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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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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石就来到林坊家等候,虽没开口催促,但时不时在他们身上飘过的目光还是让众人自觉。
他们吃过早饭,苏玉珩带着沈归鸿和苏沫两人出门,其余人则在村里跟人打探消息、换些其他东西。
也是这时沈归鸿才知道,苏沫这个看着冷冰冰的姑娘居然是苏玉珩的师姐,只是她的悟性不如苏玉珩高,但常见的疾病也能医治。
林石把他们带到一间茅草屋内,屋子很简陋,内置却整齐,地上也没有垃圾,看的出来屋主经常收拾。
而屋子的主人,正趴在木床上,因裸着上身,即使屋内光线阴暗,沈归鸿也能看到他的伤口——两条长长的刀痕从右肩横跨背部直到腰间,这伤口外表的肉已经泛白,还留着黄褐色的脓液,瞧着恶心。
“这是老五,上次受伤最重的人就是他,我们找不到大夫,只能采了草药敷上,但这伤口却不见愈合,反倒越来越重。”林石愁着脸叹气。
老五是为他挡的一刀,若是不能治好老五,他将会愧疚一辈子。
沈归鸿注意到这老五精神很差,两颧泛红,嘴唇苍白,两眼紧闭,连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没睁开。
他皱眉,带着猜疑询问苏玉珩:“他看着像发烧,嗯·····就是得风寒了?”古代是叫风寒吧?
苏沫听后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玉珩略带赞赏地点头,“确实是感染风寒,而且这情况不是一两日,再耽搁下去性命难保。”
“那,那你快给他治治!”一听到这么严重,林石急了。也不管心地怎么怀疑苏玉珩,只愿快点让他把老五治好。
“没事,还能救。”苏玉珩肯定地说。
之后让林石点了油灯,还备了蜡烛,林石急匆匆在屋里找出来点上,又被苏玉珩指挥拿干净的床单过来。
“我能帮什么忙?”见苏玉珩已经准备动手清理伤口,沈归鸿只好主动开口。
他想着,阿珩总不能带着他来当吉祥物吧。
苏玉珩竟迟疑一会,才让他到厨房烧锅热水端进屋。
“我为他清理伤口时,场面不好看,你烧好水就在门外等着,叫苏沫端进来即可。”他轻声交代。
沈归鸿听话点头。
虽然不知道那画面什么样,但他并不想看到。
他老老实实地出门进了厨房,虽然对古代的农家灶台不熟悉,但试了几次也把火升起来了。
等火势稳定,他站到门口等着,天气本来就热,要是一直呆在灶口怕不是要热晕。
然后刚好看到林石也被苏玉珩叫出来,两人遥遥相望,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叔。”沈归鸿耐不住令人尴尬的气氛率先开口,同时也好奇,“今早一路走来我看到每家每户院子里都种了蔬菜,你们村的人过得还可以啊。”
林石也觉得干等着无聊,开始跟他说起来,“因为村口有条大河,你们来的时候应该见过?”
沈归鸿点头,那河虽然水势下去很多,但依旧深不见底,所以附近花草树木瞧着依旧郁郁葱葱。
“那河让我们即使在大旱的时候依旧可以种地,但也因此,村里经常会出现陌生人,有些是附近镇上的,有些是从南边过来的。”
林石叹气,想到一开始村里人心善,还给了过路的人一些干粮硬饼,甚至让他们留宿。
到了后来,见到的白眼狼多了就狠下心封了村路,留人守着,只为了村子安定、家人安宁。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带着家人离开。”沈归鸿安慰道,“这一路走来我们见多了空无一人的村庄,连平山镇的人都走了一大半,也不知此时他们过得如何。”
“确实,要是能呆在村子里,谁愿意搬走。”林石想着自己至少有房有地,不用担心挨饿,也算幸运。
聊着聊着差点把烧水的任务忘记了,幸好天气热,水烧得快。
等他把水端到门口,敲了门,一会功夫,苏沫那张清秀但冷淡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沈归鸿把盆交给她,隐约听到屋内有人小声地哀嚎,瞬间脑子里出现许多行刑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姑娘,还要多久才好?”门外的林石也急,忍不住问了一声。
苏沫眼皮都没动,张嘴面无表情地回答:“快了。”然后回脚一踢就把门关上。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又开始蹲着闲聊。
苏沫嘴里的快,却让两人等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沈归鸿又按着她的吩咐拿了两盆热水,等到门开的时候,就看到苏玉珩白皙俊俏的脸上带了少许疲惫。
“好了,明日我再过来为他换一次药。”然后把一瓶药放到林石手上,“这药丸每日三次,每次两粒给他口服。”
“好,好的。”林石面上激动,双手颤抖地接过药瓶,“多谢苏大夫。”之后他抬脚进屋,看到用绷带绑好背部伤口、安稳沉睡的老五。
他见老五面色好转,就知道苏玉珩确实有本事,一直担忧的心终于放下。
“哇。”跟着进屋的沈归鸿注意到地上有几盆血水没处理,“这盆还能用吗?”
“洗洗就好。”苏沫不以为然。
“苏大夫,你们先回去休息,这些我来收拾便好。”林石再次跟苏玉珩他们道了谢。
此时快到午时,他们居然在这里耗费一个快早上的功夫。
“那我们先回去休息,村里人若有其他病患,下午叫人到村长处找我。”苏玉珩也不推脱,带着沈归鸿和苏沫就往回走。
“阿珩,你年纪这么小就懂这么难的东西,真叫人敬佩。”沈归鸿得意,他的朋友厉害,他也为此感到骄傲。
苏玉珩面上的疲惫不知不觉已经消失,看着是缓过来了。
“我自小学医,如今已经快十三年,这些外伤都不算什么。”曾经他跟着爷爷、父亲四处行医,见过各种兵器创下的外伤,那才是真正的难治。
“可是我觉得你天赋极高,悟性也好。”沈归鸿心想,要是他自己,即使学上一辈子也学不会这套东西。
苏玉珩再次被他直白而诚挚的话语惊到,他真是从未见过像沈归鸿般直白外向之人。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苏玉珩无奈加快脚步走了。
沈归鸿见他脚步急促,双耳微红,再次响起之前苏洋说苏玉珩面薄的话。
一根筋的沈归鸿心想:这是又不好意思了,还是要常夸,这样等阿珩被夸习惯,就不会这样容易害羞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苏玉珩带着苏沫再次忙起来。
峪林村的人听说昨日进村的苏大夫医术高明,连老五的病都治好了。
于是有病的带着钱财上门求医,没病的也进门看看那位年轻俊俏的小大夫,一时间林坊的院子都是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苏玉珩见此,让他收拾一间空屋子出来给病人和自己,其余来看热闹的人只能留给蓉姨、敏叔他们应付。
沈归鸿生无可恋地坐在一群婶子、婆婆之间,听他们吹天谈地,时不时还询问他的家事年龄,还有人看他年轻长得好,让他留下来当上门女婿。
他坚定摇头:拒绝摆烂,拒绝吃软饭,他可是要跟上阿珩去元都的人!
等到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才舍得离开,到了要做晚饭的时辰。
“咦,那天边怎么黑漆漆的,莫不是要下雨?”刚走到门口的婶子正好望向南边的天际,只见一大片乌云正在慢慢向着他们靠近。
“这瞧着不像云啊。”其他人也见了,都站在门口望着天。
“黑漆漆的,还在这么高的天上不是云,难到还是鸟不成?”
“我看着像鸟。”眼神好的年轻姑娘肯定地说
“要下雨了?那我回去收衣服。”这是耳朵不好的奶奶迟钝。
沈归鸿见此也走到门外,只见西方晚霞千里,而南方天际乌黑一片,像一朵黑云,缓慢飘近,可那黑云形状不定,飘着就换了个样。
他皱眉,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想到地图好像能让他看到详细的画面,但这种突然出现的变化不知能不能在上面显现。
等他把注意力放到脑海里的地图上,把地图放大,只见一大片蝗虫自南边飞来,他们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路过之处连跟黄色干枯的野草、一片枯黄的树叶都不留。
他面色大变,紧张和担扰让他的心跳快速地跳动。
“是蝗虫!大家快进屋。”沈归鸿沉声大喊。
这下不论屋内还是屋外的人都惊呆了,屋外的人越看那黑云越像蝗虫,屋内的更是直接往外冲。
“真的假的?小伙子,不会骗人吧。”
有人不太信,但沈归鸿也不想多劝,赶紧抱着身旁的苏弟弟进卧室。
“苏沫、蓉姨你们先进屋看着小瑾,关好门窗。”两人也怕真是虫灾来了,跟着沈归鸿进厢房里。
“我家的菜快熟了,可不能让这些虫子糟蹋。”说完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哎呀,造孽啊,地里的东西怎么办?”
“你还管地里的东西,快回家吧,小心那虫子咬你。”
“快走快走。”
一下子的功夫,院子就空了,连看病的人也赶回去,至少能抢收院子里的蔬菜。
林坊家的人也在收蔬菜,有的拿着竹筐,有的直接采了丢进厨房里,能保住多少算多少。
苏玉珩也出了那间看病的房间,见林坊见如此,干脆帮忙收菜。
之后嫌人多出门逛逛的苏敏和苏洋也跑回来,一回来就关上院门。
“村长,你家还有人在外面吗?”苏洋着急地问。
他们回来的时候见人都往家里跑,有些嘴里还谩骂着“杀千刀的蝗虫”,就知道天际那黑云大概是虫子,于是用尽全力跑回来。
“没了,都在屋子里,把门关上吧。”林坊回答道,同时庆新这个时候正是快吃晚饭的时辰,村里人应该都在家中,没人在野外,否则真不知该这么通知他们。
从厢房出来的沈归鸿见天空的黑云尽在尺寸,蝗虫那张崎岖丑陋的脸像是在他眼前一般,连忙让众人回屋。
“别摘了,虫子到眼前了。”他拉着苏玉珩的手让他起来,推着他到门口,自己回去抬着装满蔬菜的竹筐到厨房里放好。
其他人抬头,见蝗虫离自己不到千米,最前头有零星的蝗虫已经落到院子里,被眼神锐利的苏洋一脚踩死。
但踩了一只还有十只、百只,他不想面对一群无脑的虫子,起身跟着苏敏回到厢房里。
其他人也不敢停留,各自回了屋,关好门窗,就怕留个缝被虫子钻进来。
“虫子不走千万别开门。”苏玉珩严声对林坊他们说。
被一两只蝗虫咬伤不可怕,但一大群蝗虫就算是金刚之躯也难免损伤,他可没带这么多伤药在身上。
“沈归鸿,你快进来!”苏玉珩见他抱着自己熟悉的药箱往这边跑,有点生气,“这东西虫子又不咬它,你冒险拿回来干嘛?”
沈归鸿前脚刚进屋关好门,还没来得及回苏玉珩的话,身后门窗就想起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
门外漆黑一片,蝗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