对顾客笑脸相迎的面容。那张笑脸，那张多少个日夜给予他心灵深处温暖与治愈的笑脸，现在正在以机械的方式向别人绽放。隐痛的肋骨像被人捏了一把似地明目张胆地疼起来，疼地李慕不由地用手抚住了痛处。
　　李慕缓缓走向前台，缓缓走向吴玲，她看上去瘦了，眼窝多了一层浓重的黑眼圈。
　　抬眼间，吴玲看到了李慕，这个拜她所赐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的人，再次站到了她的面前，还是那么的高大俊朗，只是发白的唇色难掩精神上的憔悴。
　　一瞬间的喜悦被内疚冲淡，吴玲堪堪低下了头，不敢看向李慕的眼睛。
　　一旁的女同事热情地招呼李慕，“欢迎光临，先生，您是一位吗？”
　　李慕的目光从吴玲身上移开，煞有介事地对一旁的女同事说：“我是李氏集团董事，李氏国际酒店总经理，李慕。请叫你们经理过来。”
　　李慕的名字在李氏集团内可以说是妇孺皆知，哪用他说得这么清楚。
　　女同事可以想象地惊讶，“啊，李，李总……”
　　吴玲看向他冷俊的侧脸，第一次听他这样郑重地介绍自己，真不像他一惯低调的风格。
　　“我这就去叫经理。”
　　女同事一溜烟地跑向里间办公区，独留李慕和吴玲在前台。
　　两人都没有言语。
　　李慕侧立，对吴玲未再投向一瞥。
　　有两位男性顾客走来，吴玲摆出笑颜，正要招呼来宾，被李慕抢先。
　　“现在不营业，两位请回吧！”
　　李慕命令般地口吻，让吴玲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为什么？”一个顾客问。
　　李慕瞪向那人，厉声道：“没有为什么！”
　　顾客不服，马上回嘴：“吃错药了吧你？！”
　　另一个顾客打圆场，“算了算了，咱们去别家。”
　　“什么态度？！”
　　两人骂骂咧咧走开了。
　　李慕没再理会他们，赶走他们是他的目的，至于他们说什么，李慕一点也不关心。
　　看着脸色阴沉的李慕，吴玲心里直打鼓，和李慕认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的样子。
　　经理终于从里间办公区跑了出来，女同事紧随其后。
　　人未到，两只手先伸到李慕身前来。“不知李总大架光临，失职，失职啊。”
　　李慕没有理会伸过来的那两只求握的手。
　　“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经理悻悻地收回双手，陪笑道：“那李总光临本店，是？”
　　“吴玲是我的助理，怎么成了你这儿的前台了？”
　　在场的几人齐刷刷地放大瞳孔，只是方向不同。吴玲朝向李慕，经理和女同事朝向吴玲。
　　经理软语道：“这是上个月总部的安排。”
　　李慕气势凌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我的人。”
　　“我的人？”吴玲再次看向李慕，心中默念。
　　李慕继续命令道：“从现在起，吴玲不再是你这儿的员工，请你尽快履行人事手续。”
　　经理眼睛滴溜溜转，“李总，这没有总部的调令，不好办呀。”
　　李慕冷笑道：“在李氏集团，我想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经理马上点头称是，额头渗出冷汗。
　　“李总，”吴玲插话，“是我做错事，总部调我来这儿，是，应该的。”
　　吴玲心虚地低头，当时得知总部对她的处理，她是多么的叫苦连天与气愤不平，一切都有童彤可以作证。
　　“做错事？”李慕质问起吴玲来，“你做错了什么事？”
　　吴玲不敢看向李慕，“我，是我害你受伤。”
　　她还是这样的介意，李慕气地反笑。
　　“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看她低头不语，与自己说不出地生分，李慕气结，转头瞥见一旁坐等吃瓜的经理与女同事两人，发泄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办人事手续？”
　　经理这才点头哈腰地跑向里间办公区。

　　熟悉的办公桌，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可以瞄到总经理办公区的窗格，回到李氏酒店，再次坐到总经理室外，吴玲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桌上空空，一个多月前，她将自己所有的物品收拾带走，没留下一根头发。她想等她熬完合同期，还上赔偿款，她也就能从李氏彻底滚蛋了。没想到，才短短一个多月，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岗位，拿到了原来的薪水。
　　走进总经理室，摸摸键盘上轻薄的灰尘，虽然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但一直被搁置的电脑仍能透露出主人不在的痕迹。想到李慕，回想昨天他在洗浴中心的意气风发，对自己的霸道维护，不禁让她心神荡漾。
　　“只要你愿意——我——到哪都可以带着你。”
　　一道灵光从吴玲头脑中闪现，这句话是她开车出车祸前李慕对她说的，就是因为这句话，才让她走了神。
　　紧接着的车祸吸引了她太多的注意力，内疚、自责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大脑，诱发车祸的原因被她遗忘到了角落。现在猛地回想起来，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的疑惑与羞涩。
　　“难道……”
　　“玲儿！”童彤的呼唤将吴玲的思绪拉回，她奔了过来，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吴玲整理好情绪，“是啊，我回来了。”
　　童彤放开她，仔细端详着穿着正式的吴玲。
　　“你知道，你不在酒店的时候，我有多想你。”
　　吴玲装作不买帐的样子，“这么夸张吗？好像我有多久没见你似的。”
　　童彤放下煽情，握拳在吴玲肩膀上轻捶了一下，“嘿，你个没良心的。”

　　李慕快步走进李安国的办公室，将吴玲的人事调动表重重拍到李安国的办公桌上。
　　“以后，我的人，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要随意调动！”李慕说得不容辩驳。
　　李安国从蒙昧中反映过来。
　　“嘿，你小子，和你爹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我已经很客气了，请李总务必记住我说的话！”
　　不等李安国回应，李慕转身走出办公室。
　　刘莉静正走进来，与李慕打了个照面。
　　看到打扮地越发娇艳的刘莉静，李慕本能地厌恶，这些妖艳的往男人身上扑的女人，是明晃晃地把狐狸精三个字写到了脑门上，让他觉得恶心。
　　刘莉静本想打个招呼，不曾想，李慕正眼都不看她一眼，激起了她的愤然与不甘，她暗暗下着决心，总有一天，要让你李慕向她低下那傲慢的高高仰起的头。

　　李慕还处在休养期，不呆够日子，李老爷子是不会放他去工作的，所以他把工作放到了线上，吴玲负责任务的传达与落实。
　　有事情可做，时间过得快了起来，在家的日子也不再那么难熬。而且，和吴玲频繁的联系，让他安心不少。他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她，或者和她视频通话，不用再犹豫，不用憋屈着自己，虽然聊的都是工作，但是只要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就会很平静。
　　恢复原有待遇的吴玲，工作得更加认真，即使老板不在，她也早早地来到工作岗位，不到下班时间决不离岗。
　　李慕给她的任务比以前多了不少，除了酒店内部工作外，还有好一部分需要她和总部对接，看来，李总准备将重心转向总部了。
　　每次和李慕视频，车祸前李慕的那句话就会不自觉的从头脑里蹦出，扰乱她的心神。她强迫自己停止那些可笑的妄想，那句话代表不了什么，或许就是老板对员工的一种鼓励而已，毕竟，老板都是想让员工卖命干的。
　　一定是这样。

　　今天招开视频会议，李慕着装整齐，?着大屏幕，看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干练，吴玲的脸上不禁浮起笑容，那是发自心底的会心一笑。
　　会后，各部门的主管纷纷和吴玲打招呼后才离开，对她的态度都很客气，客气地那么刻意，让吴玲浑身不自在。
　　刚出电梯门，就见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查看着自己的电脑，工作用的电脑，她从来都不设置密码。
　　走近看，原来是玥琪，因为操作电脑太投入，她都没有发现走过来的吴玲。
　　“白总。”
　　玥琪被吴玲的声音吓了一跳，只一瞬便摆出了高傲地带着鄙视的神情。
　　“吴助理回来了。”
　　她一点也不避讳地继续查看着吴玲的电脑。
　　吴玲无言，将会议室抱回的资料放到桌上，在一旁安静地站着。
　　擅自查看她的电脑，她没有在意，都是工作，想看就看吧。
　　见吴玲没有反应，玥琪也失去了查她电脑的兴趣，扔下鼠标站起来，开始冷嘲热讽。
　　“吴助理真是好手段呀，骗得我和燕秘书团团转。”
　　吴玲很吃惊，“白总，您这话从何说起呢？”
　　玥琪憎恨地呵斥，“别再装清纯了！想不到，这张伪善的面孔下，藏着那么肮脏的一颗心！”
　　吴玲听着愤然，但仍克制着自己。
　　“我不明白，我是做了什么，让您用这么伤人的话来说我？”
　　“你那么处心积虑的接触慕哥，拿燕秘书踮脚，成为慕哥的助理，借着燕秘书和我们一起出游，我还向你打听慕哥的事，我真是太傻了，瞎了眼了！”
　　吴玲郑重地回道：“白总，我和李总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儿！李总为人正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你这样无端地凭空编造，不仅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李总的侮辱！”
　　吴玲不再客气，不再用“您”这个尊称。
　　“你！”玥琪气急败坏，多年的教养控制了她出手打人的冲动。
　　“你以为慕哥把你调回来，你就离成功不远了吗？哼，你记住，我会让你哭着走出这栋楼！”
　　玥琪恨不得用眼神将吴玲吞掉，撂下狠话愤然离去。
　　第一次尝到被人痛恨入骨的滋味，真是不怎么样。吴玲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委屈又生气，都要流出泪来。侧目瞥见留在电脑屏幕她和李慕的微信记录，又是一阵愤然与不爽。

　　挨到下班，刚走出电梯，又被飞奔过来的童彤拉到一侧，看她努力躲避其他人的样子，吴玲显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
　　童彤查看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你和李总到底怎么回事呀？”
　　吴玲一下火了，人总是这样，越是亲近的人，越不会克制。
　　“什么怎么回事？你有病吧？”
　　童彤也不恼，接着说：“大家都传开了，说李总冲冠一怒为红颜，在洗浴中心，男友力十足。”
　　吴玲一下子无语了，是啊，在洗浴中心，李慕的样子确实会让人想入非非，包括吴玲自己。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童彤试探着再次问道。
　　吴玲扯着嗓子，没有半点避讳。
　　“我和李总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他去洗浴中心，就是单纯叫我回来上班，没有别的！”
　　童彤吓得连连在嘴边竖起食指，但也控制不住吴玲的声音。
　　“你吼什么呀？”
　　吴玲一脸委屈，“童彤，你也不信我吗？”
　　“我信你。”童彤语重心长地感觉，“玲儿，嫁入豪门是件好事儿，可是，李总是有未婚妻的。他们家，关系也很复杂，不适合咱们这些普通人。”
　　吴玲发誓一般，“我没想嫁入豪门，我们也没有那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