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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世 ...

  •   华灯初上,龙兰路上人流熙攘,丁淮海拐过一家烧饼店,顺着小路走进一处破破烂烂的小区。借着微弱的路灯灯光,丁淮海找到了6号楼,他沿着楼梯爬到了最顶层,用钥匙打开房门。
      何陵游在卧室里忙活着。
      “你想杀了她?”何陵游看着张阳问。
      “是,我要杀了她。”张阳抬起头来,眼神悲伤凶狠。
      “怎么杀?”何陵游眨眨眼睛,问。
      “我要…我要勒紧她,她不能呼吸,拼命的挣扎,我却不放手…”张阳直愣愣地看着何陵游,何陵游握紧控制杆,电脑中出现了女人挣扎的影像。
      张阳跑过去,用绳子死死勒住女人的脖颈,“为什么不让我毕业?硕士三年,你指导过我几次?实验失败,只会骂我蠢,妈的,没本事教你就别招学生啊!”
      屏幕中发出呲呲的声音,邪恶的念头转化为电信号耦合到系统中。
      张阳放松下来,何陵游按动按钮,电脑里传来的音乐唤回了张阳的神智,“我…我刚才怎么了?”张阳愣愣的问。
      “张阳,你有没有感觉轻松了许多?”见张阳点头,何陵游微笑着解释,“你被坏东西缠上了,我已经把它给逮住了。”
      何陵游按动按钮,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被绳索捆绑着的怪兽,那青面獠牙的怪兽张牙舞爪的企图挣脱。
      “这是什么?”昏黄的灯光下,张阳怯怯的问。
      “怨念,”何陵游微笑着说,“这东西呢最怕人气,你们的那个校区在市中心,热闹的很,你别一天到晚的在学校里窝着,多出去走走,感受一下老城的气息。”
      “嗯”张阳在老家时听说过脏东西缠人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真被缠上了,他赶紧点头,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呢?”
      “还有就是,这东西喜欢趁人之危,负气之时,阴阳分离,阳气上升,阴气下沉,给了这东西可乘之机,”何陵游见张阳半懂不懂的点点头,笑道:“也没这么玄乎,就是少生气,少去理会那些让你生气的人。”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张阳是绝对不听的,毕竟导师太欺负人,可何陵游的操作在张阳的潜意识之中植入了他战胜了导师的痕迹,他心理平衡了,人也豁达不少。
      “戴着这个…”何陵游从电脑旁的盒子里随手拿了一个手链让张阳戴在手腕上,“增加阳气,那些坏东西自然就跑远了。”
      张阳走后,何陵游走到客厅,请在外面等候的人回去,把丁淮海引进卧室。
      “刚才那小孩儿怎么了?”丁淮海问。
      “论文被导师卡着,起了杀心。”何陵游说。
      “我能看看他的录像吗?”丁淮海问。
      “当然可以。”何陵游把录像调给丁淮海看。
      “你应该告诉他读书就像做生意,不合适,就及时止损。”丁淮海说。
      “这句话他当然听说过,”何陵游笑着说:“不过是另外一个版本,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在这个被道理轰炸的年代,说教尤为多余。
      人最怕生气,气急败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人一生气,就会着急,一着急,智商就会下线,这样就更容易失败,失败次数多了,邪念横生,人就会变坏。
      何陵游要做的事情不是讲道理,而是帮助张阳消除怨念,心平气和,实事求是,才能迎来转机。
      丁淮海点点头,说:“向你打听个事儿,这款手链你见过吗?”
      何陵游看着手机屏幕上手链的图片,说:“是诅咒用的,把被诅咒的人的头发编在手链里,当被诅咒人受到伤害的时候,这个手链可以使伤害加重,比如,当被诅咒人流血的时候,这个手链可能使他血流不止。”
      丁淮海收回手机,看看何陵游说:“你和李合萌联系频繁,你们在一起,聊些什么?”
      “没,我们没聊什么,我挺喜欢她的,想跟她处朋友。”何陵游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你劝劝她,有些事情别瞎打听,你也一样。”丁淮海看了他一眼说。
      “丁队,我可没有瞎打听,我一直老老实实的开我的心理诊所呢。”何陵游仰起头,由于着急,娃娃脸上泛起些红晕。
      夜深了,何杜衡把熬好的鸡汤端进师父的卧室。
      “师父,我做了夜宵,您吃一点儿。”何杜衡把鸡汤轻轻的放在书桌上,说。
      “好,”楚京墨抬起头来,把电脑推到一旁,微笑着说:“你和陵游也吃点儿。”
      “陵游得减肥了,胖得跟个球似的。”何杜衡笑道。
      “减减肥也好,他不是喜欢那个当记者的女孩儿吗?追女孩子的时候,是得注意点儿形象。”楚京墨老了,目光却清澈,微笑时,双眼微弯,像两尾波光粼粼的小鱼。
      何杜衡一阵心疼,微微低头,眨了眨眼睛。
      “杜衡,你这段儿时间瘦得厉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楚京墨看着何杜衡,问。
      “没有,可能是太忙了。”何杜衡看着楚京墨说:“师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楚京墨点点头,微笑着说:“杜衡,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
      “师父,这周末我就去相亲,争取和陵游一起解决人生大事,让咱们家双喜临门。”何杜衡轻声哄师父开心。
      楚京墨高兴起来,何杜衡走进厨房,又端了一碗鸡汤,陪楚京墨吃完夜宵以后,扶他上床休息。
      何杜衡轻轻关上屋门,走出卧室,来到何陵游的房间。
      “哥,师父的病怎么样了?”何陵游见何杜衡面带愁容,不安的问。
      “癌症晚期,师父又不肯接受治疗。”何杜衡叹了口气说。
      何陵游哭了起来,何杜衡拍拍他的肩膀说:“把眼泪擦掉,别这么没出息…明天,高高兴兴的,别让师父看着你难受。”
      何陵游揉着眼睛,点了点头,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陵游,师父常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要豁达面对。咱们是师父的家人,要和他一起面对病痛和死亡,我希望你做好准备。”何杜衡拥抱着何陵游,说。
      “哥,我懂的。”何陵游带着哭腔回答。
      父母去世以后,何杜衡带着何陵游独自生活。个把月后,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来到村里,带走了何杜衡和何陵游。
      过了几天,福利院的张阿姨把他们领到了一位中年男士面前。
      “你们好,我叫楚京墨,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楚京墨弯下腰对眼前的兄弟俩说。
      “好!”何陵游仰起头,开心的说。
      何杜衡把他拉到怀里,看向楚京墨的眼神里带着些敌意,小声地说:“楚先生,我们不愿意。” “为什么呀?”张阿姨惊讶的说:“楚先生要带你们去国外生活,给你们好吃的,好玩的,供你们读书,这是多好的事儿啊,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我们不愿意。”何杜衡依然摇着头。
      “哥哥,我想去。”何陵游回过头,拉着何杜衡的衣角,说。
      “不可以。”何杜衡握住何陵游的胳膊,说。
      何陵游撇撇嘴,眼泪掉了下来。
      “我带你们先回家住两天,两天之后,如果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我再把你们送回来,好不好?”楚京墨看着何杜衡,温和的说。
      “你真的会把我们送回来?”何杜衡抱紧何陵游,问。
      “当然,我保证。”楚京墨直视着何杜衡的眼睛,说。
      “这两天,阿姨也会时刻关注你们的情况,每天晚上六点,阿姨会给你们打电话。”张阿姨说。
      何杜衡只好点了点头。
      楚京墨把两个孩子带回了宾馆,何陵游看着金碧辉煌的房间,兴奋极了,何杜衡一直紧紧的拉住他的手,告诉他要安静。
      赵妈端着糕点走出厨房,招呼他们趁热吃,何陵游高兴的跑过去,却被何杜衡紧紧的拉住。
      “哥哥,我饿了。”何陵游看着何杜衡,委屈的说。
      “不可以吃,陵游,你听哥哥的话。”何杜衡看着他,皱着眉头说。
      何陵游哭了起来,他想吃糕点,也想和楚先生生活在一起。
      楚京墨走到何杜衡面前,对他说:“你随我来…你放心,赵妈会照顾你弟弟的。”
      何杜衡有些犹豫的松开紧拽着何陵游的手,随楚京墨走进书房。
      “孩子,把你的顾虑说出来吧,在这里,你弟弟听不到。”楚京墨关上屋门,低头看着何杜衡说。
      何杜衡跪在地上,流着眼泪哀求:“楚先生,你想要我们的器官,可不可以只拿走我的,我弟弟还小,什么事儿都不懂…你放过他,好不好?”
      楚京墨愣住了,他俯下身,注视着何杜衡,问:“孩子,是谁告诉你我要拿走你们的器官?”
      “村里有人进城卖肝卖肾,得了钱,又回村领更多的人去。丁伯伯气得和他们打了起来,丁伯伯说,李村的人因为卖血得了瘟疫,城里人不光要我们农村人的血,还想要我们农村人的命,你们巴巴的拉着乡亲们去送死吗?”何杜衡揉了揉眼睛说。
      “丁伯伯是谁?是他告诉你,我要取走你和你弟弟的器官的吗?”楚京墨问。
      何杜衡看着楚京墨,回答:“丁伯伯是我们的邻居,是我们村的医生…我爸妈没了以后,我和弟弟经常住在丁伯伯家里,村长说福利院要把我和弟弟带走,陈大娘很高兴,说政府管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可丁伯伯偷偷对陈大娘说,但愿不是被城里人看上,要我们的器官,还把村里的号码写在我手上,说要是感觉不对劲,就往村里打电话找他。”
      “所以你才这么肯定,我要取走你和你弟弟的器官?”楚京墨红着眼睛,问。
      何杜衡点点头,又摇摇,说:“村里的孩子死了爹妈,没几个能进福利院的,很多都在外面流浪,我和弟弟能进,肯定是有用处的…”
      “你们当然有用,”楚京墨跪在地上,把瘦弱不堪的孩子拥入怀中,就像拥抱着他那多灾多难的祖国,痛哭道:“云国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个人都有用!孩子,你等着看吧,在云国,那些由个人发出的微弱的向善的声音,犹如星星之火,必能燎原!”
      丁淮海回家的时候,李希仙已经睡熟了,他俯下身,轻轻的亲亲她的脸蛋。
      “嗯,”李希仙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迷迷糊糊的说:“我后天去上班,明天去医院看看你爸妈。”
      “好,睡吧,我去洗个澡,待会儿陪你睡。”丁淮海为她盖好被子,走进卫生间。
      微凉的水流下,丁淮海想着案情。何陵游说诅咒手链里有被诅咒人的头发,可夏梦未曾提起,只说那手链是用绳子编织的。
      丁淮海回忆起自己提到手链时王强的表情,王强很紧张,一口咬定手链丢失了。如果手链里有头发,而且那头发又是王强前妻的,王强根本没必要紧张,找到手链正好能说明他和徐慧娜的死亡毫无瓜葛。
      二三个警察,把夜店翻了个遍,硬是没找到那条手链…丁淮海觉得那个手链是被王强故意弄丢的,那手链里的头发不是王强前妻的,而是徐慧娜的。
      丁淮海认同李合萌的判断,要出件大事儿,张鑫性虐待女秘书的新闻才有热度,徐慧娜案很有可能就是这件大事儿,徐慧娜的死亡原因远比性猝死要复杂。
      “可是动机是什么呢?扰乱芯片研发?但愿明天云芯集团记者招待会以后,这件事情可以尘埃落定…”丁淮海想着。
      第二天,李希仙睡醒后,闻到一股香味,她掀开被子,跑出卧室,丁淮海已经把早餐买了回来,“龙兰路上新开了家面馆,卖鹿城的奥灶面,你尝尝好不好吃。”
      李希仙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条,往嘴里填,“嗯,和奥灶馆里卖的一样。”
      “快去刷牙洗脸,然后吃面。”丁淮海亲亲她说。
      过了一会儿,李希仙坐在餐桌旁,边吃边和丁淮海聊着天,“今天上午我去医院看看你爸妈,明天我就要上班了。”
      “好,谢谢你。”丁淮海笑着说。
      “客气啥,咱们是一家人,”李希仙放下筷子,看着丁淮海说:“远志昨天和我说,想把你爸转到分院去,因为分院是私立的,可以请专家给你爸爸做手术。”
      医院改革以后,不同等级的医生只能做与他们的等级相对应的手术,丁淮海爸爸的手术比较简单,不可以请专家手术。
      “没必要,就是个小手术,我爸昨天还跟我说,要是知道不能保肛,就在我们老家做了。”丁淮海说。
      “我觉得转院挺好,私立医院的条件好,你爸妈住着舒服,咱们也尽尽孝心。”李希仙说。
      “普通医生能治好的病硬要专家来治,这叫哪门子孝心。”丁淮海笑了起来。
      “丁淮海,你看我高兴吗?”李希仙板起脸来,瞪着他说。
      “好好好,你想转院就转院,记得把钱给你弟弟。”丁淮海摸摸李希仙脑袋,说。
      “这还差不多,咱们又不缺这点儿钱,为啥不能去私立医院享受享受?”李希仙说着,满足的吃了一大口面条。
      上午,李希仙走进病房,丁淮海的妈妈陈芳见她来了,笑盈盈的拉着她说话,“你弟弟开车送我们过来的,这会儿又带着你爸去检查了,这医院真舒服,院子也好看,跟公园似的,刚才,我去楼下玩了好久…”
      “这是新建的医院,比以前的那个好看。”李希仙笑着说。
      “住这儿得花不少钱吧?”陈芳有些担心的问。
      “没多少,爸的手术也不大,钱的事儿你们就别问了。”李希仙说。
      “哦,”陈芳小声的说:“你可知道你爸以后上厕所不能…唉…”
      “没事儿,用造口袋也是一样的,刚开始不太方便,慢慢习惯就好了。”李希仙安慰她说。
      “哦。”陈芳放下心来,她心大,容易相信别人的安慰。
      说话间,李合萌送丁淮海的爸爸丁举走进病房,李希仙站起来向丁举问好,又拉着李合萌问:“你怎么过来了?远志呢?”
      “我过来看看叔叔阿姨,哥哥忙去了,就让我领着叔叔做检查。”李合萌说。
      “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过来看个病,耽误你们这么多事儿。”丁举坐到病床上,不好意思的说。
      “爸,您生了病,家里人多照顾照顾您,不是应该的吗?”李希仙说。
      “就是,我爸妈工作忙,抽不出时间过来看您和阿姨,就让我哥在您看病的事儿上多操点儿心,还让我买些牛奶和点心过来。”李合萌微笑着说。
      姐妹俩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手挽着手离开了。
      丁举松了口气,对陈芳说:“我这病在老家就能治,你非要过来麻烦亲家。”
      “这儿的医疗条件好嘛,再说了,希仙总打电话来,要你过来看病,”陈芳说:“我知道,以前的事儿,你怕我说漏了嘴?放心吧,我不会说,希仙也不会问,那些事儿她又不知道。”
      陈芳拿着盆子,准备接点儿热水给丁举洗脸,又停住了说:“这么多年,毛蛋和他弟弟也不知道过得咋样?”
      “你不是说不说吗?”丁举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陈芳赌气似的迈开步子走进洗手间。
      “你小心点儿,别滑倒了。”丁举把头转向洗手间,大声说。
      陈芳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仍然板着脸,把脸盆往床头柜上一搁,拧了个热毛巾就往丁举的脸上擦。
      “哎呀,你干嘛呀。”丁举躲闪不及,脸被擦得生疼。
      陈芳不说话,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背对着丁举坐着生闷气。
      “哎,”丁举拽拽她的衣角,笑着说:“你这人就这样儿,狗肚儿里藏不住二两香油…”
      “你才是狗!”陈芳转过头,瞪着丁举。
      “好好好,我是狗。”丁举讨好地说。
      陈芳笑了起来,“你真以为我傻呀,他们夫妻俩为了收养希仙,把自己的亲儿子都送人了,这希仙能是一般人?打死我也不能把这事儿往外说…我跟你说,淮海和希仙结婚之前,我都快忘了有这档子事儿了,他俩结婚以后,我又全都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还不能说,把我给憋的…”
      丁举幸灾乐祸的偷笑。
      “你笑啥,当初就该听我的,不能让希仙进门儿。现在倒好,咱们憋屈不说,亲家还防着咱们,淮海连婚礼都没在家办,村里人都说淮海是倒插门儿。”陈芳不满的说。
      “小孩儿的事情,你说的能算?逼急了,扔下一句“你们不让我结婚,以后也别指望我给你们养老送终”的浑话,吃亏的还是咱们,”丁举叹了口气,说:“希仙是个好孩子,对咱们多好,硬把她和淮海拆散了,咱们心里也落忍。”
      “是呀,希仙是好,也有福气…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陈芳说。
      “你不是说这院子漂亮?拿手机下去转转,多拍几张照片。”陈芳刚学会自拍,正在兴头上,丁举把手机递给她,她果然开心的捧着手机走出病房。
      丁举坐在病床上想以前的事情。
      瘟疫过后的第一个大年夜,村里噼噼啪啪的放着鞭炮,丁举在卫生院里值班,陈芳带着丁淮海陪他过年。
      “这小东西,吃完就睡,鞭炮都震不醒他。”丁淮海3岁左右,白天和小伙伴儿们玩野了,吃饭时还闹着要守夜,十几个饺子下肚,便打起了瞌睡,陈芳赶紧抱着他哄他睡觉,不多时,他便睡熟了。
      丁举看着妻儿,开心的笑着,又低头翻看资料,他正在备考医学院,医学院毕业以后说不定能留在城里做医生,妻子儿子的生活也能好过些。
      “丁医生在吗?”
      “在!”陈芳听到敲门声赶紧去开门,丁举抬头,看到李煜轩一手扶着妻子王小青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一个包裹。
      “怎么了?”丁举见王小青大着肚子,脸色惨白,冷汗淋漓,赶紧去扶。陈芳也赶紧接过李煜轩手上的包裹。
      “我带老婆回乡过年,结果,她肚子疼,要生了。”李煜轩说。
      “哎呀,月份这么大了,你还带她回来做什么?赶紧躺下…没事儿,我让我老婆把妇产科的王医生叫来。”丁举一边帮忙一边说。
      “我这就去,你们别着急。”陈芳说着就往外跑。
      “不用,我给她接生。”李煜轩叫住了陈芳。
      丁举去城里进修时,认识了李煜轩,因为是同乡,李煜轩对他颇为照顾,带教时尽心尽力,还经常请他去家里做客,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李煜轩的父母都是军人,只有二叔还留在老家。李煜轩的二叔在疫情时去世了,因为封城,家里人没有回来,春节前几个月村子才解封,李煜轩这次带着妻子回家是为他的二叔补办丧事的。
      “还是把王医生叫来吧,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丁举说。
      “来不及了。”李煜轩褪下王小青的裤子,说。
      包裹里传来孩子的哭声,陈芳打开包裹,里面竟然是一个女婴。
      “这怎么有个小孩儿啊?”陈芳跑到床前,问。
      “我们过来时捡的。”李煜轩说。
      “捡的?”陈芳感到疑惑,又见王小青疼得直叫,愣愣的站在床边。
      “你去把孩子安顿好!”丁举把陈芳拉到一边。
      陈芳把丁淮海抱到隔壁房间睡,又回去拎包裹。包裹里的小家伙大概是饿了,哇哇的哭了起来,陈芳一阵心急,寻思着该去哪儿给她弄点儿牛奶,忽然发现那包裹里竟然还备着奶粉,奶瓶和尿布。
      陈芳泡好牛奶,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喂奶。这小家伙只有半个月大,含着奶嘴用力吮吸着,陈芳看着喜欢,亲亲她的小脸蛋,又看看旁边的包裹,心想“这孩子真是捡来的吗?东西怎么备的这么全?”
      隔壁响起了婴儿的哭声,陈芳抱着孩子跑了过去。王小青生了个儿子,她虚弱的躺在床上,李煜轩抱着儿子站在病床旁。丁举擦了擦头上的汗,向他们道喜。
      “把孩子给我看看…”王小青说。
      李煜轩把孩子放在她身旁,王小青亲亲孩子的脸蛋儿,流下了眼泪。
      “咱们村儿有人想领养孩子吗?”李煜轩看着丁举和陈芳,问。
      “张芹前几天和我说想养个孩子,没准儿养个孩子,就能生了。”陈芳不好意思和李煜轩说话,只是小声地对丁举说。
      “你是想帮那孩子找个爹妈吧?”丁举看着李煜轩,问。
      “我和小青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聊聊。”李煜轩走到丁举跟前,说。
      丁举让陈芳出去,关上了门。
      王小青想起来,李煜轩赶紧去扶,王小青抱着儿子坐在床上,对丁举说:“丁医生,请你帮我们把这孩子送出去。”
      “啥?你们要把这个孩子送出去?”丁举愣住了。
      “是,我们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李煜轩说:“请你为我们办一份出生证明,证明我们带来的那个孩子是我们亲生的。”
      “你要用她换你自己的孩子?李煜轩,你疯了?”丁举激动的说。
      “丁举,那孩子是楚京墨的女儿。”李煜轩看着丁举说。
      “煜轩!”王小青打断了李煜轩的话。
      “小青,如果不说实话,丁举是不肯帮我们的。”李煜轩转头看着王小青说。
      “楚院长怎么了?”丁举愣愣地问。
      “死了。”李煜轩说。
      “那…那孩子的妈妈呢?”丁举问。
      “也死了。”李煜轩说。
      “秦老先生呢?”丁举又问。
      “都死了…这孩子家里没人了。”李煜轩说着红了眼眶。
      丁举看着李煜轩,屋外响起了炮竹声,王小青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王小青抱着孩子低着头轻轻的哄着,李煜轩转过身把王小青搂在怀里。
      “这孩子我养着可以吗?”丁举问。
      “不行,送走吧。”孩子的哭声渐弱,王小青抬起头来,流着眼泪,语气却坚决。
      “好。”丁举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此刻还在母亲怀里酣睡的婴儿,天蒙蒙亮时便被遗弃在了乡村卫生院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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