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协议结婚后》罗非鱼的飞鱼

3、第 3 章 拳头在半空

　　拳头在半空中被截住，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顺着西服袖子往上看去，看到一张轮廓硬挺的脸，正是他刚才议论的另一个主人公：杜宇衡。

　　“怎么这个宴会格调不高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收到邀请函吗？”杜宇衡冷冷开口。宴会的主人站在杜宇衡旁边，陪了个笑脸。转头对那人说：“我不记得邀请过这位先生啊。”

　　那人一愣，他的确没收到邀请，他是借用了他岳父的邀请函，软磨硬泡想进来认识些人。众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了。他知道他该闭嘴，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下被刺，他面子上过不去，口不择言地开口：“原来是杜总。怎么你要为前男友出头啊？杜总现在发达了莫不是忘了当初四处打工的穷日子？”

　　杜宇衡眯了眯眼，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怒气。不待他发作，那人旁边的朋友识相地给杜宇衡和宴会主人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胡说八道打扰大伙的兴致。我们这就带他走。”

　　宴会的主人瞥了那人一眼，怒道：“既然酒品不好还是不要多喝的好。酒可以乱喝，话可别乱说。如果走不动道，我请保安来帮帮你。”不仅在我的宴会上闹，还出言不逊得罪杜宇衡，哪里来的蠢货！要说影响了和天衡的合作，他一定要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还僵着身子不想走，被强行拖离。“你们干嘛？”他还想说什么。屋子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带着鄙夷，宴会中途别主人呵斥离席的，还真的不多见。

　　旁边的人喝止：“哎，你还嫌不够丢脸的吗？那个杜宇衡最好别惹他。他早就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他白手起家，生意做得大，公司都上市了，而且他在榕城有人脉。”

　　那人左右看看，悄悄说：“他背后有人，商业大佬陆之义知道吗？”陆之义谁不知道？全国闻名。他酒也醒了一半，意识到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事情闹大。现在的杜宇衡，他也确实惹不起，遂住了口，灰溜溜地离开。

　　凌晨坐在琴凳上抬眼望去，杜宇衡今天穿了一套银灰色的西服，没打领带系了领结，头发抹了发蜡往后梳，比那天的打扮正式一些。他站在宴会主人旁边，身边跟着那天见到的向阳。杜宇衡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眼神，跟身边的人聊起来。插曲告一段落，所有人又回到了你来我往的社交状态，没人再注意坐在角落里那个弹琴的。

　　后半截时间凌晨谈的几首曲子带点沉闷，其实也根本没人听他弹了什么。凌晨不明白请一个钢琴手来这宴会，除了给这大厅披上一层高雅的外衣，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活动结束，凌晨拿钱走人。刚走出大门，见杜宇衡倚在车门上抽烟，室外没空调热得不行，杜宇衡将西装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身边没跟着向阳，似是在等人。凌晨犹豫了一下，两人都对视了，装作不认识好像也不太好。他走过去，斟酌了一番称呼，最后还是叫：“杜总。”

　　杜宇衡被这称呼刺了一下，想想又没什么不妥。心想：怎么今天不装不认识了？

　　“刚才的事，谢谢你。”凌晨想着还是有必要为刚才的解围道个谢。

　　“不用。我也不是为了你。”杜宇衡吸了口烟，又恢复漫不经心的语调。也是，刚才那人嘴很臭，话里话外不仅讽刺了凌晨，连带着也得罪了杜宇衡。凌晨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只是礼貌地道个谢而已。

　　“那我先走了，杜总再见。”他跟杜宇衡多呆一秒都觉得浑身难受，对方让他难以抑制地想起多年不愿提及的过去，让他回忆再也不愿经历的痛苦，也让他面对卑劣的自己。

　　“站住。”杜宇衡开口。凌晨停下来，以为对方有话要说。

　　“你很缺钱吗？”杜宇衡淡淡地看了凌晨一眼，接着说：“缺到要到宴会厅来给别人弹琴？”

　　凌晨觉得在哪里弹琴都不丢人，这些年他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做着平面模特的同时，还教小朋友弹琴，也到饭店打过工。他没有学历，想要找到体面高薪的工作并不容易，尽管他做的这些，收入也不算低，奈何身上背着的巨额债务催着他像陀螺一样不停运转。

　　但他还是被杜宇衡鄙夷的眼神刺着了。他吸了一口气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杜总一样衣着光鲜来参加宴会。总有人在宴会上弹琴，总有人端酒上菜，打扫卫生，总有人为了生计从事别人看不上的工作。”

　　杜宇衡从鼻腔里轻哼出声：“9年前，任谁也想不到能从你凌公子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言论。”

　　9年前，凌晨确实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他理解不了杜宇衡为了省一顿午餐钱从家里带来冷冰冰的饭菜，理解不了为了喝到不同的口味买10杯奶茶各尝一口有什么不对，也理解不了杜宇衡在繁忙的学业中抽空辗转于各个打工场地。

　　但是现在，他都理解，甚至更透彻。但杜宇衡不放过他：“怎么？真缺钱，自有比这更容易的赚钱方式。你不想试试么？”

　　凌晨本以为过去的事情，在杜宇衡这里已经翻篇了。看来他低估了对方的记仇程度。这话说得侮辱性极强。他想，杜宇衡这话跟刚才宴会厅里那人说的，又有什么区别？只是，别人什么态度，受尽冷眼的他早已习惯。他以为自己百毒不侵，真是高估了自己！

　　这时只见向阳从大厅里出来，匆匆往这边跑过来。

　　凌晨冷冷开口：“是吗？再容易的方式，也要我有那个本事去赚啊！不过杜总这是在看我笑话吗？杜总佳人在侧，何必小肚鸡肠跟我一个小人物过不去。”

　　杜宇衡被他几句刺得皱了眉，昨天在饭局上在所有人面前放低姿态，今天在宴会厅又一度忍让，被人指着鼻子嘲讽都不带反驳一声。好嘛，在他这里找回嘴了？才说几句话就急赤白脸刺回来。

　　这时向阳也走到车边了，凌晨不愿意自己如此面目被向阳看了去。说了声“再会。”转身就走。

　　“宇衡哥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向阳问。杜宇衡不说话，走进驾驶位“砰！”地关上车门。

　　又是一路沉默不语，杜宇衡开着车，想着刚刚的凌晨，一会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会儿又跟个刺猬似的。跟以前的凌晨，大相径庭。

　　的确，以前那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凌晨，他理解不了杜宇衡为了省一顿午餐钱从家里带来冷冰冰的饭菜，却会为了跟他一起吃午饭和他待在教室里吃残羹冷菜；理解不了为了喝到不同的口味买10杯奶茶各尝一口有什么不对，却会把尝到的最喜欢的口味留给他；理解不了杜宇衡在繁忙的学业中抽空辗转于各个打工场地，却会顶着星光坐在路边等着他下班，也会试图用他那双弹琴的手帮他洗饭店的碗。

　　当初杜宇衡会被打动是有原因的，不只是为着那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凌晨回到出租屋，一桶泡面对付了晚饭。他正沉浸在和某人不欢而散的郁闷中，就接到了令他更加郁闷的电话。

　　林一：“你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

　　凌晨：“什么？”

　　林一：“都传到我耳朵里了你说呢？你是不是跑去一个什么宴会上给人弹琴赚外快了？还惹出一推麻烦。”

　　凌晨：“你知道了。”真是坏事传千里。

　　林一气极：“我有没有说过？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签约的艺人，是不能到外面随意接兼职的！之前去给杂志拍照也就算了，毕竟你是模特出身，现在还沦落到去给人弹琴了？你要不要端个碗直接蹲街头卖艺算了？”

　　“而且还在现场与人起了争执。你别仗着你现在糊，艺人是不能出丑闻的，一件小事都能让你翻不了身。”

　　“嗯。”凌晨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们是小公司，你刚签约也没什么收入我都知道。所以你出去赚点钱我也睁只眼闭只眼。但那点小钱对你的情况来说毕竟杯水车薪。你没经过专业训练业务能力自己也清楚，能不能走红不好说。最大的优势就是你的长相了。”林一犹豫了一瞬，开口问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李总……要不要见一见？”

　　“不用了。”凌晨肯定地回答。

　　“他对你印象挺好的，还挺执着，问了好几次。他跟影视公司打交道，手上资源很多。只是见见，又没说要干什么。”

　　凌晨不傻，他一个新人，一没人脉二没经验，对方承诺给资源，不干什么可能吗？

　　“这种事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你要学会跟资方周旋。”林一语重心长地说。“况且，你不是本来就喜欢男的么？膈应什么？”签合约前公司就把这一切问得清清楚楚，性向啦，是否单身啦，过往情史啦，以做好周全的准备。

　　“林哥，这种事我真的做不来。你别说了好吗？”凌晨一直闷闷地，不主动说话，回答问题也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这是第一次强烈表达自己的想法，可见态度坚决，林一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