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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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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余延和家里说放学不回家,辰汕怎么说也要去学校接他,余延答应了。等余延把江鸣拉出校门站到车前,江鸣才觉得大事不妙。
透过窗户,副驾驶坐着一个跟他们同岁的少年。打开车门看清楚了才发现那是柳嘉然,估计辰汕和他说了今天来接他们的事,现在人正在副驾驶坐着,双手抱在胸前,也不愿意说话。江鸣觉得直冒冷汗,这是要摊牌吗?难道就因为自己前些天说的那些话?那真的是闯大祸了。
倒是余延最惊讶,他人坐在后座脖子已经伸到前面去了。“柳嘉然?”他满脸惊讶地看看柳嘉然又转过头去看辰汕,“小叔,你俩认识啊?”
辰汕缓慢地发动车子,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嗯,我小时候老家那边的娃娃亲。”
这一秒车上另外三个人都觉得受到了暴击,但是原因都不太相同。柳嘉然觉得如坐针毡,脸颊发烫,当着他们家里人多面,这不是说明了自己是哥哥的未婚夫吗?虽然想过今天会发生什么但还是被惊到了。
余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坐会后座,他清了清嗓子。“哦……”余延实在想不出这种场合应该说什么。在祖父过世前不久,辰汕才被领到家里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十八了,在这之前一直都被祖父外遇的那个女人的爸妈养着,直到祖父觉得自己大寿将至才良心发现来弥补他什么。余延不知道辰汕的童年是怎么样的,或许在辰汕老家有男孩之间订娃娃亲的习俗,他安慰自己道。
此后就是一段很长的沉默,车里面很安静,只能听见辰汕的手打方向盘时摩挲的声音。江鸣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下显得很自在,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沉默无声。
良久,余延为了破冰还是不得已发问,“小叔,这件事我爸他们知道吗?”
“没必要知道。”辰汕扭头看着柳嘉然,果不其然在打瞌睡。从小和柳嘉然坐车他就很容易睡着,更别说现在是坐在自己车上了。
紧接着又是可怕的沉默。
终于,余延看见了熟悉的建筑他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要到了,他仿佛看见救世主般,连身子都打直了,就差把车门打开准备冲下去了。
车子缓慢停下,副驾驶的柳嘉然也半睁开眼。
“到了。”辰汕把车停靠在路边解锁,看着两人下车他叮嘱道。“回家的时候和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行,知道了……”余延僵硬地站在路边朝小叔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在看见车缓缓开远余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看向站在旁边的江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江鸣,你觉得这合理吗?”余延欲哭无泪,尽他所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你能理解我吗江鸣”
“我知道你有点接受不了,但是这件事刚刚就发生在你面前。”江鸣无奈,背过身往前走把人甩在身后。“你不是说带我去个地方吗?走啊。”
“江鸣,这事你之前是不是知道?”余延追上去,江鸣这副平静的样子明显就是有鬼。
“嗯,我早就知道了。”江鸣突然停住脚步把后面的余延吓了个踉跄,他转过身去正对着余延。
余延满脸不可思议,怪不得前几天他找自己要小叔的联系方式,还有小叔,每天晚上都在自己到家后一会回来,那天早上还给自己塞不喜欢喝的热牛奶,现在很多事余延都想通了,原来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
余延终于缓过神,“格斗场。”
走进馆内,江鸣发现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拳击馆不太一样。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拳击服的男人,体型硕大,看起来在这个场馆很多年。
“余延,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他走过来拍拍余延的肩膀,余延已经很高了,这个人看起来比余延还要高一些,大概有一米九了,在江鸣的视角下显得有些可怕。
“你知道的,我爸不让我练了。”余延叹气,他转过头向江鸣介绍那个人,“这个是我以前的教练,刘教练,我的比赛都是他带的。”江鸣重新审视面前的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和本人形象不太一样,刘教练人很平和,也就三十来岁,他以前带余延打比赛那会别提多风光了,现在余延家里不让他碰这个了,舆论的压力指向他,所以他干脆也退休了,圈里也有不少人说他靠余延吃饭,但是只有余延知道他这个教练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
几人说话的间隙周围人突然躁动起来,江鸣转头看向擂台。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打的不分上下,其中有一个人用膝盖猛地顶向另一个人的腹部,被顶到的人口水飞溅,后退几步后瘫倒了一边,台下的人都把手举了起来。江鸣咽了咽口水,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种感觉他体会过,就算是桑卓那样没有练过的人给他来一脚他都疼到无法站立,更何况是台上那种浑身腱子肉的人。倒下的男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另一个人忙上去补了两脚,终于,那个人彻底倒下了,中途一个穿衬衫似乎是裁判的人上来拦住了还想要继续踹的人。
余延看了一会发现江鸣正皱着眉头看着台上,他说到,“走吧,今天咱不练这个。”他拉住江鸣的胳膊向前走。
“刘教,你们现在私下练都这么真吗?”余延问道。
“他们俩本来私下就看对方不顺眼,这种解决方式不也挺好。”
江鸣的眼神还在放空,他没听清楚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在想刚刚那种程度,倒下的人真的不会出现生命问题吗,余延之前也会练格斗的,这只是私下对抗,到了赛场上岂不是更可怕。
余延注意到了他,拿手拍了拍江鸣的背,“怎么了?”
“没什么。”江鸣摇摇头
旁边的刘教笑起来,“没事,那个人死不了。”刘教看向余延到,“这小子小时候这种事没少做,每次在家里一受气就跑这里来,我好几个员工都跟我投诉他。”
“谁投诉我,我怎么不知道”
“这还能让你知道不成,好了,你今天不是来带朋友练的吗,先热身吧。”
三个人早就离开了人群最多的地方,现在他们在一个相对私密的房间,这里面又不少沙袋和器材。
余延笑笑跟刘教道谢。
“你们先练,我去看看那个人咋样了。”说着刘教走出去带上了门。
余延熟练地带着江鸣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怎么突然要带我来这里?”
“教你反击啊,而且你总是闷闷的,适当运动一下有助于释放情绪。”
江鸣突然想到教练说的话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他突然对余延以前的事很感兴趣,余延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这就是你把别人当人体沙袋的理由?”
“啊?你别听刘教瞎说,我下手有轻重的好吗?”
江鸣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余延的语气也弱下来不少,“至少,至少我不会在别人倒下了补刀。”
在余延的教导下江鸣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自然,渐渐地额头上的头发都湿透了,“余延。”江鸣带着喘气声问道。
“怎么了,要不要喝点水。”
江鸣点点头,他接过余延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汗,又接过水猛灌一口。
余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江鸣的,江鸣很少这样把自己放开,热的时候江鸣把外套脱了,手臂上的青紫又裸露出来十分触目惊心,余延看了一会想要开口但是忍住了。
“余延,你最后为什么不练了。”江鸣喝完大半瓶水不紧不慢地把瓶盖拧上,这样练下来自己心里的那份压抑真的释放不少。
没想到江鸣会突然这么问,余延想了会回答到,“有次比赛伤得太重了我妈不让我练了。而且上了高中也没有时间。”
江鸣有些替他感到惋惜。
“初中的时候,陈铭到处沾花惹草天天找我给他出头,那个时候天天被请家长,然后我爸也不让我练了。”余延接过江鸣的水喝了一口,自嘲般地笑起来。
江鸣也看着余延笑起来,原来余延从小就喜欢帮人出头,但是就因为这个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难免有些可惜。
敲门声响起,刘教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两人坐在一边全身都是汗。“哟,练完了吗?”走近看他才发现江鸣手臂上的伤痕,脖子上也一圈淡淡的红痕。刘教似乎有些生气地看着余延,“余延你小子拉着新手陪你打啊,就算荒废久了也不能欺负新人啊。”
余延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没有啊刘教,我还没有无能到那种程度吧?”
“那人这胳膊上怎么伤成这样?”
江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练嗨了在余延面前他就把外套脱了,现在真是很难解释,想穿外套都来不及了。“那个刘教,这个是旧伤和余延没有关系,您可以检查一下。”江鸣把胳膊伸出来,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展示他的伤口也是为了余延。
刘教凑近看了一下确实不像刚打出来的,他又转头看向余延,也确实不像撒谎。“行吧。”
余延尴尬地笑笑,“不是刘教,我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
“那些表面客客气气,私底下恶劣的人多了去了,我这也是留个心眼。”刘教又转头看向江鸣,“不过你这个伤怎么搞的,你也练格斗吗?”刘教把江鸣扫视了一圈,这身板也不太像练过的,只能说是正常小孩罢了,甚至有点偏瘦。
江鸣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两秒,余延抢在他之前说到,“他家里重活多,有些磕磕碰碰很正常。”
这怎么也不像是正常磕磕碰碰的伤口,见江鸣犹豫着不愿意回答,刘教也没再追问下去。
下午辰汕按照约定去把余延接了回来,余延看起来打得很尽兴。柳嘉然已经不在车上了,江鸣也被先送了回家。
辰汕看见余延满头大汗的样子,说到,“余延,你爸知道你来打拳的事吗?”
“没跟他说,你要帮我保密。”
辰汕沉默了一会。“那你自己注意点,别拿身体开玩笑。”
“哎呀行了,我又没跟人打对抗,小叔你怎么也变得跟我妈一样了。”
“嫂嫂也是担心你。”辰汕叹了口气不再争辩了,最近然然也总嫌自己啰嗦,难道当真是自己年纪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