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第二天余延真的没再问他事情原因,昨晚江鸣睡了开学以来第一个好觉。一整个上午他精神倍增,听着杨晓丽最无聊的英语课他也觉得有意思,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剩下他一个人奋笔疾书。两节课过去,前面的人倒下了,余延躲在厚厚的书下就这么睡过去了,阳光把他的发丝照的金黄,连后劲的小绒毛也清晰可见。一时间江鸣听不清讲台上那个慈祥但是讲课拖拉的语文老师在念什么文言文,他用右手托着脸,发现余延的后颈有一颗棕色的小痣,平时坐正时痣就被衣服盖住,只有头倒下去才能出来透透气。
江鸣一时出了神,竟没发现刚刚还在讲台上的老头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一时间江鸣心里打鼓。老师弯下身拿书敲了敲余延的脑袋,见余延坐起身来他便装作无事发生又继续念起课文来。
那颗小痣已没了踪影,江鸣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继续听课。
等下课铃响老师朝江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起去办公室。
“江鸣,这些卷子你先拿去发,待会第一节晚课下了收。”
江鸣的各科成绩都十分拔尖,作为语文课代表没少往办公室跑。
“对了江鸣,你没事多开导开导余延,总是偏科也不行,就算数学物理考满分文科也不能落下啊。”
听见余延的名字江鸣心里一惊,胡乱地点着头。
陈晓丽也跟着转过头来。
“说起来,江鸣,你去给我把余延叫过来。”
这下江鸣真的慌起来了,昨天打架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陈晓丽耳朵里,他答应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走出办公室的步子都沉重了起来。
到教室余延正坐在教室中间的桌子上,旁边围了一群人,陈铭话多,总把一圈人逗得咯咯笑。江鸣抱着卷子出现在门口,精确地和余延对视了一眼,这下他更心虚了,不知道该不该去喊他。于是绕了个弯,把卷子放下了。
表面上江鸣认真地数着卷子,心里都是等会怎么去和余延交代。终于在江鸣在心里默数三二一后走向了最喧闹的人群。
陈铭似乎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大家都笑得四仰八叉,江鸣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他慢慢绕开人群刚准备拍一下余延,陈铭大手一挥江鸣连忙躲开,脚下一个踉跄弄出了不小的响声。余延用手轻轻托住了江鸣的背,将人扶正。不知道该说余延反应快还是说他余光的范围真大。
从刚刚的惊吓中反应过来,江鸣看着余延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忐忑,刚刚还和人有说有笑呢。
“啊对不住啊江鸣,我没看见你过来了,有事吗?”陈铭慌忙道歉。
“没事。”江鸣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余延。“余延,陈老师找你。”
“行,我知道了。”余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从桌上下来准备走出了教室门。
“他咋了,老师找他干嘛。”陈铭有些自来熟,拉着江鸣问道。
“我...我不知道。”
铃响
自习上了几分钟前面的人还不见回来,江鸣随口找了个理由出了教室门。
办公室里余延背对着他站着,陈晓丽坐在椅子上拿着备课本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隔得太远江鸣听不清,心却是揪作一团。
“你回去上课吧。”陈晓丽轻轻叹了口气便将人打发走了。
余延从门口出来旁边杵着个人影,穿着校服背对着自己,手里也没见拿本书。
“你不上课站这干嘛呢?”余延揭穿他十分直截了当,江鸣被迫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他。“走了,回教室。”余延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就是想让江鸣自己亲口问出来。
他们一路走了很远,走廊上空无一人只能听见教室里的读书声和自习时的翻书声。
“老师说什么了。”江鸣终于支支吾吾道。
余延见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笑了出来。“老师说我打架不对,让我回去几天。”
江鸣几乎在一瞬间僵在了原地,余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跟着杵在那。
几秒后江鸣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
“诶诶,你干嘛去。”余延见自己说过了头马上跟着赶上去。
江鸣的步子很大,余延小跑一段才追上去拉住了他。“我逗你呢,你跑什么。”
“你骗我。”江鸣显得很严肃,弄得余延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不骗你,刚刚陈晓丽说我上课睡觉的事呢,说我偏科,让我多跟你学学。”
江鸣认真地看了看余延,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想起语文老师跟自己说的话,他勉强相信余延。
“好了好了,我错了,回教室吧。”在余延的连哄带骗下江鸣才和他一起进了教室门。
课间立马变得很喧闹,这些和江鸣没有关系,他一遍遍地整理着错题,争取下次再也不错。陈铭跨越半个教室凑到余延面前。“老师跟你说啥了,跟我说说呗。”
“你管呢?”这个问题已经被周围的人问了一圈了,即使是好铁子,他也恨不得和江鸣一样,干脆谁也不理。
“我不问了成吗?发这么大火,让老陈说了?”
“是啊,被她说都比被你们逼着问好。”见余延肯搭话陈铭又开始口若悬河。
江鸣默默关上了整理好的错题集,如果余延不喜欢被问这种问题吗?可是刚刚他变着花样逗他呢。
江鸣松了一口气抬起头,一支笔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他朝砸过来的方向看去,桑卓靠在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搭在后桌上,正凶狠地望着他。今天过得太安逸,江鸣都快忘了桑卓不会轻易罢休,他俯身去捡笔。
听到声响余延也很回头看了一眼,见低下身捡东西的江鸣,又看见桑卓的目光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余延没有说话,只是瞟了桑卓一眼。
“过来,有话问你。”余延随意地站起身,勾着陈铭的肩膀往远处走去。
阳台上余延靠在栏杆边,陈铭挨着他慵懒站着。
“那个桑卓怎么回事?怎么老针对江鸣这小子。”
陈铭有些惊讶,江鸣虽然坐在最后一排却是个实打实地三好学生,平时余延跟他根本没什么交集。
“怎么问这个?”
“好奇,你不是说你无事不知吗?这你能不知道?”余延很会激起陈铭的好胜心,这对他百试百灵。
“我也是听他们说,桑卓和江鸣本来就是初中同学,桑卓从初中就一直针对他,谁靠近江鸣他就堵谁。要我说桑卓也是个狠人,别的不干光盯着江鸣了,让他老爸砸钱都要和江鸣一个高中。”
余延表情有些微妙,他站直身子,从初中就一直这样吗?一直一个人吗?
“江鸣他不反抗吗?他的家长老师不知道这种事吗?”
“这我哪知道,可能人性子就是弱呢?”陈铭思考着什么,顿了顿忽然又说。“不对,也不一定,你知道时榕吧,她说她开学第一天给江鸣递了张帕子就被堵了,当时是江鸣去救的他,后来江鸣怎样了我就不知道了。”
余延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起来,后来还能怎么样,站着被打了呗,怪不得那些天精神一直不好,还总带着口罩。
“你就不好奇吗?啥事让桑卓这么执着。”余延看着陈铭的眼睛略显神秘。
“好奇啊,那有啥用,你敢去问桑卓吗?”
余延像是听见什么开心事,忽然五官就舒展开来。“是啊,我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江鸣那个倔性格肯定不会说的,相比之下把桑卓揍一顿就能得出的答案要来的容易得多。
“不是,你有病吧?你管这么多干嘛。”
余延拍拍陈铭的肩膀,起身回教室。“谢啦,兄弟。”
“你真去啊?等等我。”陈铭连忙跟上余延的步子。
“我去商店!”声音越来越远,马上就看不见余延的身影。
等到再回教室的时候江鸣捂着脸坐在座位上,右手好像在写着什么,余延走过去把创可贴递给江鸣他才终于抬起头来。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余延把创可贴轻轻放在桌上。
“没什么,我没事,不用这个。”
余延有些恼,“手拿开我看看。”说着拿手去扒拉江鸣捂在脸上的那只手,终究拗不过余延,脸上醒目的鲜红暴露在空气中。笔砸过来时刚好笔尖撞到了太阳穴,虽然伤口不深却留下了很长一条印记。见到伤口余延不满地啧了一声。“拿清水洗了没有?”
“没,小伤而已。”
“你这小孩咋这么犟呢,脸上天天挂彩,这张脸长你身上真是受委屈。”说着余延在把纸沾湿往江鸣脸上擦,起初江鸣往后躲,余延瞪了他两下才终于安静下来。
“一定要贴啊。”余延把创可贴递到了他手里,一副我盯着你的样子。江鸣怕再被拉着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撕开自己对着窗户的反光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