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灾年逃荒求生》星昴

19、冰果茶

　　次日，苏玉珩醒来时只觉前额一阵胀痛，让他忍不住闭眼又躺在床上缓了一阵子。

　　“哥哥还没起吗？”门外响起弟弟的声响，似乎在疑惑一向勤奋的哥哥为何今日竟起的这么晚。

　　“哥哥这几日累着了，让他再多睡会，蓉姨陪小瑾玩好不好？”蓉姨的语气依旧温婉柔和。

　　“嗯！”苏玉瑾很听话地应了一句。

　　随后院子里慢慢响起两人或聊天或游戏的动静。

　　一刻钟后，苏玉珩感到头疼缓解，这才慢慢起身穿衣，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饮下。

　　清凉的茶水让他意识逐渐清晰，也唤醒他昨夜的记忆。

　　红晕染上他白皙的面颊与双耳，苏玉珩明澈的双眸内慢慢升起羞意和后悔。

　　一想到自己醉酒时竟是那般无赖作态，他竟不想面对弟弟与沈归鸿。

　　“醉酒误事，可不能贪杯。”他轻声叹气，只愿沈归鸿能把昨夜之事忘掉。

　　等他收拾好慌乱的心绪出门洗漱之时，才得知沈归鸿竟早早一人出了门。

　　那被高高挂起的担忧，又因此猝然落下，让他竟有些莫名空虚。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弟弟粘人的作态驱散，他并未来得及深思。

　　……

　　再到沈归鸿这边，因下午才能拿到那摆摊的木车，他就先到早市逛逛。

　　昨夜入睡前，他就计划着先做最简单的水果茶来卖，这样简单方便又不好时，还容易保存。

　　而夏天最解渴好喝的水果茶莫过于杨梅、柠檬等这样的酸性果，加上蜂蜜或冰糖调味，也让人更容易接受。

　　因此他在早市上逛的时候，着重看买水果的摊子。

　　南和县属于南方县城，夏日瓜果量多，也不算贵。

　　他买到三斤鲜杨梅、两斤青梨和两斤青柠，就花了二十九文钱。

　　青柠就是柠檬，不过在这里被称作枸橼，皮较现代柠檬厚，长相相似，不知味道怎么样。

　　之后又见有人卖自家山上采的晒干的红茶、绿茶，不知品种，但他各买了四两回去试试。

　　在回程的时候还进了一家卖糖和蜂蜜的铺子各买了一罐，这糖可比其他东西贵上许多，一罐竟要四十多文钱，要知道猪肉也才十文钱一斤。

　　回到院子时还未到午时，他没见到一个人，只怕都出门去了，正好让他方便做事。

　　他拿了些硝石到厨房，倒进碗中拿着棒子慢慢磨成粉，这样也好加水后更快散热成冰。

　　接着把准备的两个木盆拿出，大的倒入硝石，倒了半盆水进去，之后等待。

　　白天气温高，制的慢些，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那大木盆里的水才结成冰块。

　　等冰制成，就把小木盆装上水，放入大木盆上，盖上干净的布。

　　硝石直接接触制成的冰是不能吃得，只能隔物制冰。

　　在等待小木盆结冰之时，他把烧了壶茶水，用的是买来的红茶叶。

　　大概等了一小时左右，冰块制成。

　　他切了一颗青柠成片，找来一个汤盆把青柠片放入其中，又切了几块冰丢进去，再倒入放凉的红茶水，这时空气间已经漂浮一丝丝酸意。

　　沈归鸿见着红黄相间的汤盆，拿着瓷勺子试了下味道，差点被口中的酸味熏蒙，连喝了好几口清茶才把这味道压下。

　　“嘶……这酸爽，也没人受得了吧，可怕。”默默吐槽一句，他再打开蜂蜜罐子，小心翼翼挖了一勺，放入汤盆中，又担心甜度不够，再加一勺。

　　看着飘着凉意的青柠红茶，沈归鸿又想起刚才的酸意，无声咽了几下口水。

　　最终拿着勺子舀了一点点茶水入口再试，这次终于没有那么酸涩，还带了些甜味，配上冰凉凉的冰水，入喉酸爽极了。

　　沈归鸿大喜，终于做成一种果茶。

　　之后又按着同样的方法熬了冰糖做冰糖雪梨，还有酸杨梅茶，多试几次，也成功做出成品。

　　家里的三个汤盆都被他用了，如今各装着三种冰果茶，红的、碧绿的、清澈透明的，竟各位好看。

　　做出成品之后，沈归鸿暂时把心稳下，至少以他的感觉来说，这三种饮品的味道都还算可以。

　　“等人回来让他们试吃看看合不合胃口。”

　　先回来的是苏玉珩和弟弟、蓉姨三人，他们只是带着苏玉瑾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未走远。

　　沈归鸿见他们进门，面上大喜，疾步上前招呼道：“蓉姨、阿珩还有小瑾，快来厨房试试我做的果茶。”

　　苏玉珩忽然间见到沈归鸿又想起昨夜醉酒之事，双眸不禁带了些羞意，可见他目光含着喜悦看着他们，并无要提昨夜之事，这才放心。

　　“果茶？是什么新奇玩意儿？”蓉姨不解，那果不是拿来吃得嘛，还能做成茶？

　　“看来你又鼓捣出新的东西。”苏玉珩放松后，竟也有心与沈归鸿开起玩笑。

　　他还记得之前平山镇沈归鸿弄出来的帐篷，虽然在路上只用过一两回，但用处也不错。

　　“嘿嘿嘿，这次是种吃食，不过不是我鼓捣出来的，是其他人。”沈归鸿没敢接这份夸赞。

　　等到进了厨房，也就看到桌上那三个颜色各异的汤盆，还有地面上未使用完的冰块。

　　蓉姨首先注意到地上的冰块，问他：“你如今竟还能买到冰块？”

　　要知道如今这冰可是极为稀奇的东西，一小碗就要一二两银子。

　　“不是买的，是做出来的。”沈归鸿摇头，他可没那么多钱去买这玩意儿。

　　在他们没回来之前，沈归鸿也考虑要不要把制冰的事情告知苏玉珩他们，想到一路以来众人对他的照顾和自己的感受，觉得苏玉珩他们都是有情有义的好人，既然如此，瞒着硝石制冰之法也没什么意义。

　　苏玉珩一听他的话眉头一紧，面上略带严肃，“这冰，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对啊，拿硝石做的，很简单。”沈归鸿盯着苏玉珩沉重的目光答道。

　　他的目光入平常那般干净清明，并未因此而躲避隐瞒，而是满目信任。

　　苏玉珩被他信任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软，连眉眼也舒展开来。

　　“呵呵呵，沈弟弟真是聪慧，竟懂得这种奇术。”蓉姨虽也惊奇，但没打算详细询问，反而夸赞沈归鸿好几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之事，连她也一样，只要不是瞒着做极为恶毒之事，就没什么大不了。

　　苏玉珩点头，“确实聪慧。”

　　见他们没问他关于制冰的其他事情，沈归鸿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要怎么去编这方法的来历，更不擅长说谎，他们不问是最好。

　　“既然是叫我们来试试，那如今就开始吧？”苏玉珩坐在桌边，后让弟弟坐在自己身边，昂首提醒沈归鸿。

　　“哎，来啦~”沈归鸿乐得嘿嘿笑了几声，拿着干净的碗勺问他们，“你们想先尝尝那种？”

　　蓉姨指了那酸杨梅茶道：“这颜色瞧着好看，我就喝这个吧。”

　　于是沈归鸿先给她打了这个，放到她面前，还嘱咐道：“我之前尝的味道正好，若是蓉姨你觉得酸，还可加些蜂蜜。”

　　然后看向苏家兄弟两个，询问他们。

　　苏玉珩给自己和弟弟点了冰糖雪梨的，就这颜色瞧着正常些。

　　沈归鸿就给了他们打了两碗，也放到他们面前。

　　“这个不酸，是甜的。”

　　三人就分别开始喝了。

　　只见蓉姨喝了一口，柳眉微皱，却又很快舒展，随后竟闭上眼感受一番。

　　“虽入口酸意较甚，但食后冰凉酸涩，还有些甜意，很是解渴，不错。”

　　沈归鸿面露喜色，这算成功一半。然后把目光放到苏家兄弟两人身上。

　　苏玉珩很快也尝了那冰糖雪梨水，这水确实是甜的，但甜而不腻，极为清口润滑，加上冰块的凉意，让人浑身舒爽。

　　“好喝。”

　　转眼一看，身旁的弟弟竟是把那一碗果茶水喝完了。

　　见哥哥注意到自己，苏玉瑾先扬了下嘴角，后抹了抹自己沾了水的嘴边，点头，也道：“凉凉的、甜甜的，好喝。”

　　看来如苏玉瑾这般年纪的孩子，果然喜欢甜味的东西。

　　看到自己做的果茶受到赞同，沈归鸿信心满满，只觉得那白晃晃的银子就飘在眼前，随手可得。

　　他乐得眉目皆是笑意，笑得唇开露齿，满身欢喜。

　　“你们再试试其他的。”他很快又让他们试验其他两款他们没吃过的果茶。

　　随后得出结论，冰糖雪梨三人都觉得不错，苏弟弟不喜欢过酸的酸杨梅茶，但两个大人觉得不错，那青柠红茶虽有些怪异，但味道不错，也能接受。

　　“太好了，这样明日我就能出去摆摊了。”沈归鸿两手一击掌，为自己的成功拍手鼓掌鼓励。

　　苏玉珩一愣，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主意，“你做这果茶，竟是想在这县里摆摊挣钱？”

　　“沈弟弟可是身上没钱了？”蓉姨见他如此，竟要从怀里掏钱给他。

　　沈归鸿连忙制止她的动作，解释道：“ 我就觉得那知县归期未定，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找点事情做。”

　　“确实如此。”蓉姨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放下掏钱的动作。

　　她想着，自己也是因此要为几人缝制新衣裳，如今沈弟弟也这打算也正常。

　　苏玉珩双眸一暗，面上带笑，右手还拿着勺子在碗内随意滑动，似开玩笑道：“ 我还以为你见着南和县百姓安乐，未受灾情影响，想在此定居呢。”

　　“怎么可能。”沈归鸿没注意他的语气，真以为他跟自己开玩笑，也笑着答，“我当初被你救下的时候就说要跟着你们到元都，一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怎么可能反悔。”

　　“那可真是太好了。”苏玉珩放下手中的勺子，站了起来，“若是摆摊有要我们帮忙的，随时开口，毕竟这几日我也清闲。”

　　“也对，要是你嫌累，让苏洋跟着你一起去，还能帮忙打下手。”蓉姨觉得苏玉珩说的对，今日苏洋苏沫两人不知去了何处，如今还未归，到时自己就跟苏洋说一声，免得那小子一天到晚呆家里。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们帮忙，我一人足以。”沈归鸿拍胸保证。

　　见他如此，苏玉珩和蓉姨也为勉强，反正若是到他们也跟着过去看看，若是忙了直接帮忙便是。

　　之后先等到敏叔回来，也被沈归鸿拉着去尝了果茶。

　　三种喝了之后，敏叔竟最偏爱那青柠红茶，觉得合口。

　　沈归鸿把这事记下。

　　之后就是最晚回来的苏洋、苏沫。

　　苏沫面无表情的喝完三种果茶，道：“都差不多。”

　　这意思竟是没偏好，都能接受。

　　苏洋见此却是惊奇地呼叫几声，随即重重拍了沈归鸿后背好几下，说他的脑袋里都是什么，怎么想出这东西。

　　沈归鸿被他拍得疼的呲牙，连忙让他住手。

　　“洋哥，你先帮我试试。”他推着桌上的三碗茶水让他赶紧喝。

　　苏洋果真细细品尝一番，先喝那杨梅的，被酸的五官扭曲，直呼“受不了”。然后沈归鸿又给他加了半勺蜂蜜，这才点头。

　　之后两种接受良好，没什么大反应。

　　“这雪梨不错。”他舀起碗里的雪梨块三下五除二的吃了。

　　沈归鸿看他反应，确定是喜欢那冰糖雪梨了。

　　没想到苏洋竟与小瑾一样，果真跟个小孩一般气性。

　　全员都尝过，并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之后，沈归鸿怀着极度期待的心情等待明日的到来。

　　而下午时候，他终于把那带轮子的木箱推回院内，还买了三个大茶壶装水。

　　之后清洗用具，再磨硝石，准备好明日的水果等等，真是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睡之前还细细检查木箱，之后才安心躺在床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摆摊赚钱，那期待又紧张的心情就跟他高考前夕差不多。

　　但他的睡眠一如往昔的好，一夜无梦，就这么睡到天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