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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泊得密林之和大鹏成功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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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已经卷得树木哗哗作响,乌云沉甸甸压在头顶——
此时的外面已经是山雨欲来之势。
两人终于跌跌撞撞扑到车边。
王温友半边肩膀还带着烧伤的灼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紧。
他咬着牙撑着一口气,被封玉真半扶半拽地拉进车厢。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将外面呼啸的山风、翻涌的黑云、狂乱的树叶全都隔绝在外。
车厢里骤然安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和王温友因伤痛而微微发颤的呼吸。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山风拍打着车窗,沉闷的“呜呜”声撞在玻璃上。
而经历了一天前所未有体验的两个人在颠簸又安稳的小小空间里,靠着椅背,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半分——
至少,他们在暴雨落下之前,安全了。
此时的窗外,漫天乌云正沉沉逼近,风卷着树叶狂乱地摇晃。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两个人这时候才得以在狭小安静的车厢里微微喘息。
王温友只觉得半边手臂烧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痛感。
他整个人几乎是被半扶着瘫坐在副驾上,额角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滑,牙关死死咬着,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大骂出口:
“妈的,这他妈的是什么火,扑也扑不灭!该死的鬼东西——!”
王温友忍不住痛骂出声,语气又痛又躁,整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座位上的封玉真瞥他一眼,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看热闹离那么近的时候怎么不喊疼?现在知道叫了?”
虽然封玉真嘴上不饶人,但动作却半点不慢,伸手从后座摸出急救包,“侧身。”
王温友咬着牙侧过身,把烧伤伸了过去。
之前出于无奈只能把烧得发黏的外套强行扯了下来。
但是当时布料早已和烫烂的表皮粘在一起,这一拽,连带着一大层皮肉被硬生生扯脱。
直到现在,封玉真才看见了底下那一大片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和透明组织液的鲜红创面。
封玉真一看那伤口,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的玩笑话全咽了回去,
“嘶——操!”
王温友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牙关咬得死紧,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封玉真伸手按住他发抖的肩膀“别乱动,也别蹭,你再扯下去,整张皮都要掉了!”
封玉真语气凶,手却极轻,“这件衣服不能要了,肉黏在上面了,得剪下来。”
血肉模糊的边缘黏在烧坏的衣服上,还沾着尘土与焦痕,看着便触目惊心。
封玉真先小心的用剪刀把衣服剪开,只剩肩膀上的这一片,减轻布料重量。
再拨开粘在伤口边缘的碎布丝,那些纤维已经嵌进渗血的创面里,一碰就叫人发颤。
再用矿泉水一点点淋在粘连处,把布片慢慢泡软,再一点点揭下来。
冰凉的液体一触到发烫的伤口,王温友疼得猛地一抽,闷哼一声:“你轻点珍珍,疼死我了。”
封玉真不可置否。
封玉真每动一下,王温友都疼得肌肉紧绷,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呼吸又急又浅,痛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等到最后一丝布丝被取下,伤口红的刺眼,表皮被扯掉的地方嫩肉外露,一碰就哆嗦。
封玉真用纱布轻轻按干渗液,再涂上药膏,冰凉的触感压下灼痛,却又带来一阵尖锐的麻,最后再一层层的缠上纱布。
王温友死死攥着座椅,指节发白,直到最后一圈纱布缠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真疼。”
“现在知道疼了?”封玉真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放好归位。
车厢里只剩王温友因疼痛而粗重的呼吸。
王温友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盯着窗外豆大的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的雨点:
“老子差点就栽在这小小的火苗上了!”
封玉真语气放松下来:“是啊,多亏你命大…”
封玉真还想再说什么,抬头一看王温友居然侧着脸已经睡着了,心里乐了一下。
看来人在经历一定的疲累后,再放松下来,都会特别困。
封玉真这样心里胡乱想着,感觉困意来袭,强撑着睡意。胡乱抓了个东西盖在身上就睡了过去。
……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晨雾还裹着微凉的风。
封玉真扶着受伤的王温友坐进副驾。
王温友小心地调整好坐姿,扣上安全带。
引擎低低启动,车轮碾过还带着湿漉漉露珠的土地,安静地驶进清晨的空旷里。
王温友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出声,只偶尔轻轻喘一口气。
封玉真把车速放得平稳,尽量避开颠簸,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又落回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斜斜洒进车窗,把两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
光线落在王温友紧绷的眉尖,也落在两人沉稳的眼底。
前路还远,可车厢里安静却不冷清,窗外的日出一点点铺开,暖光漫过方向盘,漫过两个人沉默的坚持。
车向着晨光驶去,风掠过车窗,带着清晨的清冽,也带着一丝安稳——再难的路,有人同行,就不算太孤单。
……
又是一个无事发生但担惊受怕的的夜过去。
天色刚蒙蒙亮,朦胧的光线柔柔的照进车里。
已经连续一个人连轴转开车赶路的封玉真感觉一阵恍惚,好像之前遇见的黑色怪物是封玉真的错觉。
封玉真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发动了车辆。
打算扭头看看王温友的伤口。
此时天色刚亮,日出的光隔着车窗铺进来照在王温友身上。
副驾上的王温友昏昏沉沉,烧伤的手臂裹着简陋的绷带,脸色白的像纸,偏偏脸颊烧的通红。
他眉头死死拧着,嘴唇干裂,呼吸浅促,额角渗着细汗,偶尔无意识地闷哼一声,听得人心头一紧。
封玉真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车速稳得近乎刻意,却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急。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下意识放缓、再放缓,生怕牵动王温友身上的伤。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额头,指尖只触到一片灼人的烫。
发烧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空气都像是被抽紧了。
窗外的日出越发明亮,金红的光洒在朋友苍白紧绷的脸上,也落在主角紧绷的侧颜上。
前路还长,引擎平稳地轰鸣,可车厢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无声的焦灼。
封玉真不敢停,也不敢快。
他只能盯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在晨光里,把所有慌乱和无力感都压进心底,只余下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一点,必须赶在情况更糟之前,到达目的地。
“撑住……马上就到了。”
封玉真声音压得很低,更像在对自己说。
王温友半昏半醒,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吐出几个破碎的字:
“疼……好热……”
王温友无意识地想去扯绷带,刚抬起手就被封玉真一把按住。
“别碰。”封玉真的声音稳得反常,只有指节暴露出他的慌,“忍一下,很快就有人帮你处理了。”
王温友睁了睁眼睛又无力的闭上,但没再挣扎,只是头微微歪向车窗,滚烫的额头抵着凉凉的玻璃,低低喘着气。
晨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也落在封玉真紧绷的侧脸。
公路在眼前无限拉长,引擎声平稳得近乎单调。
封玉真的目光在前方道路与后视镜之间来回扫,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不能乱…
不能停…
再快一点,再稳一点…
封玉真盯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路口轮廓,指尖微微用力。
接应的人,应该就在前面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
只要,能顺利汇合。
封玉真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一路不眠不休地连续赶路,疲惫早已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腰腹发酸,手臂发僵,可他连片刻都不敢松懈
车里静得只剩下引擎低鸣和朋友紊乱的呼吸。
封玉真不敢快,怕颠簸扯动伤口;也不敢慢,怕高烧拖出更糟的后果。
他用力眨了眨眼,驱散扑面而来的困意。
视线在前路和后视镜之间反复切换,空旷的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在孤独地前行。
封玉真的视线看向反光镜里已经好久没有再睁过眼吭过声的人。
重重的眨了眨眼睛,把眼前模糊的景象从眼里挤了出去。
“再撑一会儿,二友。”封玉真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我带你去找人。”
自从王温友肩膀负伤后,没有人接应,没有人分担,整条路上只有封玉真一个人硬撑。
夜的冷风不断呼啸着,封玉真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坚持的第几个日夜。
封玉真能做的自始自终只是坚定的踩稳油门,把目光重新落向前方无尽延伸的路。
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
只要他还睁着眼,就一定能把朋友送到安全的地方。
……
天边又一次染开一层熟悉的淡金,朝阳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慢慢浮起,把公路照得发亮。
车子终于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缓缓停在一片隐蔽的驻扎地前。
封玉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一路强撑的疲惫在这一刻疯狂涌上来。
封玉真偏头看了眼副驾,王温友还陷在昏迷的高烧里,烧伤带来的灼红依旧明显,呼吸微弱却平稳了些。
车门被轻轻推开,他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
不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晨光里,几人的脚步急切却不乱,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谢英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封玉真。
剩下几人绕到副驾旁,七手八脚地托住王温友的后背与腿弯,把人拖了下来。
他们目光一落在肩膀负伤高烧昏迷的王温友身上,神色立刻沉了几分。
“他烧伤感染,一直在发烧,路上撑不住昏过去了。”
封玉真的声音带着一路强压下来的沙哑,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死死撑着,“路上不敢停,一路赶过来的。”
有人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伤者的后背和腿弯,动作轻得怕惊扰到他。
同伴没有多余的话,只沉沉点头:“辛苦了,交给我们。”
专业的人立刻围上来。
有几个人抬着简易的担架接过昏迷的王温友,手法熟练又谨慎,低声快速检查着伤口与体温。
封玉真站在一旁,看着王温友被稳妥地搬进临时休整的地方,紧绷了一路的肩线才缓缓垮下。
日光已经爬满整片驻扎地,风里带着安稳的气息。
封玉真一半借着谢英鹏的力一半靠在微凉的车身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眼底的慌乱与疲惫终于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轻颤。
一路不眠不休,一路担惊受怕。
直到此刻,人安全抵达,他才算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