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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峪林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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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气氛十分紧张,无缘无故被骂的沈归鸿即使神经大条,也直觉这帮人对他们有误会,更何况对面人太多,动起手来对他们不利。
“小兄弟,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今早才从平山镇走到此地,从未见过你们。”最稳重的苏敏开口。
显然他也认为这时候跟人起冲突不好,这些人可能是峪林村的村民,看这衣着打扮,吃穿想来不缺。
包围他们的峪林村民们也忌惮苏敏他们身上的弓箭武器,如今附近百里连个村大夫都找不到,村里人上次受的伤到如今,不仅未见一点好转,还越发严重,他们不愿再看到有人受伤。
众人对视一圈,年纪最大的林石站上前一步,“你们是不是从南方逃荒来的流民?”
见对面有人愿意沟通,苏敏本就紧绷的心稍稍放下,“确实是从南方来的,但不是流民,只是要到北边寻个亲戚。”
他这话一说,林石身后的人也发现这一行人不但驾着驴车,不管身上穿的,还是一身打扮都不像前几次闯入他们村、伤人抢粮的流民。
“看这打扮确实不像流民?”
“还有驴车,我才看到他们身上穿的那布,以前我在镇上看到富家老爷穿过。”
“但他们身份不明,我还是不同意他们进村。”
悉悉索索地交谈声响起,虽然知道他们跟那帮抢东西的流民不一样,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有人愿意冒风险让陌生人进村。
“好了。”领头的林石沉声,身后的人安静了,他对苏敏说,“你们走吧。”
这是不打算让他们进村了。
苏敏皱眉,转身看向面色沉静的苏玉珩,等待他的决定。
苏玉珩见围着他们的村民已经默默退开,目光从他们带着伤疤的脸到走路偶尔颠簸的脚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是个大夫。”他开口,成功让林石众人停下回去的脚步,“你们有人受伤了,我能治。”语气肯定,胸有成足。
“你说真的?”林石看着苏玉珩俊俏白皙的脸,“你太年轻了。”
对他们来说,年纪大的大夫更让他们信任,而苏玉珩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苏玉珩对他的怀疑没有生气,他年轻是真的,但能治病也是真的。
“你们现在还能找到大夫吗?”
一句话让林石无话可说,他们确实找不到大夫,但村里还有伤员,若再拖下去,怕性命难保。
“跟我们进来吧。”最终,林石暂时相信他的话,“要是你骗了我们,到时候就不会是放你们离开这么简单。”
“大石哥?”其他人对此有意见,但都被林石压下,只能愤恨走在前头带路。
被他们留在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抬脚跟上。
沈归鸿虽未当面见过苏玉珩治病行医,但从他能自制药丸到一路走来的防暑药粉,都让他感觉特别厉害,所以他愿意相信苏玉珩的医术。
“阿珩,你这么看出来他们有人受伤?”他除了见到有几人脸上的伤痕外,没从这帮体型健硕的人里发现伤患啊。
苏玉珩指着那四五个跛脚的人跟他解释,一般村里很少有好几人跛脚,还是看着很强健的成年人,这伤可能是一起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们在我们来之前,可能被南方来的流民伤的?”沈归鸿恍然大悟。
苏玉珩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其余几人也感叹这无妄之灾,若不是苏玉珩会医术,今晚他们怕是又要露宿野外。
“那些人瞧着目光清明,也不是恶劣之人,想来之前以真心待人,却被白眼狼恩将仇报。”蓉姨性情敏感,不忍心看到善者被欺。
“有些人就是坏。”苏洋呸了一声,“我们一路上又不是没见过,若不是带着武器,早被那些抢匪抢光带的东西。”
这事沈归鸿听苏洋说过,如今见他满脸愤怒,开口安慰道:“洋哥,你不是说那帮抢匪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吗,也算报仇雪恨了。”
苏玉珩听此突然轻笑一声,让沈归鸿不明所以,双眼疑惑望过去,显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谁知苏玉珩没理他,收起笑脸去看弟弟,他只好转头,然后见到苏洋满面通红,眼里尽是心虚。
苏沫戳破他的疑问,“他当时因为轻敌被打晕在地上,还是阿珩拿药迷倒抢匪才救下他,还跟你吹牛,不怕牛皮吹烂。”
苏洋心虚,不敢回话。
他没想到只是私底下悄悄跟沈归鸿夸大说辞,竟在这时候被当面戳破。
沈归鸿也安静了,心想你吹牛就吹牛,这么还把躺平吹成武林大神,如今被人当面说出来,真叫人尴尬啊。
他们一路安静跟着林石走进峪林村,村子看着不小,一条宽大的石路直通村尾,两旁错落着许多房屋,小的一间泥房,大的围着院子锁上大门。
这时正是煮晚饭的时候,沈归鸿从一家家门口路过,能闻到青菜米饭的香味,偶尔还有肉香,想来是富裕的家庭。
跟着林石的村民们也纷纷散了,最后只有林石一人带着他们走到一个青砖瓦房的院子前。
院前可能有两米多,沈归鸿看不到院内的情况,但院门瞧着木制但涂了红色染料,瞧着很是豪气。
“这是我们村长的家。”林石说完,敲了门。
门很快被人打开,走出来一个和林石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林石称他叫林坊,然后跟他解释沈归鸿他们的来历和自己带他们进村的目的。
那林坊本是不耐,但可能听到林石说他们队伍有大夫在,面上缓了许多。
“行,我今晚接待好他们,你明早再过来带他们给老五、三儿看病。”
林石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他们说:“这是林坊,我们村长,今晚你们先休息,明日我带你们到伤员那,希望你不要骗我。”
最后一句话是直盯着苏玉珩的眼睛说的,他还对着苏玉珩的医术仍抱有怀疑。
“若是病情紧急,今晚也能看。”苏玉珩面色依旧,“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把人直接抬到这院子里。”
林石和林坊对视一眼,然后拒绝了,反正到这时候,也不急于一时。
林石走了,众人跟着林坊进了门,院子极大,还种了蔬菜,翠油油地让看了遍地黄色的沈归鸿洗了下眼。
这院子内正房加两间厢房,竟跟他已知的四合院相似,只是这更加简朴。
他们被带到一侧厢房内,里面有三间卧室,一大两小,看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空荡荡,除了床和座椅,其他什么都没有。
“今晚你们就在这睡吧。”林坊看着空荡荡的两间卧室,有些怀念,“这里本是我姐姐和妹妹的屋子,嫁人之后就空了,等会我让媳妇拿些被毯过来。”
“多谢村长。”沈归鸿笑着回声。
“你们也别怪林石他们警惕。”他显然也知道林石带人守着村口的事情,“这一个月来我们村遭到几次流民的偷袭,那些人伤人、抢劫,有些还欺负我们村的姑娘,若不是发生这类恶事,也不会费力每日派人巡视。”
“有些流民确实可恨。”沈归鸿跟他说起在土地庙遇到的那帮人,“若不是我们带着武器,敏叔他们武力高强,怕是也难逃贼手。”
“这世道乱的啊。”林坊听后直叹气,“也不知何时当官的来管管。”
可惜一个月了,连半个兵都没见着。
沈归鸿也觉得奇怪,就算南方再乱,但只要皇帝派兵派当官的来管,也能制止,可如今却没半点消息。
之后没过多久,林坊的媳妇带着儿媳妇、儿子拿了很多东西给他们,还送了晚饭。
蓉姨带着苏沫把床帐铺好挂上,夜间蚊虫多,然后吃过晚饭洗了澡,这才回屋睡下。
最大的那间给了苏玉珩和弟弟以及沈归鸿,其他两间男女分开住,苏弟弟今天都呆在车上,现在精神很好。
沈归鸿见苏玉珩正在整理他的药箱,那瓶瓶罐罐还有锐利的针、刀让一向怕进医院的他胆寒,不愿细看,只好陪着苏弟弟玩游戏。
没有道具就教他玩猜拳、推手这些简单都小游戏,谁输了就被弹额头。
当然沈归鸿不会真的弹苏弟弟的额头,弟弟的皮肤跟白豆腐似的嫩,平素磕磕碰碰都能淤青好久,他也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受罚,于是疯狂放水。
两人玩着简单的游戏不亦乐乎,直到苏玉珩整理好药箱都没结束。
苏玉珩看着难得开怀大笑的弟弟和看似成熟却稚气未脱的青年,没制止他们。
自从离开山城之后,弟弟异常乖巧,还特别粘着他,真是许久没见到能让弟弟这般亲近开心的人了。
夜深了,苏弟弟终于顶不住睡意倒下。
沈归鸿抱着睡在他怀里的软嫩小朋友,全身僵硬。
他真的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求救的目光直愣愣地望向一旁看戏样的苏玉珩——怎么办,来救救他!
苏玉珩眉目轻柔,连一双平时平淡无波动的眼睛都是笑意。
他轻手接过沈归鸿怀里的弟弟,把他安放在床中间,然后自己睡在最里面。
看着沈归鸿飞快的灭了烛火放下蚊帐然后上床,他有些好奇地问:“归鸿,你没照顾过小朋友吗?”
其实是想问他家有没有弟弟妹妹,但想着沈归鸿孤身一人,就算有,怕是也跟他父母一样不在了,就没提这伤心事。
沈归鸿这时候也困了,没意识到苏玉珩问的是这具身体,就直接说没有,还说他不喜欢年纪小的,太调皮了。
他前世就是独生子,但父母是经人介绍成的婚,感情不深,等到沈归鸿高中毕业,更是离婚各奔东西,所以他对父母也没有很深的感情。
“我见你很喜爱小瑾,还以为你喜欢小孩子。”这一路虽然大多是蓉姨和苏玉珩自己带的弟弟,但沈归鸿有时候也特别关注小瑾,他还以为是念及自己弟妹,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沈归鸿想睡了,走了一路太耗体力,闭着双眼含糊答道:“小瑾这么乖巧可爱当然喜欢,其他小孩没有小瑾可爱不喜欢。”
见沈归鸿已经闭上眼睛睡在弟弟身旁,苏玉珩也慢慢在身旁人的呼吸中睡去。
明日,是需要他费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