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20、第 20 章

　　辰汕开车带着一群人到了一个偏僻的湖边，几个人轮流着把车上的烟花拿了出来。

　　夜里的湖边很暗，烟花在空中绽开，让几个人的面容忽明忽暗，湖面的水光也被映照得耀眼。

　　几阵风吹过来水面更加动荡，岸边的几个人着天上的烟花。

　　辰汕把柳嘉然往怀里搂了搂，俯下身看着他，“冷不冷？”

　　“不冷。”柳嘉然摇头，把手伸进辰汕的口袋，紧紧握住。

　　他看向旁边的几个人，他实在不想缺席这样的场合。

　　在几阵火光升空，江鸣的眼睛里也开始泛起了水光，也跟着空中的烟火闪动。余延看向他的眼睛，他很确定自己现在很想吻他，在这片天空下。

　　无数次江鸣把目光移向那些被宠爱的小孩，今天晚上他不用这样做了，他就是。

　　“希望！新的一年！我能赶上班上的学霸们！”陈铭把手心相对捧在嘴边，对着湖面大声喊道，“我不要再吊车尾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希望，奶奶快点好起来！”柳嘉然喊着，把目光看向辰汕，“希望我能快点独当一面。”辰汕看着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孩子总是希望快点长大，但是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就算真的到了柳嘉然能独当一面的一天。

　　“希望江鸣能越来越好。”余延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着，也没有看向旁边的江鸣，似乎是在对自己说，也对老天祈祷。

　　“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越来越好。”江鸣说道。

　　他们在湖边散步，看烟花，许愿。

　　等到转钟的时候，几个人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完就准备回家了。车上，江鸣看向窗外，依旧是灯火通明，依旧有人在屋里交谈的声音，这些声音闯进他的耳朵里，让他觉得很温暖。

　　江鸣在楼下送他们，几个人都上了车，余延让他们在小区门口等一会，他和江鸣单独留在了楼下，像无数次他送江鸣回家分别时一样。

　　余延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他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灰色的围巾，上面还有江鸣名字的缩写。余延把袋子放在了脚边，站起身把围巾小心翼翼地展开。

　　余延认真地叠着围巾，然后找了一个正确的方式围在江鸣的脖子上。

　　他后退一步，围巾带在江鸣身上刚刚好，他脖子上的勒痕也被遮住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亲近了些。很久之前他就向家里的保姆请教了围巾的织法，自从第一次看见他脖子上的痕开始。江鸣似乎有些茫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江鸣……”余延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是我自己织的……”

　　“谢谢。”江鸣也莫名有些紧张。

　　“我……”余延断断续续道。“我……”余延拼命掐着自己的手指。

　　一阵沉默后，余延看着江鸣的眼睛，终于还是说出口，“江鸣我喜欢你。”

　　“是想和你恋爱的喜欢。”余延深吸一口气，“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

　　说完余延手机铃声响起，是陈铭打过来的，估计是来催他回家。

　　余延按灭了手机，从口袋拿出了一根在湖边还没有放的仙女棒，他急急忙忙地把它点燃，火花立马绽放开来。

　　余延把他递到江鸣手上。“我先回家了，新年快乐，江鸣。”说完余延把脚边的袋子捡起来，朝小区外走过去。

　　江鸣站在原地没有留他，他看着手里还在闪烁的仙女棒，一直等到它燃烧殆尽，江鸣才迈开腿上了楼。

　　他坐在卧室的窗前，从玻璃反光上看了看脖子上的围巾。窗外辰汕的车已经开出去很远，只留下两行轮胎印。

　　江鸣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我已经答应过你一次了。”

　　上次余延迷迷糊糊和他表白他在心里已经答应过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但是今天过后，江鸣改变了想法，如果一直和余延做朋友他怎么会甘心，怎么可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享受余延对他的好，这对他不公平，对余延也不公平。

　　“上次接你回来，你已经跟我表过白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余延正坐在车上，旁边的陈铭还一脸担心地问自己是不是晕车怎么一言不发。

　　余延打开车窗，让外面的风打在自己脸上确定这不是一场梦。

　　“余延，你晕车就先让辰叔停会，别吐啊。”陈铭看见他把头探出去以为余延实在晕的不行了。

　　“滚。”余延把头收回来坐回车上，嘴角再没有放下去过。

　　第二天一早，等到妈妈回来江鸣就和她一起去了店里。

　　“江鸣，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把江鸣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抹布捡起来。“前几天看你还郁郁寡欢的，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听见这话江鸣才意识到自己扬起的嘴角已经僵在脸上了，他连忙放松了一下表情。

　　“阿姨，两碗馄饨。”店外来了两个人，余延牵着一个八岁大的男孩子站在店门口。

　　看见余延妈妈也变得惊喜，连忙把人带到屋里，“哎呀小余，好久没见你了。”

　　余延牵着小男孩坐下，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江鸣。

　　“你昨晚睡了没？”江鸣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责怪。江鸣记得余延昨天是转钟才回去的，而且光是路上的时间就要花上一个小时，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余延最少也要六点起来，这不相当于根本没睡吗？

　　“睡了……”余延有些心虚。

　　“骗人，伯伯说你们昨天出去玩了一晚上。”在旁边坐着吃馄饨的小孩突然抬头说道。

　　余延一掌拍在他头上，这下小男孩只好闭嘴捂着头。“小屁孩儿，你伯伯骗你的。”

　　“这是？”江鸣被逗笑了，看向小男孩问道。

　　“是我妈妈那边的堂弟，早上非跟着我来，我都说了我不是出来玩的。”

　　“你才骗人，你们昨天晚上趁我们睡着偷偷跑出去玩了，伯伯都告诉我了。”小男孩倔强地顶嘴。

　　江鸣对这个小男孩有点印象，之前和余延通视频的时候他老是在后面晃来晃去，是几个小孩子里面最闹腾的。

　　“不准跟我犟嘴，不然我让小叔把你接回去。”余延把手指抵在他脑门上。“我先说好了，你今天要是不乖乖听我的话，我立马给你爸打电话。”

　　小男孩撅着嘴巴，有怒不敢言，毕竟是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江妈妈见人来，把桌子上收拾了一会，又把江鸣拉到一边塞钱给他。“小余来找你玩你就出去玩会啊。”

　　“妈，我手里还有钱。”

　　“拿着，两个男生出去哪有不花钱的，昨天别人还提一堆东西来了，到了外面不要占别人便宜。”

　　江鸣无奈，只好收下。“妈，我知道。”

　　余延和小男孩吃完早餐就和江鸣一起出了门，从江鸣家的店子出去，附近有一个还不算太小的公园，寒假的上午走在路上风都直往脸上刮。

　　公园里都是来晨练的大爷大妈，有打太极的，也有在健身器材上大展身手的。公园中心有一片大的人工湖，前些天湖面结了冰，现在倒是化开了些，风吹过来湖面还会泛起涟漪。

　　江鸣走到湖边蹲下，一大群鸽子蜂拥而至，或许是江鸣来的多，这里的鸽子都眼熟他，不一会就全聚了过来。江鸣把手掌张开，把刚刚买的饲料摊在手心。

　　余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江鸣，江鸣的耳朵被冻的通红，没有拿饲料的那只手因为冷揣在怀里。江鸣转过头把手里的饲料递给男孩，让他也蹲下来和自己一起喂。

　　小男孩也喜欢喂小动物，紧紧贴着江鸣蹲下，又有更多的鸽子闻讯而来。

　　余延也不催他们，只是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小男孩手里的饲料被吃完了，他站起身来，朝鸽子跺脚发出刺耳的声音，突然的动静让鸽子都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扇起的灰尘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余延皱着眉头背过身，挡在了江鸣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小男孩还想炫耀自己的伟绩，但是抬头就对上余延可怖的眼神，余延在家里很少发脾气，但就是因为这样家里的小孩子大多数都害怕他发脾气，意识到余延真的生气了，小男孩收了声。

　　江鸣站起身来把小男孩牵到自己身边，“别吓他。”

　　余延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你是叫小荣是吗？”江鸣弯腰问小男孩。

　　“嗯……”

　　“小荣，下次别人在喂鸽子的时候不要再这样了，鸽子如果受到惊吓啄伤了人后果是很严重的。”

　　“嗯……我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迫于余延的威压，他低下头，紧紧拉着江鸣不敢放手。

　　“行了，我没生气。”余延无奈，走近小男孩身边说道。“但是为了给江鸣哥哥道歉，你去给他买瓶水。”余延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又悄悄地贴在小男孩耳边。“允许你给自己买玩具。”

　　小男孩立马两眼发光，接过钱就跑向了一边的便利店。

　　江鸣一眼识破了这人的心思，但是也没好拆穿他。

　　两人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

　　“围巾……你戴着挺好看的。”余延说这话时甚至没有抬头看江鸣。

　　江鸣有点好笑，转头看着低着头的余延。“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好看。”

　　余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刚刚，看过了。”

　　江鸣不禁笑出声，余延很少见他会这么笑，鲜少的一次居然是因为自己的窘迫。

　　还没等余延鼓起勇气抬头，周小荣已经拿着玩具和水屁颠屁颠地从远处跑过来了。

　　“江鸣哥哥！”周小荣把手里的水递给江鸣，见江鸣笑得很开心他也不由得笑起来。

　　江鸣接过水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小荣。”

　　“余延哥哥，你热吗？”小荣又转过去看向一旁的余延。

　　“没有啊。”

　　“那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这下余延更难堪了。“冻的。”

　　周小荣一脸怀疑地看着余延，把余延看得有些难为情，站起身来，“走啦，你不是要堆雪人吗？带你去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