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4、第四章

　　星期四有一节体育课，余延憋了几天，一等到解散后就拉着陈铭走开了。

　　“你干嘛啊祖宗，你要找桑卓咱多喊几个人成吗？我俩去不是送死吗？”陈铭被余延一路拽着，虽然他不是爱惹事的人，但是余延提出来的他几乎都会答应。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余延道。

　　“我不信自己，我虽然看起来会来事儿，但哥们儿长这么大真没打过架啊。”陈铭哭笑不得，他相信余延，余延在赛场上的高光时刻他是见过的，但这毕竟是学校，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你终归还是不信我。”

　　“......”陈铭只好闭麦。

　　桑卓和他的朋友都在操场的湖边，桑卓坐在一棵柳树的假石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桑卓，我有事问你。”余延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面前。

　　桑卓见人来没什么反应，只是心里有点惊讶，这回江鸣真的找到靠山了吗？旁边的人因为上次挨打的经历有心有余悸，同时往后稍了稍。

　　“你跟江鸣是怎么回事?”余延问。

　　“关你屁事。”桑卓有些不耐烦，站起身来把人推了一把。“让开。”

　　余延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抓住了桑卓的胳膊。“你上次怎么推的江鸣?我不介意现在让你到河里游游。”

　　听见这话桑卓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是笑了出来，还真有人敢这么威胁他。“你这么想知道?”桑卓忽然不急着离开了，只是慢悠悠地坐了回去。“江鸣他爸精神不清现在还在牢里，你这么爱黏着他，小心哪天他爸发了病误杀了你。”说完桑卓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都愣愣地看着他，看他笑得只捂肚子。

　　“这又关你什么事?错又不在江鸣。”余延头上青筋暴起，他实在弄不懂面前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也不关你的事啊。”说完桑卓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余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火，抓起人就往湖里扔。陈铭见不对劲赶紧跑去拦，旁边的几个也都上去拉开两人，可是余延终究有点底子，直到桑卓脖子上勒出了红痕才放手。

　　“行了！余延！算我求你了，你把人扔湖里怎么跟老师交代！快走快走！”陈铭像热锅上的蚂蚁，使出了全身的劲才把两人拉开，用力地把余延往外推。“对不住啊各位对不住，都是一个班的，见谅见谅。”陈铭忙着赔罪转头发现余延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好远，连忙也跟上去。

　　“余延，你是不是要我骂你?你这干的是什么事?除了我谁能忍你?”陈铭跟在他后面气的也够呛。

　　“可是你也听见了，桑卓他就是狗仗爹势，得着江鸣一个人咬。”江鸣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语气却还是有些不满。

　　“是，他是不对，但是确实跟你也没关系啊，你想帮江鸣可以，也不能毁了自己吧。”

　　“反正我就是气不过。”

　　“还有一点，今天的事你可别真的去问江鸣了，别揭人伤疤。”

　　“行，我知道了，谢了。”余延叹了口气，步子加快了点。“我今天就不打球了，你先去吧。”

　　“我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陈铭颇为无奈，摆了摆手就和余延分开了。

　　现在篮球场上的人是最多的，低年级和高年级的混在一起，旁边的观众都围满了球场。江鸣坐在球场边，看着一群人在球场上跑来跑去，他们好像都很兴奋，江鸣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美好，心里却不免失落。看了一会他觉得阳光太过刺眼便将头埋进了手里，这种感觉让他很安心，微弱的光亮从指缝里透出来，只能听见周围的喧闹声。

　　忽然那点光亮不见了，江鸣抬起头来，阳光也变得不那么刺眼，他正坐在一片阴凉下。江鸣正疑惑抬头看了看阴影投下来的位置，余延站在他的身边，正好替他挡住了阳光，阳光也将余延的身影描绘得清晰。

　　“你在这干嘛。”江鸣用微小的声音问着，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余延见他搭话伏下身来凑过去听，他脸上的笑意很轻，脸凑过来时可以看见他微颤的睫毛。“嗯?”

　　江鸣愣了几秒。“我说，你在这干嘛。”这次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些。

　　“看球啊，和你一样。”余延笑笑。“你打球一般打什么位置?”

　　“不会打。”江鸣低下头，他很少参与这种活动，自己从小就很内向，在桑卓出现后他几乎是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几秒后，江鸣发现自己的“遮阳伞”不见了，阳光又照了过来。

　　余延拿起球场旁边的一个球。“这球谁的?”他朝着人群大喊。其中有个人听见停下了打球的步伐。“浩生的吧，你拿去用呗。”

　　“谢啦！”

　　余延拿着球向江鸣跑去。“走，我教你。”余延将人拽起，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另一个场子。

　　在人多的球场里有人注意到了那个角落，停下来打趣道，“陈铭，你跟余延吵架了吗？他咋不过来。”

　　“去你的，人家有新欢了而已。”

　　本来江鸣一直因为那天的事担心，但是那件事仿佛石头落进了大海，杳无音讯了，这让他过了几年来难得的一段安逸日子，对前面的少年也觉得放心不少。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陈晓丽早早就结束了她的课程，把书往讲台上一盖，仔细巡查着还有谁没醒。

　　“我说个事。”陈晓丽一放话班上醒了一大半，都一副任听尊便的样子。“马上就要分班考了，都拿出备考的样子来，另外自己要学文还是学理心里得有个数，这个选择很重要，都给我认真考虑。”

　　下课余延就转过身来，余延把手放在靠背上拖着脸静静地看着江鸣跟对宝贝一样收拾课本，有时候还能打上两句腔，这几天桑卓不来找他麻烦江鸣话都变多了。

　　“江鸣，你学文还是学理啊？”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江鸣虽然是个全能学霸却更适合文科一点，比起几何他似乎更能和历史书上的人物产生共鸣。江鸣停下手上的动作，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江鸣放下书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你干嘛去？”

　　“去厕所。”江鸣有些无奈，这几天自己无论去哪他都要一一过问。“一起去吧。”江鸣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不提他也会跟着去的，干脆自己说出来好了。

　　今天的厕所跟赶趟儿似的，出了门就能撞上桑卓。江鸣只好当做没看见，心里却又悄悄做了个决定。以桑卓这个吊车尾成绩，学文学理对他来说都一样，如果非要选一个，他肯定不会放过追着自己打的机会，毕竟大家都知道余延肯定是板上钉钉的理科生。

　　“我肯定学文啊。”江鸣洗完手甩了甩手，故意将声音放大了点。余延转过头来似乎明白了江鸣这是在干什么，“学文就学文呗，反正你喜欢。”余延跟着帮腔道。

　　等到晚上自习课上余延才忍不住将椅子往后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好了？”余延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江鸣也将身子往前靠了靠，尽量离余延近一些。“我理科不差，学理也一样。”

　　“这能一样吗？你不是喜欢文科吗？”

　　“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如果他真学了文，文科班本来就少，就算到时候跟桑卓不在一个班在同一层楼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何况其实他妈妈希望他学理，找工作更容易些，也好早点为家里分担。

　　“呵，想跟我一个班直说。”余延见说不动他打趣道。

　　“分班要看总成绩的，数物满分有什么用，行了，自习。”

　　余延乖乖退了回去，他想着觉得江鸣说的有道理。江鸣要是学理肯定也是冲刺班，这学校的大神多了去了，自己的文科也太拉了，说是逗江鸣其实余延也很想和他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