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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莲 ...

  •   周末,李希仙第一次给沐沐上课,课后,她给沐沐的妈妈李倩发信息,反映沐沐的上课情况。
      “李老师,自招考试的难度是不是很高呀?我朋友家的小孩也准备走自招,她发给我一份别的教育机构的补习讲义,我发给你看看。”李倩回复,字里行间全是焦虑。
      李希仙打开讲义,倒吸一口气,初二的学生竟然在学习高二的物理。
      “沐沐妈妈,这份讲义是高二的内容,目前我们还没有学到。”
      “是的,我拿着讲义给沐沐做,她说看都看不懂,这个孩子和沐沐一样,小学五年级就开始学习物理。李老师,沐沐已经学完了初中物理,现在能不能开始学习高中的内容呢?”
      李希仙回复“沐沐妈妈,自招考试对高中部分的知识要求不高,主要考察孩子的物理能力,比如,公式推导能力,实验设计能力,利用物理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等,自招考试和以前的初中物理竞赛相似,大多数题目用初中的知识就能解决,但难度在中考难度之上。”
      “那就是说高中物理学了也没用是吗?”李倩问,“那这孩子还学它做什么呢?”
      “有些孩子比较优秀,想进入重点高中的竞赛班,所以要提前学习高中内容。”李希仙回复。
      “我们是不打算走竞赛的,压力太大,对孩子没有好处,”李倩接着问,“李老师,以沐沐现在的情况,自招有把握吗?”
      李希仙苦笑,李倩和大多数家长一样,既不了解孩子的情况,也不了解考试的情况,只会和家长们凑在一起,讨论别人家的孩子如何优秀,现在的教育如何内卷,兴奋之余,满是焦虑,回到家里,把所见所闻一打包,一股脑儿的丢给孩子,脾气暴躁的孩子,立刻炸毛了,脾气温和的孩子,默默地听着,把心门关的更紧。
      李希仙想了想,回复“沐沐妈妈,我有个建议,咱们孩子现在已经学完了初中物理的内容,咱们应该给她定一个目标,我一般是要求学生先达到中考水平,再达到自招水平,学有余力的学生还可以系统的学习高中物理。我发给您发一份去年的中考试卷,您让孩子做一做,看看她有没有达到中考水平,然后咱们再根据孩子的情况讨论安排孩子以后的学习。”
      “好的呀,李老师,你这么说,我心里还好受点儿,我一看别的孩子在学高中的内容,我整个人都慌了,觉得我们家沐沐被别人落了一大截。你说得对,得根据她的情况,给她定目标,一点点提升,这样我们家长和孩子心里都踏实。”李倩回复,“李老师,孩子的学习情况还要麻烦你和我及时沟通,我家孩子看着听话,其实也叛逆,我和他爸爸跟她讲话,她不理的,晚上回家关着门,说是写作业,公立学校的作业能有多少?一磨磨到晚上九十点,让她做课外题就说没时间,我们也是没办法…”
      “好的,孩子们不愿意和家长交流,可能是处在叛逆期,也可能是孩子们觉得家长总是拿他们和其他的孩子做比较,说他们这儿也不好,那儿也不好,却没有根据他们的情况提出有价值的建议。其实,每个孩子都希望得到家长的理解和帮助,他们希望家长关心他们,而不是关心别人家的孩子。”李希仙回复。
      “是的,李老师,你说得对,每次我赞扬别人家的孩子,沐沐都不说话,估计她心里也不舒服。以后,我就多和她谈谈心,听听她的想法,要是她遇到了困难,就根据她的情况帮助她,这样,她对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排斥了。”李倩回复。
      第二次上课时,沐沐有些心不在焉,一个问题,李希仙提问了两遍,她都没有反应,坐在电脑前眼神空洞的盯着屏幕。
      “沐沐,来,回答我,由于气体分子可以占据整个空间,氧气瓶中的氧气抽出一半,质量有没有变化,体积有没有变化,密度又会发生怎么的变化?”李希仙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沐沐还是没有反应。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李希仙以为是网卡了。
      “哦,可以,对不起,老师,我刚才走神了。”沐沐说。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李希仙微笑着问。
      沐沐忽然哭了起来,“李老师,小时候照顾我的那个姐姐去世了…”
      这时,李倩走进房间,对李希仙说:“李老师,不好意思啊,最近,这孩子总是梦到以前家里请的保姆,硬说人家去世了,天天心神不宁的,我觉得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我和何老师预约了一次心理咨询,等咨询结束,孩子情绪稳定了,咱们再开始上课吧。”
      李希仙给何杜衡打了个电话,向他说明情况。
      “这个事情我知道,我建议停课,可家长不想耽误孩子的学习,要求上课试试看,看来以孩子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上课,”何杜衡说:“我让班主任把孩子的课先停掉,等她情绪稳定以后再安排课程。”
      周一,李倩带着沐沐走进何杜衡的办公室时,何杜衡正在读书,见她们来了,便把书放下,微笑着欢迎。
      “何老师好。”沐沐见到何杜衡,放松下来,礼貌的问好。
      何杜衡以前上课的时候,沐沐做过他的学生。学生们很喜欢何杜衡,他不再上课以后,不少学生还会给他发信息向他倾诉心事。
      “何老师,麻烦您了,这孩子很喜欢您,一些事情她不愿意和我们说愿意和您说,她这个状况,我和她爸爸也是很着急的,我们觉得她就是压力太大,您多开导开导她。”李倩说完走到隔壁的房间等待。
      “沐沐,你想王莲姐姐吗?”何杜衡问。
      “想,”沐沐点点头,难过的说:“可妈妈不让我想王莲姐姐。”
      “为什么呀?”何杜衡问。
      “妈妈想让我爱她,不想让我爱王莲姐姐。”沐沐低声说。
      何杜衡看着她,说:“沐沐,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妈妈最爱自己的孩子,也希望孩子最爱妈妈。”
      “何老师,我明白。”沐沐说。
      何杜衡点点头,说:“沐沐,妈妈说你这段儿时间总是梦到王莲姐姐,以前你也梦到过她吗?”
      “王莲姐姐刚走的时候我总是梦到她,后来,就很少梦到了。”沐沐说。
      何杜衡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又梦到王莲姐姐了?”
      “两个星期前,周三晚上,第二天就要期中考试了,我有点儿紧张,睡不着,后来,我就迷迷糊糊的梦到了王莲姐姐,”沐沐说:“王莲姐姐躺在我旁边,搂着我,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小孩...我说,我有妈妈呀,我要是做了你的小孩,我妈妈会不高兴的…”
      “然后呢?”何杜衡问。
      “然后就天亮了,我妈妈叫我起床,王莲姐姐就消失了。”沐沐说。
      “你告诉妈妈你梦到王莲姐姐了吗?”何杜衡问。
      “没有,”沐沐摇摇头,说:“我没敢说,可是连续两三天,我都梦到了王莲姐姐,她总是哭,还总说要我做她的小孩…我很害怕,就告诉了爸爸妈妈。”
      “你怎么知道王莲姐姐去世了?”何杜衡问。
      “我爸妈觉得奇怪,就打电话问老家的人,他们说王莲姐姐生完孩子死了…”沐沐哭了起来。
      “你偷听爸爸妈妈的谈话了?”何杜衡摸摸她的脑袋,问。
      “嗯…”沐沐哭着说:“我很难过也很害怕…妈妈说,我是鬼附身了,爸爸说,不要瞎说,这世界上哪来的鬼…何老师,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沐沐,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科学没法解释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不可怕,你不要害怕它们。”何杜衡见沐沐还是害怕,便说:“我给你讲一个不怕鬼的故事吧。从前有一个书生,在夜晚读书的时候,一个鬼进来了,披头散发,满脸漆黑,瞪着眼睛看他。书生笑了笑,用砚台里的墨汁把自己的脸涂黑了,学着鬼的样子,狠狠地瞪着鬼。结果鬼竟然被他给吓跑了。”
      何杜衡边讲故事边在白纸上画了一只花脸猫,沐沐笑了起来。
      何杜衡看着她说:“怎么样?不害怕了吧?沐沐,你想想看,这么多天过去了,王莲姐姐有没有伤害到你?”
      沐沐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王莲姐姐没有伤害过我,她只是抱着我,哭着让我做她的小孩…”
      “所以呀,王莲姐姐根本就没有伤害你的能力,或者,没有伤害你的打算,对不对?”何杜衡说。
      “嗯。”沐沐点点头,说。
      何杜衡站起来,把立在墙角的椅子推过来展开,对沐沐说:“这把椅子很舒服,你可以坐上来试试。”
      沐沐坐上去以后,何杜衡把灯光调暗,说:“睡一会儿吧,别害怕,王莲姐姐是不会伤害你的。”
      沐沐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何杜衡的手指虚搭在她的手腕之上,进入她的梦境。
      “王莲,她不是你的女儿,放开她,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何杜衡对王莲说。
      王莲站起来,看着何杜衡问:“你是谁?”
      “王莲,你的儿子呢?我带你去找他。”何杜衡说。
      “我见不到他,”王莲言语悲伤,“他的梦我进不去。”
      “我进得去,我带你去找他。”何杜衡说。
      王莲将信将疑的松开了握住沐沐发丝的右手,靠近何杜衡。
      何杜衡缓缓后退,王莲不不靠近,房间,草坪,绿竹从他们身边流转而过,何杜衡立在一片竹林之中,零星石刻散落在他身旁。
      “从这个入口进去,可以见到你的儿子。”何杜衡说。
      石刻上方的空间撕裂开来,过往流淌,王莲18岁被父亲叫回老家成亲,嫁人后一直没怀上孩子,遭到婆家各种刁难,王莲的小姨看着心疼,便拉她去城里的小诊所做试管婴儿。王莲生下孩子以后,发烧不止,医生不同意她出院,可婆家人舍不得医药费,硬把她拖回了家。王莲的小姨来看她的时候,她烧得昏沉,婆家人忙着照顾孙子,根本就不理她,王莲的小姨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和老公一起用板车把她拉到县医院看病。医生说王莲得了破伤风,可能是小诊所不干净做试管婴儿的时候感染的,破伤风一旦发病,死亡率极高,王莲已经出现了晚期症状,不久于世了。离世前,王莲想再看孩子一眼,可婆家人不同意,直到去世,王莲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
      一个婴儿出现在石刻上方的空间中,一群法师围绕着他,王莲看着他,想走过去。
      “王莲,这个入口可以穿过法师的结界,”何杜衡见王莲迟疑,说:“去吧,你的孩子就在那里,去看看他…”
      王莲向孩子走去,何杜衡握紧玉石,忽然感觉到一阵扰动。
      “这是幻术。”李希仙站在何杜衡的身后说。
      王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容狰狞的扑向他们。
      何杜衡把李希仙护在身后,挥舞长鞭,狠狠向王莲抽去。
      王莲惨叫一声,化作碎片,随风消散。
      “何老师…”幻术消逝,李希仙面对着一片竹林和零星石刻微微发呆后向办公室跑去。
      李希仙跑上二楼,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何杜衡坐在沙发上,低声说: “小声点儿,沐沐被催眠了。”
      李希仙不做声了,何杜衡把沐沐唤醒后,把她带到旁边的房间,和她妈妈交流了几句。
      徐菘蓝走进办公室,看着李希仙,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教案忘在办公室了,我过来拿…”李希仙回答。
      “那你为什么到楼上来?”徐菘蓝问。
      “我…何老师说他有些事情找我。”李希仙磕磕巴巴的说。
      “编,接着编,”徐菘蓝生气的说,“何老师做咨询的时候从来不看监控,怎么知道你来了?”
      “做咨询的时候我有些不舒服,分了神,扫了眼监控。”何杜衡走进门,拉住徐菘蓝的手,又对李希仙说:“李老师,这儿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
      徐菘蓝阴沉着脸不说话,李希仙走后,他甩开何杜衡的手,看着他说:“何杜衡,两条路,第一条,开除李希仙,第二条,你和她一起滚蛋,你选吧。”
      “菘蓝,我已经解释过了…”
      “地铁出口,别墅入口,办公室都有监控,”徐菘蓝打断何杜衡的话,说:“何杜衡,你不要逼我跟你撕破脸…”
      何杜衡叹了口气,说:“我选第二条,我和李希仙一起离开。”
      “何杜衡!”徐菘蓝气得浑身发抖,“好,我不留你。”
      何杜衡转过身,缓缓走出办公室,在楼下修竹掩映的石板路上停下脚步。
      何杜衡抬起头,看向别墅二层的窗户,他想徐菘蓝打开窗户向下看,这样自己就可以微笑着和他告别。可是,他等了好久,那扇窗户都没有动静,明媚的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流着眼泪离开了。
      何杜衡开着车,等红灯时,忽然想起,刚搬进别墅的那会儿,他想把余下的房间装修一下,再置办些家具,这样,夜里加班就可以住在公司。
      “改成家长接待室吧,工作和生活要分开。”徐菘蓝干脆的拒绝了。
      何杜衡只好作罢,他想多陪陪徐菘蓝,可工作和家里的事情让他实在挤不出太多时间分给徐菘蓝。
      何杜衡知道自己无法给徐菘蓝承诺,却压不住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念头。
      后面的汽车按起了喇叭,何杜衡回过神来,把车停到路边,低头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可怜,徐菘蓝说过,他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拥有很好的人生,可是,他没办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没办法护住自己的家人…
      傍晚,丁淮海下班回家,屋里没开灯,李希仙坐在一团昏暗里发呆。
      “宝贝儿,怎么了?”丁淮海打开灯,走到李希仙面前,轻声问。
      “我被公司开除了。”李希仙回过神来,说。
      “为什么开除你呀?”丁淮海问。
      “我上班总迟到,”李希仙想了想说:“以前我做的都是兼职,没坐过班…”
      “那就别去上班了,我养你。”丁淮海抱住李希仙,亲亲她说。
      “嗯…”李希仙在丁淮海的衬衫上蹭蹭,留下点点泪痕,“你看,像小蝴蝶…”李希仙指着衬衫上的泪痕说。
      丁淮海笑了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拉起她说:“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松鼠桂鱼怎么样?”
      “不要。”李希仙摇头。
      “你不是最爱吃松鼠桂鱼吗?”丁淮海问。
      “可每次都点松鼠桂鱼,我觉得所有桂鱼都变成了松鼠。”李希仙挽着丁淮海的胳膊,拿出工资卡说:“咱们去吃小龙虾吧,再喝点啤酒,我请客。”
      “老板给你结了多少工资?”丁淮海笑着问。
      “这个月的工资加上3个月的赔偿金一共3万6,”李希仙说:“最近,我想去旅游。”
      “去哪儿?”丁淮海问。
      “我还没想好,就想出去走走。”李希仙说。
      第二天,丁淮海上班去了,李希仙躺在床上发呆,徐菘蓝的电话打了进来,约李希仙见面,挂断电话,李希仙起床洗漱后出了门。
      徐菘蓝坐在咖啡厅二层的落地窗旁边,虽然没去公司,他依然打扮精致,穿着天蓝色的西装,棕色微卷的发丝轻垂至领口。
      李希仙坐在他对面,昏暗的灯光下,她发现徐菘蓝的眼睛是深蓝色的。
      “你看什么?”徐菘蓝问。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李希仙回答。
      “我妈妈的眼睛就是蓝色的,好看吗?”徐菘蓝微笑着问。
      “好…好看。”李希仙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准备去哪儿旅游。”徐菘蓝问。
      李希仙抬头看着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徐菘蓝笑笑,伸手取下李希仙的包挂,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剪刀,轻轻挑开小挂件的线头。
      “你监听我?”李希仙看着徐菘蓝手掌上的窃听器,紧张地站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周围除了她和徐菘蓝没有别人。
      “你别怕,我还没有愚蠢到对刑警队队长的妻子图谋不轨的地步。”徐菘蓝微笑着说。
      “你要干什么?”李希仙抓紧椅背,问。
      “来这儿工作之前,你认识何杜衡吗?”徐菘蓝问。
      “不认识。”李希仙摇摇头,说。
      “在我们这儿工作的老师,都是顶尖院校的毕业生,你的学历不符合要求,”徐菘蓝说:“可何杜衡执意招你进来,这让我很疑惑。”
      “你觉得奇怪,应该去问他。”李希仙说。
      “你不觉得奇怪吗?”徐菘蓝问。
      “我…”李希仙看向徐菘蓝,点点幽光闪过他的眼眸,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极了阳光下微风掠过的湖面,李希仙有些眩晕,摇摇头,却挪不开目光,盯着徐菘蓝的眼睛,说:“我觉得奇怪…”
      “你穿过竹林,竹林里的石刻让你害怕,每次走过,你都会多看它们几眼,这次,也不例外…你感觉到空间的撕裂,何老师背对着你,一个鬼魂走进幻象…”徐菘蓝悠悠开口,“你紧张又害怕,你开始喊叫,鬼魂听到了你的喊叫,转身扑了过来…何老师击碎幻象,你迅速跑向办公室…”
      李希仙跌坐在椅子上,失了生机一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徐菘蓝的眼眸…
      “你进入了幻象,何杜衡发现你了吗?”徐菘蓝轻声问。
      “是,我进入幻象,他微微回头,看着我…”李希仙说。
      徐菘蓝闭上眼睛,暗骂“妈的,何杜衡,你敢说你和李希仙没关系…”
      李希仙清醒过来,心惊地想“何杜衡怎么知道我进入了幻境?”
      “你进入幻境时,被何老师发现了?”徐菘蓝问。
      “不,这不可能,我进入幻境的时候,没人能发现我。”李希仙说:“除非,我干扰幻境,或者…”
      “或者什么?”徐菘蓝问。
      “或者,制造幻境的人和我有些联系。”李希仙说。
      徐菘蓝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子上,说:“你想去旅游的地方,我帮你找到了。”
      文件袋里放着王莲的资料,李希仙看完后把资料从新放回文件袋里,说:“徐先生,我并不想去这里。”
      “是吗?”徐菘蓝微笑着说:“王莲去世半个月了,鬼魂都没有消散,这让你很担心。”
      “你怎么知道?”李希仙问。
      “你笨但是你很有正义感呀。”徐菘蓝笑了起来。
      李希仙气得瞪大了眼睛,徐菘蓝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说:“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密码很好记,你名字的首字母加上你的生日,我猜这是你设置密码的习惯。”
      “我不能要,”李希仙说:“我担心的事情我会把它搞清楚,和你无关。”
      “那要不这样吧,你要做什么你就去做,产生的费用,事后我可以给你报销,”徐菘蓝眨眨眼睛,说:“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跟进,我建议你们一起行动。”
      李希仙走出咖啡厅以后,徐菘蓝取下眼睛里的镜片,“去他妈的蓝色的眼睛…”
      傍晚,丁淮海在警局加班,李希仙去爸妈家吃饭。
      “妈,我被公司开除了。”吃饭时,李希仙说。
      “啊,为什么呀?”王小青问。
      “我总是迟到…”李希仙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儿,工作嘛,想干干,不想干不干,你从小就不爱花钱,挣那么多钱没用…”李煜轩说着往李希仙碗里添菜。
      “是呀,要妈说,你和淮海结婚这么多年,也该生个宝宝了,丢了工作正好备孕,”王小青说:“你怀了宝宝,我和你爸就搬过去陪你,女人怀孕可得注意…”
      李合萌轻轻的碰碰李远志的胳膊,小声说:“看到了吧,咱们仨就只有姐姐是亲生的。”
      “你和你哥说什么呢?”王小青问。
      “没,没说什么…”李合萌吐吐舌头说。
      王小青白了她一眼,又对李希仙说:“这几天你搬过来住,让你爸熬点中药,给你调理调理…”
      “妈,我想出去旅游,散散心。”李希仙说。
      “姐,你要去哪儿旅游啊?”李合萌问。
      “楚城,”李希仙说:“我想去文峰山看看。”
      “姐,文峰山最近出了好几起倒卖女尸的事情,你去玩得当心。”李合萌说
      “倒卖女尸?”李希仙有些惊讶的问:“是要配阴婚吗?”
      “估计是,网上是这么说的。”李合萌说:“不过被政府辟谣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配阴婚,”李远志说:“没准儿是医学院的尸体标本不够用,偷偷托人买,被你们给传偏了。”
      “我看也是,要真是配阴婚,当地政府能不管?”李煜轩说。
      建国后,云国打击封建迷信的力度之大,闻名世界,如果真的是封建迷信卷土重来,政府是绝对不会出来辟谣的。
      “哎呀,你管它是干什么的?出了这种事儿,那地方就不太平,”王小青看向李希仙说:“你换个地方旅游去。”
      “那是我同事福欣的老家,她邀请我去她家住。”李希仙说。
      “哦,这样啊,你同事不用上班吗?也被开除了?”王小青问。
      “没有,她是主动辞职的,说工作太累,都没时间谈恋爱了。”李希仙说。
      “那…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留给我。”王小青说。
      “妈,我还能被人给拐卖了不成?”李希仙笑了起来。
      “怎么不会?淮海刚办的那个案子,那几个年轻人不就是被同事忽悠到国外卖器官去了吗?”王小青说。
      “妈,福欣知道淮海是干什么的,要拐卖也不能拐卖我呀。”李希仙说。
      “你还是把她的电话号码留给我,另外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王小青想了想说。
      第二天,李希仙来到高铁站和福欣一起乘火车去往楚城。
      “福欣,你是楚城人吗?”李希仙坐在福欣身边,问。
      “是,我对那边熟,所以老板让我去看看。”福欣想了想,小声说:“王莲的鬼魂这么多天也没有散去,我觉得她的尸体没有被火化。”
      “尸体是困不住鬼魂的。”李希仙说。
      “哦,这样啊,我们老家的巫师都对着尸体做法。”福欣有些不好意思。
      “福欣,你会法术吗?”李希仙问:“就是和鬼魂对话的那种。”
      “不会,”福欣摇摇头,说:“我爸会,他是个巫师。你会吗?”
      “我会一点儿,”李希仙说:“尸体困不住鬼魂,但巫师身上的宝石可以。你可以把鬼魂理解为一种信号,像电波信号一样。人离世时,如果带着强烈的情绪,这种信号就会很猛烈,可能对周围的人产生干扰。巫师用宝石吸收这种信号,就可以把干扰消除掉了。”
      “原来是这样,”福欣想起,爸爸做法事时确实带着一些宝石,“那…如果不用宝石困住鬼魂,会怎样呢?”
      “顶多三四天时间,它们就会消散。”李希仙说。
      “如果鬼魂被困在宝石里,会怎样呢?”福欣问。
      “最终会被宝石化解掉,”李希仙说:“有些巫师会延长鬼魂的消散时间,他们会把很多鬼魂困在宝石里,如果这些鬼魂被一起释放,会对人们产生很大的干扰。”
      楚城火车站到了,李希仙随福欣乘大巴辗转至文峰山脚下的村落。
      “爸,这是我的好朋友,李希仙。”回到家,福欣拉着李希仙的手,对爸爸说。
      “欢迎欢迎,知道你们回来,今天咱们吃饺子。”福欣的爸爸福刚开心的说。
      吃饭时,福欣说:“爸,你认识王莲吗?她是是隔壁王家村的,前段时间生孩子以后去世了。”
      “王莲?不认识…”福刚想了想,又看看妻子赵平,说:“你认识她吗?”
      “我也不认识,”赵平说:“不过,隔壁村子上个月倒是有人做法事,说是死了个产妇,怕她的鬼魂缠着孩子,你问这干啥呀?”
      “不干啥,就是随口问问,”福欣说:“王莲以前在我的一个学生家里做保姆,那个孩子是她看大的,最近,那孩子总是梦到她,我就怀疑是不是王莲的鬼魂接近不了自己的孩子,就去那个孩子那里寻求安慰。”
      “净瞎说,鬼魂三四天就消散了,咋可能总是梦到?”福刚说。
      “可是有不少人被鬼魂影响了很长时间。”福欣说。
      “那是他们心里有鬼,”福刚说:“刚开始受了些影响,内心不安,就一直想着,其实,鬼魂早就没了。”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福欣问:“有人把王莲的鬼魂困在了宝石里,所以一直没有消散?”
      “鬼魂是可以在宝石里待很长时间,可宝石里的鬼魂大多是没意识的,它们成了极少数有意识的鬼魂的肥料,让它们更强大。当这些有意识的鬼魂被释放的时候,就能产生更强更持久的影响。”福刚说。
      “这么说,王莲可能就是这种有意识的鬼魂…”福欣说。
      “哎呦,她祖坟着了?那么多鬼魂供养着她?”福刚摇头说。
      “爸,怎么才能成为这种有意识的鬼魂呢?”福欣问。
      “不是每个巫师都有供养之术的,大多数巫师只会收集鬼魂,这些鬼魂在宝石里都是无意识的,只有道行深厚的巫师才会用收集来的鬼魂供养有意识的鬼魂,”福刚说:“这些巫师在古代被尊为国师,专为皇族服务,普通老百姓的鬼魂,谁去供养?”
      福欣和李希仙面面相觑,福刚有些生气的对福欣说:“你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带她出去玩玩,别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赵平给李希仙碗里填着饺子,笑着说:“你多吃点儿,我家欣欣打小就喜欢打听这些神呀鬼呀的事情,她爸总训她…”
      “谢谢阿姨。”李希仙微笑着说。楚城重男轻女,福欣的父母却很心疼女儿,李希仙打心眼儿里为她高兴,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夜晚,李希仙见福欣发邮件给徐菘蓝,问:“你在向老板汇报吗?”
      “嗯。”福欣点点头。
      “老板为什么这么关心王莲的事情啊?”李希仙问。
      “我也不知道,”福欣想了想,说:“可能是兴趣吧,老板对心理学很感兴趣,见沐沐出现问题,就想搞清楚到底是鬼魂作祟,还是心理问题。”
      “哦,”李希仙觉得福欣没说实话,便岔开话题,和她闲聊了一会儿。
      “希仙,明天我想去王莲的婆家了解情况,你去吗?”福欣问。
      “去的,”李希仙说:“咱们最好能搞清楚王莲是在哪里去世的,去世时身边都有谁,鬼魂通常是在去世时被身边的人收进宝石的。”
      “那释放的时候呢?会不会更容易影响宝石周围的人?”福欣问。
      “你是说,困着王莲鬼魂的宝石在沐沐身旁…”李希仙睁大了眼睛,而福欣已经走出卧室去福刚那里讨论她的猜想了。
      第二天,李希仙起了个大早,和福欣一起前往小陶庄。
      公交车上,福欣兴致勃勃的和李希仙聊着天儿。
      “老板要涨学费,何老师不愿意,老板就说,他不骗穷人,所以学费必须涨,这样才能确保上当的都是有钱人。”福欣说:“何老师被他气得无话可说,我们这儿的家长,一次只能交16节课的学费,上满16节,立马涨价。”
      李希仙笑了起来,福欣又说:“我们这儿连试听课都要收费,老板说,做生意就像谈恋爱,付出的越多就越舍不得抛弃…对了,待会儿到王莲家你别吱声,我说话就行。”
      “嗯。”李希仙点点头。
      她们来到王莲家时,王莲老公赶集去了,只剩下婆婆在家里照顾孩子。
      “婆婆,”福欣把水果和奶粉放在桌子上,拉着李希仙的手,说:“我是隔壁福庄福刚家的女儿,我朋友被脏东西缠住了,想找人做法事,我听我爸说在您家做法的巫师蛮灵的,就想来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福刚…你爸爸不也会做法事吗?”王莲婆婆想了想,说。
      “是,可他道行不深,”福欣猜想,为了做法事,王莲的婆婆肯定把十里八村的巫师的情况都摸了个遍,便说:“我朋友的家人去世两三个月了,还缠着她不放,我们想找个道行深的巫师做法事。”
      “哎呦,跟我儿媳妇一样,死都死了,就赶紧投胎,缠着家里人叫怎么回事儿?”王莲婆婆厉声道。
      “妈的,你骂谁呢?我外甥女儿好欺负,我可不是吃素的...”随着声音,王莲姨妈推门而入。
      “你外甥女可算是滚蛋了,她要是真心疼孩子,早就该滚了,巫师做法的那些银子可全是我孙子的…”王莲婆婆不甘示弱,转过身和她推搡起来。
      李希仙抓紧福欣的手,两人退至墙角处观看。
      “你们这些遭天杀的,等着瞧吧,我外甥女还就是阴魂不散了,一两个巫师可赶不走她。”王莲的姨妈恶狠狠的说。
      “呵,真有意思,你外甥女好大的本事呦,”王莲的婆婆冷笑道:“我告诉你,王莲早就魂飞魄散了,要不然我家的巫师也走不了…”
      “你放屁!”王莲姨妈操起凳子就往王莲婆婆身上砸,王莲婆婆也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福欣和李希仙赶紧上前拉架,王莲婆婆的水果刀一闪,划到了李希仙的手臂。
      福欣和李希仙拉扯着王莲姨妈退出屋去,李希仙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福欣着急的查看,“是不是很疼啊,咱们去医院…”
      “没关系,就是划了一下。”李希仙不在意的用袖子按住伤口。
      “还是去看看吧,要是染上破伤风就麻烦了,我外甥女就是这个病走的。”王莲姨妈说。
      “您外甥女儿是王莲吧?”李希仙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王莲姨妈说:“你们是那老太婆的什么人?”
      “我们是来调查王莲的事情的。”李希仙说。
      “调查?你们是警察?”王莲姨妈面露惧色。
      “不是。”李希仙回答。
      “不是就少管闲事儿,别忘了去看看伤口…”王莲姨妈生气的离开。
      福欣想去追,被李希仙拉住了,“别去,她不会理我们的。”
      福欣叹了口气,又扶住李希仙,说:“咱们去卫生院包扎一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从卫生院回来,福欣看着李希仙缠着绷带的胳膊,心疼的问:“挺疼的吧?”
      “没事儿,不疼,”李希仙微微一笑,说:“如果咱们想往前走一步,又不会打草惊蛇,就得借助点儿别人的力量…”
      “借助谁的力量啊?”福欣惊讶的说:“你想让你老公介入吗?”
      “滥用警力的事情我可不敢干,”李希仙说:“我妹妹是记者,我让她过来采访倒卖女尸的事情,咱们可以借机调查王莲的事情。”
      “好啊,”福欣想了想,说:“王莲姨妈肯定知道些什么,她这次来就是想知道王莲的鬼魂是不是消散了…”
      “现在她知道了,王莲的鬼魂消散了…”李希仙说:“接着,她会不会做点儿什么?”
      第二天傍晚,李合萌来到福庄,吃完晚饭,李合萌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李希仙和福欣,“这是咱们的采访对象,要想让王莲姨妈不起疑心,咱们得多做些采访。”
      李希仙和福欣点点头,李合萌又说,“王莲姨妈那边,我去采访,我本来想给你们假造两张记者证,可就怕王莲姨妈较真儿,在网上查不到你们的名字,又要起疑…”
      “你打算怎么做呀?就算有记者证,王莲姨妈不配合,我们也问不出什么来。”李希仙说。
      “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咱们先让他们知道有记者来调查倒卖女尸的事情,他们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儿,咱们看他们的反应,连懵带猜,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李合萌说:“王莲姨父在县医院当护工,王莲又是在那里去世的,咱们就从县医院入手。明天,我陪你去县医院看伤,争取能在那里住院,慢慢调查。”
      第二天一早,李合萌陪李希仙坐车去县医院看病,医生打开纱布,说:“你这都化脓了,
      得重新缝针,心真够大的,村里人要缝针都往县医院跑,你们城里来的,竟然去村卫生院凑合…”医生打了个哈欠,写着病历。
      “我能住院吗?我来玩,住在朋友家里,受了伤不方便…”李希仙说。
      “可以是可以,就是得自费,”医生有点好奇的说:“你为啥不回华亭看病呀?医疗条件又好还能报销…还有你这伤,这个位置应该不是自己划伤的吧…”
      “我…我朋友家里起了些矛盾,把我给误伤了,我不敢回家,怕家里人担心。”李希仙说。
      “行吧,那就给你开住院。”医生说。
      缝针结束,李希仙住进病房,病房里八张床铺都住上了人。
      “小姑娘,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旁边床铺的大婶说。
      “我们是从华亭来的。”李合萌说着拿出她带来的特产分给大家。
      “华亭,大城市呀,你们怎么不回华亭看病呀?”大婶说。
      “我姐受了伤,怕我爸妈担心,不敢回去。”李合萌说。
      “你怎么受的伤呀?”另一位大婶拍拍李希仙问。
      “我住在朋友家,他们家里出了些矛盾,把我误伤了。”李希仙说。
      “大婶,你们认识张岩吗?”李合萌说:“他是这儿的护工。”
      “听这名字是男的吧?你们要找男护工?”大婶惊讶的说。
      “是男的,”李合萌说:“我们是记者,想采访他。”
      “他有啥好采访的?”扎完针,高护士抬起头说。
      “你认识他?”李合萌问。
      “嗯,他是我们主任的表哥,因为这才来这儿当的护工。”高护士回答。
      “他有个外甥女儿,叫王莲,前段儿时间得破伤风走了。”李合萌说。
      “就在我们这儿走的,”高护士说:“你们采访他干啥?”
      李合萌走到高护士跟前,小声说:“我们来采访倒卖女尸的事情,我们怀疑王莲的尸体被她的家人倒卖了。”
      “不可能,”高护士说:“你们肯定搞错了。”
      “为什么呀?”李合萌问。
      “因为…”高护士刚想回答,却被护士长叫走了。
      “姑娘,你们真的搞错了,结阴婚是要办事儿的,张岩家我认识,在我们隔壁村,没听说他家办过事儿。”李合萌旁边病床上的大娘坐起来,说。
      “啊?没办事儿吗?”李合萌吃惊的说:“可小陶庄的人说他们办了好多天呀。”
      “那是办法事,不是结阴婚,”最里面病床上的大娘说:“我就是小陶庄的,你们说的那个王莲是嫁到我们那儿的,结阴婚要在自己家里办,在婆家办不是给老公戴绿帽子吗?”
      李合萌笑了起来,说:“看来是我们搞错了,不过,他们为啥要办法事呀?”
      “怕王莲的鬼魂缠着他们家孙子呗,”大娘说:“王莲婆婆和她姨妈结了梁子,怕她姨妈利用王莲的鬼魂报复她们家。”
      “鬼魂可以被利用吗?”李合萌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不能?我听说王莲去世的时候,她姨妈请了个巫师到医院把她的鬼魂收走了。”大娘神秘兮兮的说。
      中午,李希仙和李合萌出去吃饭,饭后,她们特意去水果铺上买了些水果,带回了病房。
      “我不信医院领导能允许巫师来医院做法…”李希仙说。
      “我也不信,要是哥哥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大发雷霆。”李合萌说:“王莲的鬼魂在医院里被收走的事情肯定是王莲姨妈为了吓唬王莲婆家才说的。”
      “我倒是觉得半真半假,”李希仙说:“王莲婆家请来的巫师走后,王莲姨妈便跑去探查情况,还说王莲的鬼魂不会消失…”
      “她要是真这么确定,还跑去干什么呀?”李合萌说。
      “所以我说是半真半假呀,她也是半信半疑。”李希仙说。
      “半信半疑最好,心悬着,耳朵就灵光,”李合萌挽着李希仙,在她耳边说:“姐,你等着看吧,不出两天,王莲姨妈肯定出现。”
      回到医院,李合萌洗了些水果分给室友,晚上又提着洗好的水果到护士站闲聊。
      护士们听说李合萌的哥哥是华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都围过来和她聊天。
      “你是李院长的妹妹呀,”高护士羡慕的说:“我去华亭进修,远远的看见过李院长…”
      “那感觉,一眼万年…”旁边的张护士起哄。
      “去你的,”高护士轻轻地打了她一下,对李合萌说:“你姐怎么不回华亭治病啊?你哥亲自给她缝针,肯定不长伤疤…”
      李合萌觉得好笑,心想“我哥好多年没干缝针的活儿了,他缝估计伤疤得更显眼…”
      “我姐怕我爸妈担心,想着治好了再回去,”李合萌说:“再说了,我们的采访还没结束呢…”
      “上午跟你说的话还没说完呢,”高护士说:“张岩家不可能让他外甥女儿结阴亲,他外甥女儿送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他老婆哭得伤心,我当时还想,这姑娘虽然可怜,但有这样的姨妈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后来,他外甥女儿去世了,他联系火葬场,送去火化了。结阴亲的,不能死在医院里,要死在家里,办完事儿才能去火化。”
      “是的,”张护士说:“我接触过一两个姑娘,快不行了,家里忙不迭的把人接走了…”
      “这样啊,看来是我们搞错了…” 李合萌想了想说。
      “阴婚是在晚上办,你们要是想采访,就去村子里,看看谁家在办事儿…不过,婚礼上都是熟人,你们混不进去,最好找本地人偷偷帮你们录,这要是被发现了,你们可得挨打。”张护士说。
      “谢谢你们,我知道了,”李合萌微笑着说:“我们见王莲婆家做法事,还以为是结阴亲呢…”
      “结阴亲不可能在婆家结。”高护士说:“王莲姨妈快恨死他们家了,想抱孙子,又不舍得花钱,做试管婴儿的钱还是她姨妈出的…王莲住院那几天,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就是因为做试管婴儿,王莲才染的病,”张护士叹了口气说:“王莲姨妈都快悔死了,王莲去世的时候,她死命打她老公,说要不是他稀罕钱,不肯让王莲去大医院做,王莲也不会染上破伤风。”
      “这样啊,”李合萌说:“王莲姨妈对她还真是挺好的…”
      “可不是,我听说她姨妈去她婆家闹了好几次,吓唬他们说王莲鬼魂不散,会天天缠着他们,外加上王莲的儿子也哭得厉害,他们才请了个巫师,办了好久的法事。”从病房里出来的李护士也加入了聊天,她是小陶庄的人,听说了一些事情。
      “我上午在病房的时候也听说了,好像是王莲去世的时候,她姨妈请了个巫师到医院把她的鬼魂收走了。”李合萌说。
      “不可能,医院里咋可能让巫师进呢,”高护士说:“王莲去世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赵主任他们忙着抢救,哪有什么巫师…”
      “赵主任是张岩的表哥吧?”李合萌问,
      “是呀,你咋知道的?”高护士说。
      “我猜的,你不是说张岩的表哥是主任吗?”李合萌说。
      “嗯,”高护士说:“王莲就是托赵主任的关系才住上的院,她来的时候都快不行了,要是没关系,医院肯定不收。”
      李合萌点点头,病死率对医院而言是一项重要的评价指标,所以,医生会想办法拒绝濒死患者的入院请求。
      “赵主任对王莲真是尽了心,总去病房看她,”张护士叹了口气说:“可惜,还是没救过来…”
      李希仙躺在床上和丁淮海打电话,王莲姨妈走进病房,李希仙赶紧挂断电话,下了床。
      “我来看看你,”王莲姨妈挤出个笑脸说:“你这伤也是为了我。”
      “已经没事儿了,”李希仙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我听我老公说的,你们向别人打听他的情况…”王莲姨妈说。
      “我们是记者,来采访倒卖女尸的事情,刚来的时候,见王莲婆家做法事,还以为是在办事儿,”李希仙难为情的说:“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
      “没关系的,”王莲姨妈松了口气,说:“结阴婚最忌讳张扬,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惹恼了人家,再出点儿什么事儿。”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李希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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