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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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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之前,学校通常会给学生放个假,说是为了给学生放松,为考试养精蓄锐,通常学生也会很配合,难免会有人放松的有些过,这就要看个人意志力了。
放假的一天夜晚,江鸣在十一点钟收摊,因为假期人流量大,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晚上回家的时候,江鸣没有走往常的那条路。
最近天气冷,妈妈手上常年早起出摊而产生的冻疮又长出来了,江鸣每次问起妈妈总说没事,让他不用管,但是江鸣还是有些不忍心,那些疮让妈妈的手看起来总是红肿的,严重的地方深红的一大片十分让人心疼。江鸣拿着今天晚上额外赚的钱准备走另一条路买点冻疮药。
由于时间太晚,江鸣跑了很多家,终于在一个稍微繁华的街道找到了一家小药店,他向药店老板说明了情况,利落地付了钱就准备回家。
江鸣从药店出去,把药装进了口袋,他把衣领向上扯了扯,以免寒风灌进去。当他走下台阶往旁边望时有一群年轻人正打闹着向这边走,他仔细看了两眼,确定这群人中间有余延的身影,因为他是里面最高的那位。
这群人里面男男女女都有,但是脸熟的他只认识陈铭和余延,仔细看看分班前那两个的好兄弟五个人全在,江鸣自己都很惊讶自己居然可以记住他们的样貌。几个人里只有陈铭还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其他人走的歪七扭八的,像是都喝了酒,余延虽然勉勉强强能自己走,但是总是低着头迷迷糊糊的样子。
陈铭没有去扶后面快倒下的几个人反而扶着余延。余延身边还有一个女生,这么冷天只穿得倒是很凉快,脸上也画着和她这个年纪不符的妆容,她的手轻轻挽住余延的胳膊像也是在搀扶着他。这几个人来自不同的年级不同的班级,想也知道是陈铭组的局,何况余延去给他压场子,很难有人不去的。
江鸣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他宁愿今天没有见到这个场面。他本能性地想要躲开这种场合,当他转过身想要向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跑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江鸣不得已转过身,揣在口袋里的手紧张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盒。
余延朝他走过来,把那些人甩在身后。那一刻江鸣站在原地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接住他,他在害怕,他被迫在今天晚上认识那个不一样的余延,他没见过的余延。
余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江鸣面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头勾起了江鸣的手。
“江鸣,真巧啊!” 后面的陈铭尽可能的高声和江鸣打招呼,江鸣也尽可能地点头回应他。
“那个,余延先麻烦你了,你也看见了我这边还一大堆人呢我得给他们弄回家去。”
“没事,你先走吧。”
走的时候那群人还时不时往江鸣这里望两眼。
等人走远,江鸣才发现,余延的脸红红的,眼睛也半闭着,看起来醉醺醺的,身上也有些酒味。说实话,因为一些原因江鸣对喜欢把自己喝的烂醉的人很反感,甚至说是看低,但是他看着余延却说不出那些鄙夷的话语来,余延站的很乖。
江鸣在口袋里找手机想给辰汕打个电话,刚刚都感觉快要睡着了的余延突然醒了过来,不管不顾地将江鸣抱住。
他的脑袋埋在江鸣肩上贪婪地闻着江鸣身上的味道,这时候他并不觉得有多过分。感受到余延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还有他在自己后颈处轻轻的鼻息,江鸣有点喘不过气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慢慢的江鸣把人扶到一边坐下,也方便自己喘气,他突然明白刚刚为什么陈铭只扶着他一个人了。虽然两人已经坐下了,但是余延还是固执地把脸埋在江鸣脖子那里,江鸣有些难为情但是又不好把人推开。他拿出手机给辰汕拨电话。
“喜欢你。” 余延声音很小,几乎是气声,但是离江鸣的耳朵就那么点距离,他听清楚了。
“什么?”江鸣现在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余延勉强着睁开眼,把嘴巴凑到他耳旁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喜欢你。”
江鸣的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如何回答,庆幸的是那边的辰汕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听起来还没睡,应该是在加班。
“辰叔叔,余延他今晚在我家留宿,麻烦您跟伯母说一声,不用担心他了。”江鸣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改口,他突然有些私心。
“这太麻烦你了,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他已经睡着了,没事,不麻烦。”
“那行吧,你也早点睡。”
“嗯,拜拜。”
电话挂断江鸣的视线又回到了余延身上,他在想,余延这句话到底是和刚刚搀扶他的那个女生说的还是和自己说的。
江鸣把脸凑过去,“余延,我是谁?”
余延没有没有着睁开眼,只是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江鸣。”然后他又在脖子那蹭了蹭,“就是江鸣的味道。”
江鸣无奈的笑笑,是小狗吗,鼻子这么灵。
他没有按陈铭说的把余延送回家,而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家,这么做让他有一种偷来的幸福感。
余延睡的很沉,在江鸣的床上,安静地睡了很长时间。直到早上江鸣照顾完店子回来,才看见余延慢慢地下床,
在余延的记忆里,他只知道昨天被陈铭拉去他所谓的考前放松派对,还被一些不大熟的人灌了很多酒。记忆里他看见了江鸣,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江鸣,他向江鸣走过去,之后就是一片模糊。现在他坐在江鸣的书桌前,确定他昨天真的遇见了江鸣,还被他带回了家。
他走出卧室,碰见江鸣正好提着早餐回来。余延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到,“江鸣,我昨天有没有酒品很差?”
“ 没有啊。”他回想起昨天余延那副乖乖的样子,甚至比平时都要好对付很多。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江鸣停下手中收拾桌面的动作沉默了一会,看见余延很紧张,他开口道,“没有啊,昨天我见到你你就睡着了。”
江鸣不敢赌他昨天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就算他说的是百分百的真心话,他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玻璃纸,他害怕,害怕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被改变。
期末考试结束后,这学期也完美谢幕了,江鸣有信心自己能稳坐第一,但是这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
寒假,只是他日日夜夜出摊然后挑灯夜读的日子,但是江鸣很知足。
关于那天余延和自己说的话,他以为自己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他憋的很难受,想要找人说一说,但是没有。
和往常一样江鸣去菜市场采购食材,他看见辰汕。辰汕穿这一件长长的黑色大衣,柳嘉然站在他的旁边,辰汕一边和店里的老板交谈,一边把柳嘉然的手拉住装进了口袋里。
江鸣原本想上去和他们打招呼,但是没有。他提着菜一个人走在路上,路面上因为结冰变得湿滑,江鸣的步子迈得很小,低着头口里哈着白气。如果他和余延说开,是不是这个冬天,他也能挽着余延的胳膊,也能在大家的目光下自如地牵起手。
到了店里,江鸣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妈妈,自己去帮忙烧水。
江鸣有些走神,辰汕和柳嘉然的感情看起来那么自然,和所有正常的恋爱一样,但是他不可否认的是在他了解之前,他也曾对两人产生过不好的猜测。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江鸣揭开锅盖,水贱了出来,烧开的水溅在江鸣的手上,他条件反射地甩开了锅盖,屋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也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听见动静正在拣菜的妈妈跑了过来,看见锅盖掉在地上,江鸣捂着手想要弯腰去捡。妈妈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重新放好,顺便把看了看江鸣的手,像是被烫伤了。
“快去用凉水冲冲,发什么呆啊。”妈妈很着急,把江鸣往水池那边推。
江鸣这才慢悠悠地挪到水池旁,他打开水龙头,水花冲在手上盖过了刚刚灼烧的感觉。
“怎么了鸣鸣,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瞒着妈妈啊?”妈妈把东西收拾好,又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转过身去看江鸣的手。
“没。”
妈妈看了他半天,江鸣的眼睛有意地躲闪,她开口道,“有事就跟妈妈说啊。”
妈妈不再追问江鸣,又转回去拣菜。“前几天听别人说,你们学校有个高三的孩子跳河了,成绩还很好呢。”
江鸣愣了愣,高三压力大,每年都会有人因为扛不住高压而选择逃离,他以前也动过这样的念头,幸运的是他没有,他被余延拉上来了。
“是吗?好可惜。”
“是啊。”妈妈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我听着都觉得揪心啊,我也担心你,你平时也别太累,要劳逸结合知道吗?”
“嗯。”江鸣应声,“妈,你知道同性恋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最近听别人提到,我有些好奇。”
妈妈思考了一下说到,“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我倒是觉得啊,别人什么恋,跟谁恋,都和我们没关系,都是别人自己的事。”
江鸣不再过问了,如果和我们有关系呢。江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在他懂事来就是妈妈一个人带他,性格方面也总是受到妈妈的影响更内敛一些。
夜里,
陈铭来家里串门,余延也早就习惯了,但是今天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余母正坐在客厅兴师问罪呢,陈铭进来的时候余延已经挨了半天骂了。
看见陈铭进来,余母赶紧把人招到自己旁边坐下。“陈铭,你来的正好。要不是你妈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呢,你们两个又跑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
陈铭低下头,他用余光偷瞟了坐在对面的余延一眼,他正在因为自己的吸引火力努力憋笑。
“我和你妈妈也是关心你们,早就叮嘱过了,晚上不要出去喝酒,你们才多大啊?”
“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们那也是上高中第一次。”说着陈铭举起手,“我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办不到我就……”旁边的余延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看能编出什么花来,“我就一辈子找不到媳妇,给阿姨养老。”
说到这里余母也不忍心,她连忙上去把陈铭的手压下来,“好了,阿姨也不是怪你。得亏碰见江鸣了,要不然余延这小子不知道睡哪个街头呢。”
旁边坐着受刑的余延这个时候抬起头。
“是啊,余延眼睛可亮了,这么暗的天他都能找到江鸣身上去,还好江鸣把他送回来了。”
“哪有,余延那小子厚着脸皮睡别人家了。”这个时候陈铭和余母同时看向了余延。
余延也沉默了,他真的忘记喝懵之后的事了,他记得江鸣和自己说他碰见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睡着了。“对啊,还好碰见江鸣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俩,别把江鸣带坏了。”
“这我们当然知道啦,而且阿姨,我和余延平时也是很受规矩的。”
余延在心里数落他,还守规矩呢,在学校吃得多开谁不知道啊,一到关键时候就喜欢拿自己压场子。那天晚上要不是陈铭死缠烂打,他才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