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19、第 19 章

　　自从那次余延和自己说了那些话，他和余延之间的交谈变得不那么自在了，江鸣也时常感到累。

　　放寒假的日子，江鸣早上帮妈妈出摊，晚上就在家里写功课，闲下来就会去看手机里和余延的聊天框，余延总是跟他讲家里有趣的事。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江鸣希望一直这样就好了，直到他死去。

　　这些日子里江鸣终于体会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幸福感，那样人间烟火中的幸福。唯一让江鸣有些失落的时候，或许是经过别人家时，听见屋内吵吵闹闹的声音。而会到家，江鸣和妈妈总是相对坐着，两人都很安静，只是必要时寒暄几句。娘家和婆家的人不敢来看望他们，他们仿佛与世界有一层隔阂。

　　夜里，江鸣继续写着下一学期的计划表。手机突然响起来，江鸣把手机拿起来发现是余延的视频电话，毫不犹豫地就点了接听。

　　视频里余延和陈铭在一起，身后是余延家的花园，因为下雪花园已经是白皑皑的一片，偶尔会冒出几点鲜红，这是冬天来的第一场雪。

　　“江鸣！市里面下雪了吗？”余延口里哈这白气，耳朵被冻的红红的，陈铭在一边垒雪人。

　　“下了。”江鸣看着余延笑道。

　　“你在干嘛？”余延把手机拉近，把一旁的陈铭挤出了镜头。

　　“预习功课。”

　　“我觉得你有工作狂的潜质。”余延想了一下又说，“不对，就连小叔那个工作狂最近都很少见他加班了。”

　　江鸣看着屏幕里的余延笑他也不自觉地笑。辰汕最近当然不加班了，因为柳嘉然和自己发消息说辰汕最近在他家里给他囤年货。

　　见一边的陈铭玩得正欢，余延把手机拿到一旁，又把手机凑到嘴边。“好想跟你一起看雪。”

　　“我们看的就是同一场雪啊。”江鸣停下笔看着窗外，那些雪花软绵绵地打在屋檐上，前些天光秃秃的树枝也变得雪白，他们看的就是同一场雪。

　　话音刚落，余延那边的保姆阿姨出来催两人进屋，这么冷的天也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屋外了。

　　“我先进屋了，等会跟你聊。”余延道。

　　“嗯。”说完电话被挂断，江鸣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多穿点。”

　　江鸣把手机放下回到自己的工作。

　　临近过节，外面越来越热闹，外地打工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每家每户都红彤彤的，除了卖年货的做生意的店铺也慢慢关门了。这几天江鸣和妈妈还经营着门面，等过几天过年他们也会关了店铺好好过个年。

　　大年初一，江鸣还和往常一样和妈妈自己在家吃年夜饭，虽然看起来孤单了些，江鸣却觉得很满足。

　　往年他觉得无论什么日子对他来说他没什么不同，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余延答应给自己看他们那边的烟花。由于市区里禁烟花，江鸣好久没有看过烟花了。

　　余延住的地方离市区远，他镜头下的烟花很耀眼，一朵接着一朵地绽开，火光映照在余延满是笑意的脸上。

　　“新年快乐，江鸣。”余延拿着手机把自己和烟花都拍了进去。

　　“新年快乐。”江鸣不知道他是在对余延说还是对自己说，他只知道他的鼻子酸酸的。

　　大年初二，按照惯例江鸣妈妈会回娘家一趟。自从前几年江鸣家里出了事，江鸣就不愿意去妈妈的娘家，那边对自己有偏见，总是说三道四的，但是妈妈总是每年都按照惯例回去，他怕外婆的几个儿子对外婆不好，每年都给外婆带东西回去，也不管周围的人说什么。

　　江鸣今年初二也一个人在家里看店，虽然人少但是多少也能赚点，闲下来还能和余延打个电话。

　　余延去外婆家了，余母家里本来也是个书香门第，和余海是门当户对。余延每年去那里都要被外婆家的小孩子缠住，教他们打拳，带他们打游戏。

　　终于余延好不容易躲开了几个小屁孩，他拿出手机给江鸣打了个视频电话。

　　“江鸣，你一个人在店里吗？”

　　接到电话的时候江鸣坐在店里的桌子上看着路面发呆，大街上冷冷清清的，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团聚。“嗯，怎么了？”

　　“那几个小子玩累了，被带去睡午觉了。”

　　“那你辛苦了。”江鸣看着镜头笑道。

　　“阿姨呢，怎么让你一个人看店？”

　　“我妈去外婆家了，我不想去。”

　　余延还想问原因，但是看着江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没问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很无聊？”

　　“没有吧，我都习惯了，没什么生意还挺轻松的。”说着轻松的话，余光还是看向余延背后热热闹闹的一家子。

　　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余延那边几个小孩子又吵闹起来问余延哥哥去哪了，余延才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又去带孩子。

　　一直到夜里，因为没什么人江鸣早早就收了摊。回家的路上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屋子里谈话的声音，电视机节目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吵闹的声音，都传进了江鸣的耳朵里。他把手放进兜里揣好，又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好像这样就听不到那些声音，江鸣逃一般地回了家。

　　在店里坐到现在他忘了自己的晚饭还没吃，江鸣很少会有饥饿的感觉，只是为了应付，江鸣跑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趁着等的时间他坐在客厅把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一个中央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电视还是借着看电视发呆。

　　节目播到一半突然有敲门声把江鸣的思绪拉了回来，说不害怕是假的。妈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这么晚的时间只有桑卓会摸到这里了，毕竟桑卓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不用再去了。

　　屋里没有开暖气江鸣却觉得身上在冒虚汗，他顺手把桌上的水果刀拿上捏在了手里，然后朝门口走过去。

　　敲门声变得急促，江鸣靠在门边，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谁？”

　　“新年快乐江鸣，你猜我是谁？”

　　咔——门被打开。

　　余延站在门口，旁边是陈铭，辰汕还有柳嘉然。

　　江鸣来不及思考，他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旁边的鞋柜上抱住了余延，一旁的几个人都愣在原地谁也不敢出声。

　　余延也没有想到，他提东西的手抬起来拍了拍江鸣的后背，他突然觉得自己把大家都喊过来的行为是错误的。

　　意识到周围的人江鸣连忙松了劲。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们会来。”

　　“余延说你一个人在家怕你无聊，一回家就把我们都叫过来了。”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陈铭开口道。

　　“江鸣，新年好。”靠在辰汕身边的柳嘉然出声到。

　　“打扰了。”辰汕一边问好，一边把大家带过来的东西提进屋。

　　“你们提东西来干嘛啊，都是同学。”江鸣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惊喜，但是也不好推脱，只是一个劲地道谢，他把人领到沙发上坐下。

　　余延非要搞特殊不肯坐下，他跟着江鸣后面走来走去，然后走到了厨房。“江鸣，你还没吃晚饭吗？”

　　意识到厨房还有一锅面，江鸣感觉跑过去关了火。“还没呢。”江鸣看着余延逼问般的眼睛，“家里就我一个人，什么时候吃都一样。”

　　“ 那怎么行……”

　　江鸣把面捞出来，“你问大家饿吗，我给他们弄一点。”

　　“不用，我们都吃过了。”余延从外婆家回来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过年的车不好打，还特地把那边和柳嘉然在一起的辰汕也拉过来当司机了。“你先吃吧，等你吃完了我们一起出去。”

　　江鸣低着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梗在他的喉咙里，现在的他就好像一本被打开的书，完完全全暴露在余延面前，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余延站在一边，不舍得催他，看着他的肩膀他就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