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确定 我们交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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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烟皱巴着脸，看着这一片绿，将下面的馄饨盖的严严实实，可见放的人非常之潇洒。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还在催促：“吃啊，怎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趁热啊，一会凉了呢。”
无赖得像之前表白的那个人不是她。
殷烟把香菜挑开。
“香菜可是好东西！”
终于在殷烟觉得可以入口的时候，被蒋落冬一句话呛得第一口馄饨差点没堵在嗓子眼。
“你不是荤素不忌吗？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
“咳咳···咳咳，什么？什么东西？”
“哦···我听别人说的，你男女通吃，荤素不忌。”
“你一直和我住，你看我吃了谁吗？”
“那你吃一下我？”
“······”
这馄饨没法吃了，香菜味怪重的。
殷烟把它推给蒋落冬，示意她吃完，蒋落冬接了筷子吃得很痛快。
期间两人没再说话。
殷烟看着蒋落冬低头吃东西的头顶，乱糟糟的短发终于留成了长发，被松松扎着，一些发丝没入后脖颈。
她自觉迟钝，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人，大概也不知道喜欢是个什么样子。
这种东西很难教，没有理论，也难以言传身教。
对于同她示好的人群里若要选一个谁陪伴，她想她会毫不犹豫选蒋落冬的。
不知道这种优先权能不能算作她的喜欢。
蒋落冬是真的很好。
这个“好”不是待人和蔼，与人亲善的形容。
是她这个人本身。
她没有特别把她当过妹妹看，即使她们之间差了九岁。
蒋落冬虽然比她小，或许是遭过磨难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要做什么，怎么做，规划得井井有条。
蒋落冬想要去读大学的地方，是海都。
海都是一线大城市，高等学府聚集，经济发达，科技先进，还是国际中心，总之肯定是比习州这个不知道三线还是五线的城市繁华了不知多少的城市。
习州虽然比不上什么大城市，但也算是经济尚可，主打一个慢节奏生活。
殷烟说的蒋落冬的规划有条理，但基本上体现在她的学习和打理店里事务上。
什么查漏补缺，周计划月计划，目标分，要背的英文作文多少篇，殷烟看着她贴了满墙的学习计划，只觉感慨。
但蒋落冬做熟了店内业务后，在一楼的冰箱贴了好几个表格，什么目标营业额，目标人群喜好度，然后很严肃地跟她提建议，她的面包店营业额稳步提升，连临期要丢掉的面包都少了很多，极大地减少了浪费。
感慨没有只有无语。
李筱满说她是捡到宝了。
好像只要丢给她一个尚未成形的东西，她都能揉捏出一个漂亮的艺术品。
这样的人去了大城市一定也能做出成绩来。
但蒋落冬却对未来很茫然，那一部分本应该也被规划好的。
殷烟想起从前聊天问起的她要去哪里读大学时的对话。
前面还在讲一些海都是怎样的一座城市，只是一些片面的印象，看得出她了解得也并不多。
后面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一些更深层次的理由。
“我想去海都，是因为我妈妈在海都，她肯定···肯定在等我······”
“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是人总要有个···念想，有个方向这样的，不然就不知道要去哪里。”
“六岁的时候她就走了，蒋军说她不要我了。”
“我不信他说的，我记得我妈妈说要带我去海都的，还要带我去那里上学。“
殷烟看着正要拿纸擦嘴的蒋落冬，辣油染得嘴唇红通通，油亮油亮的，似乎还有些微肿，中间伸着小舌头吐气。
蒋落冬本就是不擅长吃辣的人，在她嗜辣习惯的潜移默化下，终于被麻痹了。
海都是蒋落冬的执念，所以她一定会奔赴那个地方，风雨无阻。
但也形成她的茫然，总要有什么东西放在前方，她才能不断向前追逐。
“去了海都有没有打算啊？”殷烟看着她擦完嘴巴问她。
“肯定是要好好读大学了，然后打听一下我妈妈。”
“不过听说海都蛮大的。”有一瞬的茫然又浮现在她眼睛里。
不过转瞬即逝。
“我肯定会找到的。”
她很喜欢蒋落冬这种“执念”感，好像只要有这种执念，哪怕是虚无飘渺的烟也会无端中生了根，终于可以被拢住，不必等待消散。
她没有再问，比如要是一直没找到怎么办呢？
找到了呢，她愿意接纳你吗？
再比如，你大学毕业后是留在海都吗？
还是会回来呢？
殷烟呼吸一滞，她发现她私心里是希望她能回来的。
哪怕理智告诉她蒋落冬留在大城市才会更有前途。
所以她没有再深问下去。
“真的不和我试试吗？”
她们之间还有没确认的事。
殷烟垂眸。
蒋落冬的心思，她不是没有察觉过。
有时候蒋落冬在楼上客厅的茶几学习，累得趴到桌子上睡着了，她去给她盖毯子，总能看见在便利贴上写的情话，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
或是她写完了像是心情不好随便夹在哪本课本的试卷，拿出来一看，各种字体的她的名字，甚至还有艺术处理。
有的被划掉，有的用爱心圈起来。
有“好喜欢”，也有“好讨厌”。
【好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好讨厌你受欢迎的样子。
不过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如果是“喜欢我”的样子就更好了。】
殷烟想起来没忍住笑了笑。
蒋落冬看着她沉默本也跟着沉默，心想大不了僵持着。
却看见殷烟笑了一下，眼睛也微微眯起看她，是有些高兴的样子。
蒋落冬也跟着咧嘴笑，“你看你现在也没谈朋友，我也···我就没谈过恋爱呢······”
“现在我也高考完了，我有很多时间的，我们多花时间相处，没准你也会很喜欢我的呢······”
“我们平时都住在一起，相处得还不够多么。”
“那怎么一样···我那不是还有学业要忙嘛····”
“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电影，去游乐园玩啊什么的······两个多月呢······”
“怎么？高考完释放天性了？”殷烟托腮看她，“我们不谈恋爱也可以做这些事。”
蒋落冬撇嘴，“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我想牵手和拥抱欸。
蒋落冬看过学校的其他的人谈恋爱，有好感的两个人处在暧昧期，一步步地试探，不经意的眼神接触，慢慢相交的手指，回家前的拥抱，一触即离的亲吻。
最后才是心意的落定。
暧昧是需要距离的。
那种想触摸又触摸不到，能触摸但不知道可不可以触摸的拉扯。
但她们就住在一起，隔一条过道就能敲响的门，店里的交错忙碌，蒋落冬不知道怎么暧昧起来。
或许是熟悉彼此，不构成暧昧形成的条件。
蒋落冬突然脸一白。
相处得还不够多么？
是啊，相处得那么多时间，殷烟对自己，和其他相熟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说明，其实她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那自己这些天不是在纠缠她，骚扰她，对她造成困扰了吗？
蒋落冬的的想象中的恋爱规划突然碎了个稀烂，自己一开始就没有给不谈恋爱的选项，自然也没有想清楚此后的发展。
怎么办···冷静下来，蒋落冬，也许殷烟只是慢热呢。
她想起她的同桌，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只要有人和她表白，她很快就应下，哪怕她对对方的了解仅限于名字。
辗转几任，最后紧紧牵了一个女孩的手，眼睛明亮地告诉蒋落冬，“落冬啊，我找到一个人，和她在一起便觉得很好很好。”
仿佛从前百无聊赖，打发时间的恋爱态度是一种假象。
也许呢，等到殷烟和自己在一起了，也会觉得很好很好的呢。
啊，也许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呢，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蒋落冬突然又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之中。
殷烟看着她面部表情一会儿惊恐一会儿释然一会儿又丧气起来。
精彩得很，不晓得又想了些什么东西。
两个多月的确实足以让恋爱关系中的人做好多事了。
殷烟想，若是蒋落冬去了大城市，那她们也许就只有这两个多月的时光相伴了。
然后送她远行，时间的消磨，距离的分隔，都市的热闹繁华，或许能冲刷走很多旧日的情谊。
大概连正式的分手都不必确认，然后双方可以默契地承认这一段情感的结束，无声默认。
殷烟这么一想着，突然心中涌起了好些许舍不得。
也许蒋落冬是不会想的，她于情感一事上还是刚刚成长起来，想得那样简单，以为一段感情的开始，就可以希冀长久的联系，无视时间和距离。
但是当作一次体验也是不错的。
殷烟抬起手捧着蒋落冬的脸，这小孩满脸丧气又委屈，她怔了怔，然后笑着把她的脸往中间挤了挤。
“怎么这么委屈？”殷烟还在想还在校的时候那么害羞，心思都要东藏西藏，虽然也没有藏得多好，怎么表白完了就跟破罐子破摔的无赖一样，此刻看到她变得跟受气小媳妇一样。
怎么这么多变啊。
蒋落冬被挤着脸，嘴巴嘟起，说话的时候像小鸡，“唔系不···容你伐了，想唔系不系不集得，努吸一吸赌虾法都木有唔唔唔······”
“没有烦你，”殷烟松开手，“只是还没有想好而已。”
蒋落冬揉脸，“那或许是有答案给我的是吗？”
“是啊，”殷烟轻松一笑，“我想好了。”
“我们交往吧。”
蒋落冬的呼吸停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