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13、第 13 章

　　周一上班，吴玲照例早早侯在自己的位置，见李慕走来，马上站立笑脸相迎。
　　“李总早。”
　　李慕没有看她，径直走了过去。
　　送去早间茶点，李慕只是嗯了一声，便埋头于工作。
　　一整天，李慕和她几乎没什么交流。
　　这有些不同寻常，李慕虽然严肃，但平日对下级是很有礼貌的，与吴玲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态度谦和，不曾像今天这样冷着脸。吴玲略有疑惑，不过上司的心情哪轮得到她来揣测，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紧。

　　每周的例行会议，吴玲认真地作着会议记要，将李慕的要求另外罗列下来，以便会后督促各部门逐一落实。
　　自从她当了总经理助理后，薪资没涨，人脉真是涨了不少。全酒店的人没有不认识她的，走哪都有人打招呼套近乎，就连新任的营销部主管都要礼让她三分，这身价可用飞升二字形容。
　　对此吴玲接受地很坦然，这个职位是靠她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的，她当之无愧。当然胖叔的功劳也有那么一点儿，这个不能否认，但自己的能力是最主要的因素。跟着老大有肉吃，将来和太子爷李总回总部，能接触到的人脉更是广泛，可谓前途无量呀。
　　只是这个太子爷性情不好琢磨，时而平易近人，时而又孤傲清冷。近两天，一直对她冷着个脸，也不知谁欠了他钱不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吴玲如是想着，不觉会议已经结束，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她忙不迭地收拾草稿，站起身和李慕撞了个正着。稿纸撒落一地，吴玲忙俯身道歉，蹲下捡拾零散的纸张。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将一些稿纸递向她。
　　“小心点。”
　　“谢谢李总。”
　　吴玲忐忑的望向离去的李慕，心中懊恼。近期老大心情一般，本该事事小心，没想到出了这般差错，真是成事不足。

　　回到自己的岗位，看看已投入到工作中的李总，吴玲不敢怠慢，马上开始工作，将手写的会议记录整理成文。
　　待一切搞定，已到中午。
　　伸伸懒腰，扭扭脖胫，放松一下紧绷的肌肉。
　　“嗡……”电话振动起来，是童彤的来电。
　　“快下来，我在餐厅等你，今天有肉。”
　　吴玲压低声音。
　　“我不去了，老大还没下班呢。”
　　电话那头也跟着压低声音。
　　“都十二点了，还不下班？”
　　“老大心情一般，我可不想触霉头，你去吃吧，帮我多吃两块儿。”
　　“好吧，晚上请你吃好的。”

　　下班已有段时间，吴玲的肚子开始打鼓。透过门窗，看看还在伏案工作的李慕，没有一点下班的意思。
　　闹腾的肠胃使吴玲无法继续工作，她索性半爬在桌面上，将下巴托在臂弯里，盯着门窗内的动静，期盼这个工作狂老板早点结束工作。
　　透过门上有限的长条玻璃，仔细打量工作中的李慕，吴玲不由的看出了神。他时而眼眸低垂，眉心微皱，时而凝视屏幕，目光炯炯。高挺的鼻梁下一点薄唇，恰到好处。认真干事业的男人最是吸引人，虽隔着窗，仍能感受到他的英气。
　　吴玲的目光久久滞留在屋里的那张面孔，不自觉地赞美道：极品！

　　知道吴玲是子高的朋友，而且关系亲近，李慕自觉应该和吴玲保持距离。隐约中他还有点儿生气，但又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他刻意地回避吴玲，除了工作尽量不和她接触。这样的刻意，让人感觉心累。本不想注意到她，但是因为刻意，遇到时又会更加注意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投入工作，今天，他把自己的任务安排的满满的，本不需亲自查阅的账目，也让财务部送上来。忙碌能转移人的注意，让人从一些不想持续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这是他一贯就知道的。

　　不知不觉已过中午一点。停下手中的笔，感觉一阵饥饿，这个时候，员工餐厅已经闭餐了吧。
　　李慕走出办公室，却看到吴玲伏在桌上，她还没有下班。
　　吴玲也听到了动静，忙站起来。
　　“李总。”
　　“你怎么还在这儿？”
　　吴玲陪笑道：“您不也在这儿吗。”
　　李慕依然表情严肃。
　　“你不用等我，正常上下班就好了。”
　　“哪有老板还在工作，助理先下班的道理。”
　　“你是助理，不是仆人，不用时时刻刻陪着我，我也没给你挣八小时之外的工资。”
　　这样的冷言冷语让吴玲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李慕也觉出说得有些不妥，语气放缓了些。
　　“再说，你是子高的——女朋友，我自然是要照顾你一下的。”
　　闻言，吴玲惊讶地看向李慕，李慕却不愿意和她对视。
　　吴玲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是，我们不是……”
　　李慕看向她。
　　“我们……唉呀，实话和您说了吧，我和燕秘书是相亲认识的，带上回一共才见了三次，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关系。”
　　李慕的眼里仿佛有了光。
　　“做您助理后，燕秘书确实帮了我很多，可是更多的是我自己的努力。李总，我不想攀什么关系，更不需要您的照顾，我希望凭我的实力得到您的认可。我有信心做好这份工作。”
　　期望肯定的眼神投向李慕，李慕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她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她说他们只见了三次，她说他们相亲……
　　“相亲？你很想把自己嫁了吗？”
　　李慕很认真地注视着吴玲，等待着她的答复。
　　原本是向老板表决心，没想到老板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努力上，而是落到了相亲上。“我……”吴玲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
　　李慕也察觉出自己问得唐突，轻咳一声。“下班了！”
　　李慕逃也似的离开，化解了当时的尴尬。
　　相亲，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个词，她急着找男朋友吗？目前，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吧。

　　吴玲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拆拔着一桶方便面的包装，这是她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她将手中的桶面当成了发泄的对象，对着它不停抱怨。
　　“叫你逞能，好好的一个关系叫你说没了吧？”
　　小城市里，人口有限，行业内互相说起来，人人都能找到相熟的人，尤其是本地的老住户，多一个自己人，即多一条出路。像子高这样的，又有官方背景，又和老板有兄弟之情，有他这层关系，真是如虎添翼。可是，自己脑门儿一热，生生把这样好的资源给说没了，事后细想，吴玲后悔万分。
　　“叫你逞能！”
　　吴玲对着开好口的桶面，又是一顿指责，无耐腹中饥饿，不然这顿就不要吃了。
　　到直饮机上接好热水，回头看到李慕徐徐走来，吴玲瞬时谨慎起来。
　　“李总。”
　　李慕也是一幅你咋还没走的表情。只见他提着一个透明食品袋儿，里面装着一碗儿桶面，还有一袋儿榨菜。
　　“您也吃这个？”
　　吴玲本能的反应，让原本的谨慎消逝而去。

　　吴玲封好两桶泡面，将榨菜到入餐盘，他们一并坐在李慕办公室内的会客沙发上，等待热水将面泡软。
　　“没想到，李总也会吃泡面。”
　　李慕抿嘴一笑，“我怎么不会吃？”
　　“您是有钱人啊，有钱人怎么会吃泡面。”
　　有钱人，在她的意识里，他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有一层无形的隔膜。
　　“小时候，妈妈在的时候，从没吃过。出国了，吃不惯国外的饭，自己又不会做，泡面就成了最常吃的东西。”
　　他看向她，她也在看着他。
　　母亲是李慕很少谈起的，吴玲，他的潜意识里是当作亲近的人的。
　　“后来长大了，自己做饭，但是泡面还会经常吃。”
　　李总还会做饭？这和吴玲眼中富家公子的形象大有出入。
　　“我也是，小时候最爱吃方便面了，可是妈妈说没营养，一周最多吃一次，还是求来的。每次都煮着吃，比泡的好吃多了，卧一颗鸡蛋，放一根火腿肠，出锅的时候再倒一点醋……”
　　她仿佛闻到了升腾起来的美味，闭眼享受的模样很有代入感。
　　“李总，您应该再买一根火腿和一颗卤蛋。”
　　李慕轻轻笑出了声，此时和她在一起，身心都会放松下来。
　　“应该能吃了。”
　　吴玲熟练的将面搅拌均匀，递给李慕，两人端着桶面吃起来。
　　今天确实饿了些，吴玲大口吸溜着，再没有谨慎，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吸溜与咂嘴的声音引来李慕好奇的目光。突感有目光聚来，吴玲这才警觉，老爸早就说她吃相难看，这下在老大面前出丑了。她尴尬的笑笑，立马切换成淑女模式，细嚼慢咽起来。
　　看她的模样，李慕的脸上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

　　自打和李慕共进泡面午餐后，吴玲对李慕的谨慎减少了三分，他和她们这样的平常人也差不多，忙起来时也会随便凑合，不是样样要求精致。而且，李慕再没有对她冷脸相待，看来她投名状似的表决心得到他的认可。
　　这位富家公子对工作要求严谨，是容不得拉关系走后门的，那些天的冷言冷语估计就是因为子高要他领情所致，吴玲对当时自己头脑发热的表现倍感庆幸。
　　她和他相处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以往费尽心思准备的早间茶点，现在也不用那么费劲。吴玲大胆的把自己认可的一些小食放进来，反到得到了赞美。
　　李总，这个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极品，并没有看上去的大架子。吴玲想着应该备下小锅、火腿、鸡蛋，还有食醋，再有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她便给李总现场做一道她向他描述过的美食——煮方便面，一定回味无穷。
　　拍拍脑门儿，吴玲对自己这样的想法顿感无语，这讨好人的事情，她怎么越做越顺溜了。

　　李氏集团总部大楼总高近二十层，通体的蓝色玻璃，好似没用一砖一瓦，可谓气势磅礴。
　　小型会议室内，椭圆形会议桌边围坐着一众衣冠楚楚之人，多为中年以上，自带威严，一看便知是管理高层的会议。
　　玥琪的父亲白董正在发言，分析现在的煤炭市场行情。他居于侧面第一位，主位空缺，是为李老爷子所留。
　　李慕坐在后侧，他多为旁听，了解集团运营情况是现在他的任务，未有全面掌握之前，他不会贸然发表意见。
　　李安国坐于李慕的斜上方，他也没发一言，因为他基本没有听别人在讨论什么，只专注于自己的手机，不时咧嘴失笑。感觉李慕注视的目光时，正襟危坐，装装样子。
　　其他高管应该已习以为常，视他为无物，到是偶尔会看向李慕，寻求他这个新人的看法。
　　李慕看着他这个不羁的爹，只觉自己的脸面就像他的手机屏幕，不时被他拿来敲击。他嫌弃的闭上双眼，不想再有他爹的一丝画面。今天爷爷不在，他是彻底放飞了自己。

　　走出总部大楼，李慕让司机阿亮径直开回别墅，爷爷缺席这样重要的会议，是不是身体不适？
　　回到家中，正遇家庭医生刚刚离开，李老爷子闭目半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到是平顺。
　　“爷爷。”
　　李慕关心地伏于床边。
　　李老像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样子，懒懒地睁开双眼，看到李慕，面上马上绽出笑容。
　　“没事儿，老毛病，要不了命。董事会开得怎么样？”
　　半辈子辛劳之人，就是在病中，也在记挂着工作。李氏对于爷爷来说，如同他的命一般。
　　“很顺利，爷爷放心。”
　　“白董主持的？”
　　李慕点头。
　　李老长嘘一口气，目光深邃，“白家是咱们集团元老，我不在，集团上上下下都以你白叔叔为首。和白家联姻，你能更轻松的掌控整个集团。”
　　李慕稍有沉思，郑重的说：“没有白家，我也能撑起李氏。”
　　李老见孙子胸有成竹，心中高兴，紧握着李慕的手更紧了紧。
　　“我的孙子有能力，爷爷高兴。能借力就借力，不要那么辛苦。好好待玥琪，你的路会好走的多。”
　　李慕的心往下一沉，像是一块石头坠在了心口，莫名堵的慌。
　　“李老，该吃饭了。”
　　家中的中年男保姆温声唤道，打破了沉静的空气。
　　李慕让出道来，一碗滚着热气的羊肉面被端到李老爷子面前，李老脸上马上浮现轻松的笑意。
　　“你奶奶那会儿最会做面，我每次生病，她都会做碗热腾腾的羊肉面，说羊肉温补，面容易消化，吃得我都成习惯了，哈哈哈……”
　　说到奶奶，爷爷的眉眼都是飞舞的，他们的感情该有多么融洽。可惜在李慕很小的时候，奶奶就病逝了，这也成了爷爷心中永久的痛。从此，爷爷再未另娶，对奶奶的专一世人皆赞。
　　李慕敬爱爷爷，仰慕爷爷，不仅是因为爷爷成就了一番大事业，更主要的是爷爷用自己的言行教会了他如何处世。
　　看着爷爷吃得享受的样子，李慕的心情轻松了些，唇角也有了弧度。
　　“别站着了，快去吃。”
　　李慕听话地退出了卧房。

　　餐桌上早已摆上菜肴，碗筷皆放置有序，虽然主食是面，但小菜很丰富。
　　刘芳和李蓉已坐在桌前，但都没有动筷，看来是在等他。
　　李安国没有回来，这个爹，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是不会按时回家的。
　　现在的刘芳也常常独守空房吧，真是因果报应。
　　看到李慕过来，刘芳马上站起相迎。
　　“慕儿，快来吃。”
　　李慕面色平静，径直坐到桌边，他坐得离她们有点远。
　　刘芳将已放在身旁的一碗面递向李慕，自己主动坐到了李慕的对面，不急不恼，言语温柔。
　　“早知道你要回来，就多做几个菜了，这突然间的，只能让你和我们一起吃面了。”
　　面对她的温柔，李慕只觉得惺惺作态，他冷言道：“面很好。”
　　“下次提前给家里说一声，我亲自下厨，好好给你做几个菜。”
　　李蓉附和道：“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
　　刘芳宠溺的摸摸女儿的额头，这样机灵的女儿，真不负她多年的教导。
　　李慕拿起筷子独自吃了起来，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蓉儿也吃吧。”
　　终于能吃了，小姑娘马上开动，挑起一大口吸溜到嘴里，塞得嘴里鼓鼓的，上了一上午的课，着实是饿了。
　　刘芳看到她狼狈的吃相，马上训斥道：“怎么吃饭呢，没个女孩子样，慢慢吃，别发出声音。”
　　身为上流社会的人，形态怎么能这么没有教养。
　　李慕看着忙于下咽的李蓉，脑海中闪出狼吞虎咽的吴玲的样子。那次和他一起吃泡面，她也是这样，吸溜着，嘴里鼓的像小山一样。
　　“噗”，李慕无意笑出了声。
　　刘芳不放过一点时机。
　　“慕儿心情不错呀，是啊，爷爷没事，咱们全家都开心。上午玥琪来了，陪了爷爷好一阵子，这孩子做事就是周全，你们呀，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了。”
　　李慕的脸越拉越黑。
　　“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凛冽的目光投向刘芳，气氛瞬间尴尬。
　　“哎吆……”
　　李蓉面前的面碗被打翻，汤汁洒向地面，稀稀拉拉淋了一地。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搞的？”
　　刘芳温怒道，忙开始收拾。
　　这碗到是翻的及时，缓解了不少尴尬。看着这对充满心机的母女，李慕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