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雪 * ...
-
*
“殷雪仙尊,奎星长老派弟子送来一些东西,另为您准备了一套宗门招新大会上穿戴的服饰。”
弟子的声音与结界提醒声不断地在殿外响起。
半个时辰以后,弟子站得腿已经有些发麻,只好将物什小心翼翼放在玉阶上。
“弟子唯恐打扰仙尊歇息,皆放置在阶上,弟子告退。”
殿内仍然没有半分动静,弟子的腿脚已经冻得发麻,只好加快脚步离开了流云峰。
“不是我说,真要进了流云峰才知道什么是真傲慢,我的天……我在殿外站了整整半个时辰,那流云峰的雪真的冻死人,腿都僵了。”
弟子们坐在桌旁闲聊,方才去替奎星长老送东西的弟子抱怨着,一边揉着发麻的腿,“仙尊就是故意晾着咱们,他在掌门长老那里讨不了好处,才把愤怒发泄给我们。”
“可不是,当仙尊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咱们在殿外吆喝半日,哪怕是只鹌鹑都要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唉,要说还是奎星长老善良,三年前殷雪仙尊打伤奎星长老,奎星长老不仅没有记恨,反而对他多加照拂。”
“哼!就算勤练堂给我两百灵石,我都不想干,去流云峰也太遭罪了,之前还有人想进去看看呢,被殷雪仙尊一道灵气直接打了出来。”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直到讲学的长老踏入了院内,弟子们才噤声。
长老显然听见了这一切,却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淡淡开口:“肃静,准备练习。”
*
凝魄殿内充满了血腥味,与霜雪的冷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十分刺鼻。
沈惊夕抬起手,不断地想要凝聚手心的灵气,那宽阔的灵海如今却像干涸了,只有半尺左右的灵气。
用不了片刻,灵海的灵气一扫而空,四周的灵气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填充着灵海。
只一个月断然无法充盈灵海,恐怕无法向他人证明,自己是个化神期的修士。
沈惊夕的骨头像是软了,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即使如此,他仍然是带着冷静的,即便额前的湿发扎入眼里,带着细密的刺痛都无暇顾及。
表面上他是化神期修士,实际上这几年的亏损太过严重,真正的实力甚至仅在元婴左右。
他打开丹药瓶又服下一粒丹药,踉踉跄跄地推开殿门。
他有许久不曾出过门,在修为倒退以后,便不再完全辟谷,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些麻烦事。
虽然流云峰没有其他人居住,但该有的地方也绝不会少。
天地依然是刺目的白,呼啸的风与纷飞的雪是此处唯一的喧闹。
就算此处无人,沈惊夕的背也挺得笔直犹如松柏,发丝被尽数拂至脑后,他的神色依然冷如冰霜。
那双琉璃眼睛常常能看透人心思似的,澄澈地倒映着人影,叫人不敢与他对视。
流云峰的厨房在离凝魄殿不远处,再往前是弟子居,只不过从来无人居住,沈惊夕也不曾去过。
厨房摆设也很简单,一些不知何时留存的灵植都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有一道颇为温暖的结界笼罩了此处,因此并没有结冰。
沈惊夕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一份白粥食用以后,匆匆走回凝魄殿。
凝魄殿阶上,弟子存放的物品才忽而亮眼起来,沈惊夕顺手捡起了这并不大的木头箱子,带回殿内。
除了奎星长老宁午送来的衣物与部分必需品,还有一封信。
沈惊夕自从隔绝与外界的联系以后,除了弟子有要事来往流云峰,长老仙尊们几乎已经无视此地,宁午便也不好来流云峰。
他展开信。
“仙尊近来可好?听闻您即将出关,特意备下物品。流云峰内没有杂役,过几日我会派几个杂役与采买过去,您身体可好?倘若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告知杂役采买。”
沈惊夕收起信件,面无表情地从瓷瓶里又拿出一颗丹药服下。
*
御灵堂内,前来景和宗参选的弟子皆聚在此处,前些日子有弟子陆陆续续地来了,到今日已经有了不少人,各自聊着天,很快打成一片。
靠近窗边只有张小方凳,方凳的主人才领了身份木牌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方凳上。
少年以蓝色的发带束着马尾,发带顺着乌黑的发丝若隐若现。
他的穿着也十分素雅,只一身蓝衣,眉目如画,手里握着已经看了半本的书,碍事的袖袍被卷至小臂,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
他与周围喧闹的弟子格格不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书,偶尔有人过来搭讪几句,也被不冷不淡的几句话打发了。
前来巡逻的长老扫视了一遍弟子们,觉得这个弟子颇为乖巧,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清嗓示意众人安静。
“景和宗欢迎诸位前来参选,一个月后就是参选日,不要忘记。”
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听长老说话。
“参选日有三大考验,分别考验天赋、心境与毅力,其中天赋是首要的,心境与毅力则是次要。”
长老看着懵懂的弟子们,继续说道:“倘若心境与毅力取得不错的成绩,会被长老、仙尊们挑为亲传弟子,其余不合格者可以选择成为外门弟子或自行离开,合格者一律入千石峰作为内门弟子。”
“你们可明白了?若是没有什么问题,就自行活动。”
方才的蓝衣少年身旁忽然多出个女孩来,她生得清丽,眼里全是好奇:“我见你在看与修炼有关的书?”
蓝衣少年回道:“嗯。”
“你可真努力,可是考核的时候是不会考验这个的,不如还是锻炼一下心境与毅力。”
少女好心提醒,听见少年又“嗯”了一声以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少年身边,“我叫云薇,你呢?”
“叶寻未。”
叶寻未并不多话,于是云薇问一句,他便答一句,直到云薇觉得与叶寻未有些熟络了,咳嗽了一声,表明了意图:“那个……你手腕上的镯子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用来储物。”叶寻未的目光无波无澜,话语声虽依然清和,但手指已经顿在纸面上半晌不动了。
他抬眼看向云薇,漆黑的睫羽动了动,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一瞬,语气疏离:“抱歉,云姑娘,今日我得将这本书看完,否则会耽误进度,先失陪了。”
云薇自知有些唐突,叹了口气,随手翻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自进入御灵堂以来套话套到的所有法器种类。
她打开册子,先是写下了“叶寻未”三个字,紧接着在法器处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填上字。
家中说过,沈惊夕是流云峰的仙尊,与凡间早已无缘。
但这么多年过去,家族被魔修追杀至子嗣凋零,被迫更名遮掩逃亡,最后实在迫不得已只能将云薇送来景和宗。
祈祷沈惊夕这位数百年前的老亲人能帮衬一把,哪怕天赋不够,也要留在景和宗。
云薇只能记下御灵堂弟子们的法器,即便修为不够,在心境、毅力考核之中也能凭借对弟子们的了解程度,及时规避风险。
只是她今日见到的叶寻未实在奇怪,这位手上这只镯子有沈氏独门秘传的炼器手法,一时好奇,才多问了几句。
果然,修炼什么的还没有炼器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