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8、第 8 章

　　第二天上午果然来了很多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与余海不同，他的啤酒肚让他在这个年纪更显油腻。后面跟着的是一众的下属，在最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红棕色头发的少年，那是桑卓。桑卓似乎对今天的活动有些不耐烦，两手插在兜里慢慢从车上下来，他的常服也随了他一贯的风格，随意懒散却浑身都是高定。

　　余海笑着弯腰去迎，对面桑卓的父亲也是笑得满脸皱纹，两人看似和谐的入座了。身后的助理拿过一大箱的礼物以表诚意，余海也挥挥手，送上了一箱自己珍藏多年舍不得开的酒。两人顺着生意的事谈了许多，但都是些场面话。桑卓坐在沙发的一角，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最新的游戏机，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期间桑卓的父亲接了个电话，大约是公司的事。余海转过头去跟余母小声交谈，“余延那小子呢？不是跟他说了今天得来吗？”

　　余母也是一脸的焦头烂额“他昨天憋着一肚子气呢，这会儿把房门锁了，早饭都没吃。”

　　余延的手重重地拍在沙发上“你跟他说，今天不下来，以后就都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

　　余母知道余海的性格，也吓得不轻，忙去敲余延的门。

　　等桑卓的父亲接完电话，两人又恢复一脸的笑意，“余老板，怎么没看见你家孩子啊，我今天特地来为这事说和的呢。”

　　余海干笑了两声说道:“小孩子爱赖床，我让人去喊了，估计马上下来了。”

　　“没事没事，我们不着急，这事我们也没打算怪他，毕竟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若不是这样，怎么来得了我和余老板您之间的相交呢，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虚情假意地笑着相互敬茶。

　　楼梯上，余延不情不愿地走下来。看见余延，余海连忙招手。

　　等到余延走近，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桑卓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双手插兜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这本就让余延十分不自在，咬着牙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桑卓给收拾了，但是余海这时偏偏把余延往前推了推。“小叶，快跟大家打招呼。”

　　余延沉默。

　　为了破冰桑卓的父亲不得已开口，“余延啊，果然是长得正气，这身板也长得好，我以后就是你桑叔，不用跟我客气。”说着他拿手拍了拍桑卓。“这是小卓，你俩应该认识吧？”

　　看着眼前的父子俩余延一阵反胃却有口不能言。

　　“认识，咱俩还打过架呢。”桑卓看着站在面前余延窘迫的模样，嘲笑的意味更加明显。

　　余父见不对连忙又推了两下余延，“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嘛，小叶快道个歉。”

　　余延站在原地不动，此时他脑海里划过无数张画面，在几秒钟的短暂沉默后，他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大少爷，没给你打废吧。”说着他也紧挨着余海坐下来。

　　众人的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余海自知理亏端起桌子上的茶就要敬，在余海的煽动下大家才重新回到了其乐融融地氛围，其余两个人除外。

　　等到安排人吃了饭，散了宴席，余海又重新耷拉下脸来，恼怒地看着余延。他支开下属后就留下余延一个人。

　　余海的声音很大，余延跪在偌大的大厅里，父子俩谁也不服谁。

　　“你很能耐啊余延！这个家我做不了主了是不是?！你也把我打废算了?”完全没了刚刚到儒雅，余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余延，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氛让一众人都有多远躲多远，余母站在门口想要去劝却被家里的管家阻止。

　　“他活该！”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活该！就是因为有了你这种人，他们家才越来越胆大妄为！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都只手遮天了老师都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会管，我替他管。”

　　“我这种人?你说说你老子是哪种人啊？没有我他家早就要办你了！你现在还学着怪起我了？” 余海气得头有点发胀，“我看你是过得太舒服了，不是不吃饭吗？你明天一整天也别吃了，都跪在这里。”他转头看了看门口心疼的余母“谁都不准来拉！”

　　“行啊！我看你不是个军人，是个商人吧！这钱拿手里你也不心虚！”余延几乎吼着说了出来。余父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又愤怒地走开了。

　　深夜十一点

　　江鸣帮着妈妈收摊，怕太累便让妈妈先回去了。他独自一人走到小区门口，这栋旧小区没有电梯，上下楼都是靠腿爬。他站在楼下，准备借着微弱的灯光上去，却感觉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桑卓是一个人来的，看起来一直在楼下等着。入了秋的夜晚有些风，桑卓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将外套的帽子盖在了头上，即便如此江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正想跑，桑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本就身高悬殊，对于江鸣来说充满的压迫感，他能明显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江鸣手心微微出了点汗，他抬头向楼上看去，自己家的灯还亮着，估计妈妈还在等他。江鸣停下要走的动作，转过身正对着桑卓。

　　“别在这。”江鸣小声道。

　　“行，如你所愿。”桑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将手重新插回外套兜里。

　　两人在寂寥的旧校区里悠悠地走着，一旁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光线很暗还时不时会闪两下，两人的脚踩在枯叶上发出脆脆的声响。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和平地并肩走过，看似平静，其实两人心情都很复杂 。

　　走到一个幽深的巷子里江鸣停下了脚步，桑卓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家的财产都应该上交了呢，没想到还有个小区房。”桑卓摘下帽子一脸嘲讽地看着他。

　　江鸣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选择了闭嘴。

　　“装哑巴?”桑卓脸上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步子也越来越向江鸣靠近。

　　“......”

　　江鸣的沉默让桑卓有些恼火，他的嘴唇颤抖了两下，一巴掌打在了江鸣的左脸上，力道很重，在微弱的灯光下几乎立刻就能看见巴掌印。“在余延面前话不是很多吗？现在哑巴了？就你这种人还配交朋友?”

　　江鸣被打的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有一瞬间他想要还手但是忍住了。他抬头狠狠瞪了桑卓一眼，“你不也没朋友吗？大晚上只能一个人来找我消遣。”

　　桑卓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掐住了江鸣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他不顾面前人的挣扎拼命地扣紧双手，他靠近江鸣的脸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余延教你给老子还嘴的?就他?他现在也只有给我提鞋的份，他爸也只配给我舔鞋！他的下场跟先前所有人都一样！”江鸣被掐得脑袋发昏，嘴唇也开始泛白，他拿手拼命地去拉桑卓的手，不管他怎么捶怎么打，脖子上的手力道只增不减。“这么多年除了我谁会靠近你！啊?我他妈这么长时间给余延做好事了？”

　　江鸣的气息变得有些微弱，一瞬间他觉得遗言都想好了，只是再没机会说了。桑卓渐渐清醒过来，松了劲。江鸣整个人跌在地上，疯了似得咳，看起来十分狼狈。

　　桑卓蹲下去看着江鸣虚弱的样子刚刚被顶嘴的怒意消了一大半，他看着江鸣道:“江鸣，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说着桑卓几近癫狂地笑了起来。

　　江鸣眼前的景色慢慢清晰，他操着微弱的气音道:“你去找余延了？”

　　“是啊，他家看起来似乎很需要我们的帮忙。”桑卓笑道。说着他拍了拍江鸣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回家吧，你妈妈在等你吧？”随后他的身影在灯光中逐渐模糊了。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江鸣脑袋还是一阵发昏，他清楚桑卓不过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离他远点罢了，有个变态的爸生出来的儿子也他妈是个精神变态。江鸣虚弱地喘息着，过了十分钟，他用手撑着墙面勉强站起身来，把衣领拉的很高。

　　到了家门口江鸣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出了水面，他尽量轻声用钥匙开门。

　　客厅里电视还在小声地报道着新闻，江鸣的妈妈躺在沙发上已经睡去，听见有人进来她立刻睁开了双眼，看见自己的儿子脸色不大好地往房间走。

　　“诶鸣鸣，怎么回家这么晚。”

　　江鸣只好转身。“店里突然来了点人，忙活了一会。”

　　“晚上早点收摊，别累着自己。”

　　“妈，你以后晚上别总等我，我又不是小孩，带了钥匙的。”

　　“妈不放心啊，快去洗澡啊，我给你烧了热水。”说着妈妈起身去提热水。

　　江鸣把衣领往上扯了扯，确认没有被发现后进了房间。趁着空隙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从昨天上午一直到今天，余延似乎都没有回自己的消息，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拍的觉得很可爱的小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