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9、第 9 章

　　余延很硬气，说跪一天就是一天，中途几个人过来拉他也没起。直到第二天要回学校才起来吃了一顿饭，这顿饭也理所应当地吃得十分不和气。

　　到了学校余延走路仍是有些吃力，但是看见认识的人又立马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到了分班的教室，余延四处张望终于在靠墙的地方找到了江鸣，江鸣旁边坐着之前同班的同学。按照余延的记忆那个人应该是柳嘉然，是个存在感极低的小孩，但是性格却很乖，班上的女生总爱逗他他也从来不生气。余延正郁闷班上谁都知道他跟余鸣肯定是同桌，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坐在了江鸣的旁边。正奇怪着余延抬头发现投影幕上放着座位表，余延认真的数了数，发现这个座位表就是按照月考成绩生成的呀，一肚子气便就这么压了下去。

　　因为腿脚问题余延一整天都坐在位置上很乖，好几次想要去找江鸣却发现人一下课就睡了，之前江鸣有这么多觉吗？一整天余延都没怎么看清江鸣的脸，仿佛两人从未相识过。

　　“陈铭，你能小点声吗？”余延趴着桌子上厌厌道。

　　最后几天为了不和好哥们分开，陈铭也学着样奋发图强，结果真的和余延进了一个班，还坐在哥们的旁边，这件事是陈晓丽看了都要惊讶的程度。

　　此时陈铭的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女孩子居多，有的是听着陈铭的笑话打发时间的，有的是来拓宽朋友圈的，还有的是为了偷偷看一眼余延混在其中的。陈铭见人多越讲越激动，有时候还会猛的拍一下桌子，把趴在桌子上的余延吓得弹射起来。

　　陈铭转过头去，看着余延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这太受欢迎了。”

　　余延翻了个白眼。

　　等到陈晓丽站在讲台后班上才安分不少，聚在一起的人也渐渐散去。这时的陈铭没事，转过头去用手戳了戳余延。

　　“诶，余延。”

　　余延转过头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你爸真让你跪了一天啊？”

　　“操，你咋知道的?”

　　“真的?”说着陈铭用一种敬佩乃至崇拜的眼神看着余延。“你家那点事我妈可清楚了，闹这么大，你这腿没事吧？”陈铭的母亲和余母在婚前本就是一对要好的朋友，到了婚后两家还是住得近，自然孩子关系也好，余母的交际圈里也就剩下了陈铭的妈妈，有什么烦心事都要找她说一说。

　　“我好得很。”余延拍了拍腿，过了一天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但是拍上去还是会有些吃痛，只是余延没敢表现得太明显。

　　“怪不得那几天发消息你不回呢，幸好听我妈的话没去你家砸门。”陈铭说道。

　　说着陈铭觉得背后一股凉意，抬起头发现陈晓丽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了有一会儿了，讲的太投入了。陈铭低下头去，拿书尽量挡住自己的脸，过了几秒钟陈晓丽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余延也转过头去不再和陈铭争辩，他坐在窗户边，转头就能看见楼下校园的风景。看了一会余延眼皮开始打架，为了抑制这股困意他将头转了个方向，趴在胳膊上朝江鸣的方向看去。江鸣坐在靠墙的地方，后脑勺看起来毛茸茸的，衣领拉的很高，抬头的时候头发总在衣领上摩擦。

　　正看得出神，陈铭拿胳膊肘碰了碰自己。“诶，最近你可得跟紧江鸣，桑卓肯定以为你吃了瘪，转头要去找江鸣算账了。”

　　余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陈铭以前不喜欢自己多管闲事，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个很心细的人。“我知道了。”他眼睛看向江鸣的眼神更加坚定。

　　“其实我觉得你也没错。”

　　“哥们，请允许我现在给你一个吻。”如果不是在上课，余延现在都要激动的热泪盈眶了，苦尽甘来终于有人替自己发声了。

　　“咦，滚啊我恐同。”陈铭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只是不爱管闲事，基本的是非观我还是有的好吗？你尽管做，你爸那边我会让我爸去说的，我还真看不惯桑卓这小子拽的跟个七五八十的。”陈铭的爸爸和余延的爸爸两人先前是战友，是不止于表面关系的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管怎样余海都会听一句劝的。

　　“别说了陈铭，再说哭了。”余延一脸见到上帝的表情，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要说，之前你问我桑卓为什么针对他的事，我去查了，不过就知道一点，等我查清楚了再和你说”

　　讲台上一阵强烈的咳嗽响起，陈晓丽实在看不下去了，“后面俩干嘛呢？上课搂搂抱抱的，两口子啊？当初就该把你俩调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后看去，余延双手搂住陈铭把人弄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见人望过来，余延有些难堪地收回手，却不见江鸣回头。

　　虽然江鸣已经尽力在躲着余延了，可是晚上还是被他缠着一起回家。回江鸣家的路上人很少，大概是位置太偏，路灯也少得可怜，昏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并排走在一起，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江鸣刻意地离余延远了些。看着地上的影子分开余延有些不爽，转过头看向江鸣，发现这个人还是若无其事地走着自己的路线。

　　“你不开心?”余延忍不住问道。

　　江鸣被问得心里一惊，还好现在看不见自己脸上他的表情，沉默一会他平淡地说道:“没有。”

　　余延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江鸣，发现他确实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内心的第六感告诉他江鸣在撒谎。

　　走到小区门口余延停住了脚步，正欲和江鸣道别。江鸣转头看见站在灯下的少年，轻声道:“别送了，我走了。”

　　两人即将分别，余延心里总觉得有好多话没说。秋夜里刮起一阵微风，地上的树叶被刮得翻飞发出清脆的声音。余延站在原地，看见江鸣后脑勺盖住脖子的头发被风吹得飘飘然，即使只有一秒钟，那条红印还是十分的瞩目。

　　“江鸣！”余延跑上前去拉住江鸣。

　　江鸣有些惊讶，刚想开口，余延伸手过来扒他的外套。江鸣条件反射地去拦，两人拉扯半天终究抵不过余延学格斗的身板。当拉链被拉下来，常年躲在衣领下白暂的脖子裸露出来，那条暗红色的印更加醒目，几阵风陆续赶来，两人在风中沉默不语。寒意灌进江鸣的衣领，但是此时的麻木让他不愿意理睬。余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脖子，这个力度分明就是想让江鸣死。

　　“桑卓弄的?”

　　“不是。”

　　江鸣话音未落余延的情绪就有些收不住。“你骗谁呢你?”

　　“我骗谁了我?关你什么事啊？”突然的激动让江鸣也忍不住爆发，他不希望任何人被他拖累，更何况是余延这种生活方方面面都优秀的人，他不想拖任何人下水。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余延还想再说，可是看见那条痕他越觉得心疼，如果这样他宁愿自己多跪几天，趁早解决了桑卓。余延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是真的担心你。”

　　一瞬间江鸣的眼眶湿润起来，眼尾有些微红，他哽咽道:“我很好，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反正我以后会逃离他的，不用你操心。”

　　“可是江鸣...”余延看见江鸣湿漉漉的眼角瞬间没了讲理的心思，他抬起手准备帮他擦擦眼角，刚抬起来就被江鸣一掌拍开。

　　“我求你了，别管我了行吗？我欠不起别人这么多。”江鸣尽力地在克制，可是声音还是在颤抖。

　　“我乐意啊，你不欠我的。”

　　“你乐意?你乐意有什么用，我们都有各自的命，没必要，我会带着愧疚一辈子的。”江鸣红着双眼瞪着他，眼中装不下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再说你难道就没有事瞒着我吗？”

　　“我?”余延有些心虚，他不太确定自己的事江鸣是不是真的知道。

　　“桑卓去找你了对吧，你不和他作对咱俩都好，你家不会让你哄着他，我也不会挨这顿打了。”江鸣说得很决绝，下定了决心要让余延离开，可是眼里的泪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江鸣转过头去拿衣袖擦泪，却突然被抱住了。余延比他高半个头，因为抱的太紧，江鸣死死地靠在他的肩头上，不一会余延的肩膀上就出现了大片水痕，但是这场暴风雨来得没有声音，余延只觉得肩膀越来越湿，怀里的人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却始终听不见江鸣的抽泣声，只有小小的呜咽。他越是这样，余延越觉得心疼。刚刚凑近他才发现，江鸣有一边脸要肿一些，余延那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

　　“江鸣，我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但是桑卓他不敢对我做什么，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帮到你。我也答应你，一旦对我造成威胁我立马撒手不管。”

　　江鸣试图缓解自己激动的情绪，颤抖渐渐停了下来。他知道在这一刻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但是谁都不愿意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