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协议结婚后》罗非鱼的飞鱼

6、第 6 章

　　第二天杜宇衡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表，陈康敲门进来。“胜佳公司的林一打电话过来，说谢谢杜总为他家艺人说话。”

　　“谁？”

　　“就是之前剧组说要换人的那个演员，凌晨的经纪人。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剧组没换成演员是你发了话。非得说要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这种电话，一般也打不到杜宇衡这儿来，陈康直接就挡了，他也就是例行公事跟杜总说一声。

　　杜宇衡将签字笔在手上转了几圈，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林一是谁似得，哦了一声。接着吩咐：“你去跟对方说，这两天我要和先锋娱乐的李总谈合作的事，没有时间赴约。等过两天再说。”

　　“这……”陈康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般这种双方都没有什么交集的邀约，都不用找理由直接拒绝就是，况且对方说这话，说不定就是客气客气。杜总怎么留有余地？而且莫名其妙提什么先锋娱乐？

　　“直接照我的原话跟对方说就是。”杜宇衡头也没抬地说。

　　陈康应声照办。

　　这下摸不着头脑的人换成了林一。他本来联系杜宇衡只是为了表达感谢，说请吃饭只是句客套话。他们与杜宇衡之间身份差距极大，他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应承。但对方这话说得，好像他之后真能应约一样的。难道……是为了凌晨？《骊山传》的男二号，不就是靠着杜宇衡的关系进的组吗？听闻，他似乎喜欢的是男的。林一觉得不怪自己这么想，实在是杜总太奇怪了。

　　而且，他和李先有合作关系？无论是在商业上还是影视上，李先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杜宇衡的。他们的合作，应该是杜宇衡占主导吧？那么是不是有可能，能搭上杜宇衡这条线，来跟李先达成和解呢？林一知道是自己异想天开了，但目前没有别的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林一的邀约却直接被拒，而且只派了助理打发他，林一别说见面了，连杜宇衡的声音都没听到。林一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对方那一句过两天再说说不定就跟自己一样，是句客套话。虽然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让杜宇衡跟自己客套。

　　第四天，林一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声音低沉磁性：“你好，我是杜宇衡。”林一心惊肉跳，他本来都不报希望了。没想到没等来陈助理的电话，却等到杜宇衡亲自打来。“听说你要请我吃饭？”杜宇衡开门见山：“带上你家艺人，确定好了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

　　林一连连说好，对方嗯了一声干脆地挂了电话。林一擦了擦汗，不知为什么，跟杜宇衡通话，让他有点紧张。

　　一大早，林一就很兴奋地说他找到一个人，有希望解决他们和李先之间的矛盾。凌晨这次很配合，也没多问。目前他的困局的确亟待解决，况且不仅事关他一个人。去饭店的路上，林一突然问：“你上次跟《骊山传》剧组吃饭，跟那个杜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凌晨楞了半天才说：“没有啊，怎么突然说起他？”

　　“哦，那你跟他熟吗？”

　　“不熟。只见过那一面。”后面还在宴会上见过一面，只是两人互呛，相当不愉快，凌晨也不愿再提起。

　　“我们这次约的人，其实就是杜宇衡。”林一决定还是提前跟凌晨打个招呼，主要上次和李先的见面，让他留下心理阴影了，总怕凌晨把事情搞砸。“我求了好几次对方才答应出来见一面。我听说他在跟李先谈合作，李先还有求于他，他在李先面前，肯定是说得上话的。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一会儿态度好点，别跟那天似的……”

　　“……”凌晨沉默了，一直以来配合的心理也开始唱反调。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求到杜宇衡头上来啊？他想转身走，又看了看林一，堪堪忍住。林一为了这事儿，费了多大劲求了多少人？怎么能为了自己的面子，毁了这一点希望呢？

　　两人坐着等，凌晨有点不敢想象待会儿会是个什么场景。他们求到杜宇衡头上，杜宇衡怎么会肯帮忙？自己从前给他的那些难堪，对方没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可以了!可他看着林一充满希望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杜宇衡推门进来，他似乎是刚刚下班，身上穿着衬衫，没系领带，扣子解到第二颗，看着比较随意。林一热情地迎上去打招呼：“杜总！可算把你给盼到了！”他总是能这样，第一次见面的人也能被他表现得像是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这一点凌晨做不到，他看着杜宇衡进来，把手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随意落座。他想打声招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上一次他还能假装从容地说声杜总好，这次却恨不得有个洞能把自己藏起来。做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也就罢了，被男人潜规则，被封杀，到处求人……这都什么事儿啊？

　　林一不满意了，从背后用手肘使劲儿捅了一下凌晨，咬着牙齿说：“打招呼！”

　　凌晨憋了半天，从口腔里挤出“杜……”“坐吧。”杜宇衡开口打断，淡淡地开口。

　　两人这才入座，林一将菜单递给杜宇衡，问他想吃什么。杜宇衡也没看菜单：“林先生随意点点儿吧，我也不是来欣赏美食的。林先生几次邀约，有事不妨直说。”

　　林一额头开始冒汗，这个杜总，真是一句客套寒暄都没有啊。让他常年跟不同人打交道的社交套路，突然没了用武之地。可也不可能刚上桌就开口求人呐！他点了菜，也不敢劝杜宇衡喝酒。边吃边絮叨着感谢杜总在换角一事上对凌晨的照顾。又说希望杜总今后多多关照凌晨。

　　杜宇衡：“角色的确定是出于对剧组拍摄的整体考虑，谈不上照顾。再说了，我只是投资人，演员的任用和剧集的拍摄，我并不干涉，关照就更谈不上了。”

　　林一：“……”

　　凌晨头埋得很低。为了避免说话，他不停地夹着面前的那道凉拌鸡丝。有事做就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看来今天的菜很合凌先生的胃口。”杜宇衡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凌晨被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林一正倒水，杜雨衡已经把一杯水放到凌晨面前。“谢谢。”凌晨已经止住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轻声道谢。

　　“要不是这一句谢谢，我还以为凌先生太过专注于美食，顾不得说话。”杜宇衡看着凌晨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缓缓开口。

　　“……”凌晨反正也不能更丢脸了，索性随他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杜宇衡能这么讨厌？

　　林一看看凌晨，又看看杜宇衡，又出现了那种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好在杜宇衡这类似玩笑地主动说话了之后，气氛不像刚才那么拘谨了。林一看气氛差不多，逐步把话题往正题上引。

　　“之前打电话，听陈助理说杜总在和先锋娱乐谈合作，谈得还顺利吗？”

　　“还在考虑中。”

　　那就是李先有求于人咯。

　　“杜总和先锋娱乐的李总很熟吗？”

　　“还行。私人没什么交往，商业上嘛，倒是有些交集。”杜宇衡当然知道对方想说什么，酝酿了一晚上，不就为了这个？

　　“……我家凌晨的的事儿，杜总想必也有所耳闻。我们跟先锋的李总……有些误会。您看，凌晨马上要进组《骊山传》，为了不影响拍摄，不知杜总……愿不愿意从中搭个桥，让我们可以冰释前嫌？”林一边观察着杜宇衡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可惜杜宇衡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他只是抽了口烟，目光看向凌晨。

　　见凌晨依然把头埋在菜盘子前面，林一没好气地从背后拍了他一掌。凌晨一块鸡肉从嘴里吐出来，又咳了一声，顿时红了脸。

　　杜宇衡没忍住嘴角扬了扬，用拳头挡住嘴巴借着清嗓子遮挡笑意。

　　凌晨知道林一的意思，不是他贪吃，要他开口求杜宇衡，他真的做不到啊！见他不开口，林一干脆放弃，转头问杜宇衡：“杜总您看……”

　　但杜宇衡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凌先生的意思呢？”

　　凌晨只得抬起头，杜宇衡这是什么恶趣味？逼他开口求人这么让他有满足感吗？

　　杜宇衡看着他，林一也看着他。他只得开口：“如果杜总肯帮忙，自然是感激不尽。”说完这句，脸上的血色已经爬上了耳廓。

　　“感激不尽。”杜宇衡沉吟。“如何感激法呢？”

　　这话问得暧昧了。连林一都晕头了，这之前和今晚，杜宇衡一直都淡淡地，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凌晨，也没表现出那种意思啊！？

　　凌晨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这话。他让服务员送来一瓶白酒，将茶杯里的水泼掉，倒满一茶杯酒，站起来，也不看杜宇衡：“杜总，我先喝三杯，聊表谢意。”说完一口气灌进嘴里。接着又满上了第二杯，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灌下去。

　　这可是白酒，凌晨没这么喝过，连续两大杯下去，凌晨喉咙刺痛，胃里也火辣辣地疼。杜宇衡皱起了眉。林一也吓了一跳，这凌晨平时闷不吭声地，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虎？

　　他又倒上第三杯，仰头喂到嘴边。杜宇衡一脸铁青地看着他，眉头皱得更深。凌晨喝完有点晕，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杜宇衡阴森森地开口：“凌先生酒量不错！看来是没少练？”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片。“不过，这三杯你愿意喝就喝，于我可没有任何好处。真想让我帮忙……”他把卡片塞进凌晨衬衣胸前的口袋里：“你知道该怎么做。”说完他也不看凌晨，穿上外套径直走出包间。

　　凌晨迷迷瞪瞪地掏出那张卡片：世纪酒店2804。

　　是一张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