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12、第 12 章

　　周一的早晨，李慕从睡梦中醒来，一阵煎炸的芳香传来。这里是公寓，面积不大，烹饪的味道会充斥全屋。
　　李慕起身，走出卧房。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出了卧室就是通透的客厅和开放式的厨房，布置的简约大气。没有专门的餐桌，与橱柜相对的导台刚好能容两人就餐，专属于二人世界的设计。
　　玥琪在工作台上忙碌着，餐桌上——让我们暂且就将它叫作餐桌吧，摆放着两个餐盘，有香肠、培根、煎蛋、焗豆子、烤面包，还有金黄的炸薯条，腾腾热气升起，一看就是刚刚现做成的。煎蛋还是好看的爱心形状，溏心型的蛋黄似可流动，和专业厨师所做不相上下。
　　玥琪捧着两杯热牛奶转身，看到李慕，马上露出笑容。
　　“你醒了，刚刚好，快来吃吧。”
　　李慕凑到餐桌边，有些窘迫的样子。“你，你怎么进来的？”
　　玥琪故意撒娇，“你又没有改密码。”
　　李慕恍然，一时疏忽了。
　　“我来的很早，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吵醒你。”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单独来男人的房间呢，以后不准来了。”
　　被他一呛，玥琪委屈地撅起小嘴。
　　“我又不是外人。”
　　气氛有些尴尬。
　　看到精致的早餐，想来她一定准备了好久，李慕心中终是不忍。
　　“……这些，都是你做的？”
　　玥琪娇滴滴地说：“嗯，我可是和专业师傅学的，学了好久呢。”
　　看他态度缓和，玥琪复又来了兴致，“来，尝尝。”
　　她用叉子取了一根薯条送到李慕嘴边，李慕本能地向后躲了躲。
　　“哦……我，我先去洗漱。”
　　玥琪沉下脸来，她感到自己高兴地有些早了，李慕刚刚向她迈出的脚步又悄然收了回去。

　　来到酒店，来到顶层，刚走出电梯门，一张明媚的笑脸跃入眼帘。那甜美的笑，让周围仿佛充满阳光。这个笑容，如有魔力一般，在多少个日夜，驱散着他心底的阴霾。
　　“李总早。”吴玲立于桌前，礼貌的有些谨慎。
　　李慕回应：“早。”看她的办公桌布置在进门大厅，不免问道：“你怎么坐在这儿？”
　　“助理不就是应该坐在外面吗？”
　　他抿嘴一笑，笑得若有似无。
　　“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我告诉你做什么。”
　　吴玲颔首，目送他走进办公室。
　　透过门边的长条玻璃，李慕正好能看到她的一侧。她正摆弄着一个东西，很是认真。
　　吴玲调好十分钟，将计时器摆到桌上。在老总手下工作，可得多长一百个心眼，精准服从是必须的。李慕这条大腿，她可想好好抱一下。

　　李慕给吴玲安排的工作不多，主要负责总经理的日常电话转接，来函邮件等的回复，安排他的来访接待与宴请，召集会议等，多是些日常锁事。
　　吴玲做得非常认真，每天将他的日程安排得有条不紊，什么时间会客，什么时间休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参加宴请，宴请的对象是谁，什么来历、什么地位都一一介绍清楚，让他省了不少心。
　　她的会议记要也做得很详尽，会后配合督促各部门有效地执行他的要求，及时办理会议议定事项，所做的一切不亚于一个专业的秘书。她对新工作上手的这么快，到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吴玲总是早于他到，晚于他走，每每都会投来那个治愈的笑，还有礼貌的问候，让李慕的心情整天都暖暖的。也正是因为她的敬业，使他的作息规律了太多，他不再加班，不论手头有多少未处理完的工作，他都会中断，按时下班。因为，他不想让她晚走。他也未曾带她参加一次宴请，那样混杂的场面，他不想让她参与，表叔所说的、让他对有个助理颇有期待的“挡酒”，他从没想过。
　　十年，将一个人念在心底十年，怎会轻易释然，只是当事者不愿承认罢了。

　　吴玲坐在办公桌前，正在认真研读一本《秘书工作案例》。她能很快地适应助理工作，和她自身的努力有关系，还得益于子高的指引，她从他推荐的很多实用性的书中得到了不少建议。因此，两人多了很多话题，交流起来也不再那么生疏，虽然还是以微信交流为主。
　　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是子高的信息。吴玲瞄了一眼总经理室内的李慕，看他正在埋头工作，便偷偷打开手机。
　　“工作还顺心吗？最近随领导下乡，不能及时解答你的问题，抱歉。”
　　吴玲马上回复，“没有没有”删掉，“没关系”，删掉，这样的客气她真是不知该怎么接。
　　“所有的问题你都回复了呀，真的太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入手。谢谢。”
　　“今天晚些时候我有空，出来见个面吧。”
　　“好啊，我请你吃饭，以表感谢。”
　　“吃饭恐怕不行，我还在下乡，宵夜到是可以。”
　　宵夜，要到这么晚吗？那得叫上童彤和格日勒一起吧？吴玲有些犹豫，目前为止他俩还没单独相处过。
　　又一条信息传来。“一起看个电影吧，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对你的工作很有帮助。”
　　有其他人在，就不用再犹豫了。
　　“好，晚上见。”
　　信息刚回完，就感觉有个身影伫立在脑门儿前，抬眼一看，一位全身名牌的俏佳人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吴玲马上收好手机，站了起来。
　　“白——白——白……”
　　来人是玥琪，吴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叫小姐，感觉不尊重，叫总，她又没在哪个公司任职，还是叫总吧，世人皆是总，这样叫总是没错的。
　　“白总好。”
　　“你是谁，怎么坐在这儿？”审问般的口气。
　　“我是总经理的助理。”
　　“助理？”
　　玥琪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严肃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吴玲，直扫得吴玲都不知道该怎么站立。
　　吴玲不敢和她对视，静默半晌，她才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吴玲长嘘一口气，复又暗自腹诽，“我心虚什么呀，又不是我上赶着要来的。”

　　偷望室内，李慕一直坐在办公桌前，说话和颜悦色，玥琪偶尔会凑到桌前，笑容可掬，刚才的胜势凌人早不复存在。
　　看来没有因为女助理的事红脸，还好还好。吴玲如是庆幸了一把。

　　“明天周末，今晚你没安排了吧？”玥琪试探性的问。
　　“今晚子高约了我。”
　　“子高？就是每年帮你看望阿姨的那个？”
　　李慕点头。
　　“他约你吃饭啊？”
　　“看电影。”
　　“看电影？你们两个大男人？”
　　“他说要介绍一位女士给我认识，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噢——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变扭呀？”
　　李慕想想，他一个人面对人家一对情侣，确实变扭。
　　“我陪你去吧，这样可以少一些尴尬，而且我也想认识认识他。”
　　这是一个好办法，李慕没有理由拒绝。

　　少时，玥琪从总经理室走出，吴玲马上站起，笑脸相迎。
　　严肃的目光再次投来。
　　“你是苏总推荐的人？”
　　吴玲点头。
　　“那么也算是内部人了，好好干，做好你份内的事。”
　　玥琪将“份内”二字刻意说得比较重，明显是在强调着什么。吴玲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白总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
　　“以后上班时间就不要再玩手机了，我来的时间不确定，再让我看到，说不定我会告诉总经理。”
　　还在敲山震虎，明面上说玩手机的事，实际是在警告，她会不定时来视察。
　　还未等吴玲有反应，玥琪已经迈着傲娇的步子走了。吴玲心里顿时不好受，自己正经的工作，到让人像防小三一样对待、危吓，真想拉住她好好理论理论。
　　正在暗自生气，转回身碰到李慕的目光，吓了她一跳。
　　“李总。”
　　李慕有些不好开口，但又忍不住问：“她——刚和你说了什么？”
　　“嗯……”吴玲想着说辞，“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工作，当好您的助手。”
　　李慕微微点头，走回办公室。
　　“真是妻管严呀。”吴玲小声嘀咕着，表情再次拉了下来。

　　玥琪刚出门，就听见门外在说着什么。回想刘莉静的事，李慕知道，玥琪对吴玲这个助理的存在很是警惕。当她委婉地问起门边坐着的女助理时，他很有耐心地向她解释，他确实需要一个助理，吴玲是表叔推荐的人，又对酒店业务熟悉，由她出任很合适。他在对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安排吴玲在自己身边，是工作的需要。
　　透过门上的条形玻璃，看到吴玲站着的身影，像在接受着训话般，李慕忍不住起身走过去，他不想玥琪在这件事上对吴玲产生误会，他们原本也只是工作的关系。再者，他隐隐有些担心，担心玥琪在吴玲面前会怎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回到座位上，沉浸于工作的心不再平静。他不经开始想，自己与玥琪之间的关系。他和玥琪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吗？应该是了，毕竟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的。酒店的人，包括家里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这种关系，也是他做好充分准备的。可是，现在，他的心底却在担心说出这种关系，担心那个人认可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更令他苦恼的是，他此生最痛恨朝三暮四的人，而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和一个渣男有什么区别？

　　吴玲按相约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到，子高还没来，她便等在影院门口，以免在里面互相寻找的尴尬。她特意换了新裙子，画了淡淡的妆，清新脱俗，少了平时邻家小妹之感，多了些庄重与美艳。
　　第一次单独相约，又有新朋友认识，仪表当然得讲究一些。
　　子高从楼梯上缓缓走来，纯白的半袖衬衫扎在深蓝色的西装裤子里，平整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不知是他陪领导完成视察后直接过来，还是特意如此穿着，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不多几次的接触中，他的言谈举止也是盛气凌人的，让吴玲有种低一头的感觉。
　　“来了很久吗？”
　　“没有。”
　　“走吧，他们已经到了。”
　　他带头向里走，她无形中落到他的斜侧。
　　他侧头看看她，扬起嘴角，“今天打扮的不错。”
　　本是一句夸赞，却让她尴尬的紧。

　　远远就看到李慕站立的位置，他正在翻看一本电影杂志。在影院特有的光影下，他修长的侧影，弧线分明的下颌，如同明星般夺人眼球。
　　子高轻拍李慕的肩膀，“李总在看什么？”
　　李慕收回视线。
　　“没什么，随便翻翻。”顺手将杂志放了回去。
　　转过身，发现子高身侧的吴玲。李慕的表情不由的有些许凝重……
　　吴玲也是意外的很，“李，李总？”
　　子高亲切地拍拍李慕的肩膀，对吴玲说：“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兄弟。”
　　这还是第一次听子高称兄道弟，刻意拉近距离。
　　玥琪踩着高跟鞋走来，手里捏着四张电影票。
　　“票买好了。”她向子高伸出右手，“燕秘书，久闻大名。”
　　子高和她握手，“白小姐吧，很高兴认识你。”
　　“叫我玥琪就好。”
　　玥琪的目光落到吴玲身上，“吴助理？！”
　　“白总。”吴玲礼貌的回应。
　　玥琪的目光在子高和吴玲身上来回穿梭，顿时心情大好。
　　“真没想到，你和燕秘书是——朋友。”
　　吴玲显得有些尴尬。
　　子高笑着对李慕说：“看在我的面上，还请李总工作中多多包涵，不要为难玲儿。”
　　“玲儿”？叫得如此亲切？出乎吴玲的意料，更出乎李慕的意料。他俩不约而同瞳孔放大，看向子高。
　　吴玲的脸颊浮起红晕，不敢触碰李慕的目光。
　　李慕绷着脸，没有接话。一向自视清高的子高为她说出这样的俏皮话，看来他们的关系确是亲近的。
　　玥琪马上接话，“那是当然，吴助理本就是自家人，自然会多多照应。”

　　放映厅内人不算多，也就不必对号入座。玥琪带头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李慕跟在旁边。子高本想随着他的落座，却被吴玲拉住，坐到了后一排。
　　“真没想到你说的朋友是李总，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吴玲极小声地说。
　　看她不自在的样子，子高只觉得可爱，“怎么，你很怕他？”
　　子高的声音不高，但也不像吴玲一样刻意压低，吴玲忙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得子高暗自好笑。
　　坐在斜前方的李慕，将他俩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是怕他的吗？下级对于上级自然会有敬畏之情。

　　这是一场喜剧电影，喜剧效果很好，场内时不时传来观众哈哈的笑声。可是李慕却没有笑过一次，他听到玥琪在笑，子高在笑，吴玲也在笑，但他GET不到其中的笑点。他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剧情，剧中略显夸张的情节，只让他觉得假。他不能共情，不能感同身受，因为此刻的他，心是乱的。

　　散场后，玥琪依然沉浸在喜剧的氛围中，她今天的心情很好，向李慕不断叙述她喜欢的片段。
　　李慕听不到玥琪说的内容，他注意力不在这里。他留意到子高在和吴玲交谈，眉目含笑，尽显温柔。
　　来到大厅，子高率先问：“接下来去哪？一起去吃个夜宵吧？”
　　玥琪附和着：“好啊。”
　　“不用了。”李慕和吴玲异口同声，两人的不约而同，弄得吴玲有些尴尬。
　　吴玲马上解释道：“明天还要上班呢。”
　　玥琪失笑道：“吴助理，明天是星期六。”
　　吴玲更尴尬了，不知该说什么。
　　看吴玲尴尬，李慕马上插话道：“明天我正好有事，今天就这样吧。”
　　子高笑道：“好吧。李总以后可要多笑笑，不要太严肃，搞得别人都怕你……”
　　吴玲怕他再说下去，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角。子高适时地住嘴，看看她拘谨的小猫似的样子，满脸含笑，不再言语。
　　看着吴玲迅速抽回的手，看着子高眉目含情，无意间品味到他俩撒的糖，玥琪好生羡慕。她大胆上前挽住李慕的一只胳膊，“那，改日见喽。”
　　感受到玥琪的温度，李慕特意将胳膊向后遮了遮，目光扫向吴玲。
　　吴玲目光躲闪，老板秀恩爱，启是她这样的小兵能看的？

　　司机将车停到李慕和玥琪身边，马上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李慕阴沉着脸，正要上车，抬眼看到远处子高和吴玲的身影。玥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子高先于吴玲急走几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地请吴玲上车，随后又轻轻关上车门，一系列动作尽显风度。
　　玥琪再次羡慕地说：“燕秘书挺懂女人心呀。”
　　李慕不语，自顾自上了车。
　　今晚，他的心情，憋屈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