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杜宇春晓

54、第 54 章 为什么你不

　　几人先后赶到时，校长几乎是奄奄一息。
　　她仍睁着一双浑浊的眼，微张的嘴里气若游丝。
　　不管跟她说什么，她都无法再回应。
　　嗫嚅着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就这样直至天色既明，校长咽了气。
　　几人眼睁睁看着校长走向死亡。

　　校长在时，虽也没和众人接触太多，但她的离世，还是让大家悲伤难抑。

　　沈静坐在那条墨绿的旧沙发上，环抱着双腿，目光呆滞。
　　许野反而是格外平静，连烟都没抽。

　　“我们料理了校长的后事，七日后再出发吧。”吴多喜见大家都不说话，提议道。

　　许野一针见血道：“怎么料理？抬到山里埋了还是点一把火烧了？我们既没有香纸，也没有棺材。”

　　“我们还有些蜡烛，点几支今晚大家守灵吧，明天我再去后山寻处地方，现在雪水刚化，我们几个男人花点时间挖个坑不算太难。”吴多喜并不介怀对方的质问，冷静地提出了方案。

　　沈静抬起头，红着眼眶，“我同意。”
　　虞原点点头，“我也同意。”
　　“既然大家有共识，那就这么定了。”余少欢紧接着一锤定音。

　　就这样，没有灵堂，没有香纸，没有供奉。
　　也没有灵牌或者亲人。
　　只有两只白烛和一群萍水相逢的人。

　　萧晴是早上起床才知校长的事。
　　到底还是孩子，相比起情绪不想外露的成年人，她的反应就真实纯粹的多。

　　她最开始似乎还有些不信，之后，突然哇一声哭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是，沈老师，我还是会很难过。”

　　“没事，还能为别人难过，说明你还保有纯粹的感情。”沈静拍了拍她的后背。

　　话落，余少欢和许野先后走出门去。
　　“感觉这样气氛不适合咱们两，在这点上我们还是有相似点。”许野走出门后，故作轻松地打趣。

　　“你又何必故作冷漠呢？其实你很希望和别人有感情牵绊吧。”余少欢瞟了他一眼。

　　“我倒是希望和你这样能稍微懂我的人有感情牵绊，你愿意吗？”许野挑衅地步步逼近她。

　　余少欢没有半分退让，“你昨晚和虞原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心神不宁？”

　　“果然又被你发现了，你太敏锐了。”许野止住步伐，“又或者说你是不是太关注我了？”

　　“恰好碰上而已。”
　　许野冷笑了声，转身而去。

　　最近的许野，余少欢越来越看不懂了。

　　因为校长的离世，众人也没了胃口。
　　吃的也少了，这样一来食物消耗也慢了。
　　食物并非源源不断，自然库存越多越好。
　　即使不愿离开，呆在此地也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这都是后面需要考虑到事。
　　眼下，吴多喜和沈静去体育馆的仓库找了几把铁锹。
　　当务之急，是选个好地方挖个坟墓。

　　若不然，再过几天，尸体就要开始腐烂了。
　　吴多喜带了另外两位男士往后山去了。

　　余少欢陪着萧晴，守着校长的尸身。
　　顺便给沈静帮忙打下手做吃的。

　　“那份地图我看了，还是按原计划，我和你各自去找其他的地点，至于书，就给你收着吧。”沈静切了几片午餐肉，放在锅里煎。
　　油滋啦滋啦四处迸溅，微焦的肉香味溢了出来。

　　“你真的打算和萧晴两人出发吗？”余少欢对于她们这趟旅程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虞原和许野不愿走，我也不能强迫他们。”沈静无奈道。

　　“那是因为之前校长还在，他们现在或许会改变主意呢？”余少欢提议，“晚些时候，若是有机会，我去和许野说说，现在外面不知会遇上什么，若有男士和你同行，我会放心些。”

　　“如果他改变注意到话，我毫无意见。”沈静点点头。

　　因为校长的离世，几个人分工协作，有种回到原始社会的感觉。
　　男人们大汗淋漓地回来，沈静端上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食物。

　　只可惜，一切并不那么顺利。
　　“挖了多少？”沈静问。
　　“恐怕还要些时间，土比我们想象的硬。”吴多喜擦了擦鼻尖上冒出的汗珠。

　　“我已经没力气，今天别再叫我去了。”许野瘫在旧沙发上，面色惨白，连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

　　虞原更是惨不忍睹，他的双手磨得通红，手指颤抖，几乎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余少欢看了看这几个“文弱书生”，叹息了一声。

　　话虽这么说，在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吴多喜带着虞原又出发了。
　　“不管怎样，这是我提出来的，我得负责到底。”他走时这样说道。

　　沈静和萧晴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许野守了一会儿校长后，就进了男生宿舍。

　　余少欢想了想，跟着走了进去。
　　许野看见她进来，十分意外。
　　他正赤裸着上身准备换衣服。

　　“怎么，想偷看我换衣服？”许野故意拿衣服假装遮了遮。
　　“我是有事同你商量。”余少欢在门口空着的床上坐下，把头瞥向一边。

　　“噢？什么事？”许野并没有穿上衣服，反而丢下换下的上衣，走到门口关了门。
　　他靠在门背后，目不转睛盯着余少欢，唇角带着笑意。

　　“我是想问你，现在你还是没改变主意坚持留下吗？”
　　“什么意思？难道你舍不得我？”许野凑近了两步。

　　“校长现在也不在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余少欢与他四目相对，“同沈静他们一起离开吧，你不必把执着虞原，只要不停止旅途，你会遇见更多更好更适合你的人。”

　　“喔，我还以为是你想邀我同行呢？”许野故作失望之态。
　　“你们要是想让我离开，一开始就不应该带回虞原，他陷入疯魔的状态时，他就只有我，明明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他的眼神变得阴沉锐利。

　　“你准备做什么？”阴骘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他内心汹涌的情绪。
　　像是有一头野兽，蓄了很久的力，准备破笼而出。

　　“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即使我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许野的情绪又慢慢恢复平静。

　　他大步跨向余少欢，猝不及防抱住她，“为什么你不肯带我一起走呢？为什么？”

　　不知怎的，在余少欢听来，他的语气里竟有几分委屈。
　　“如果我说叫你跟我走，你会同意？”

　　“当然，不过你要把那个吴多喜赶走才行。”他抱她越发紧了，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事已至此，余少欢知根本说服不了他。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强求，你松开我。”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阴晴不定，所以都对我避之不及？”
　　“没人这么说。”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带我走，对不对？”
　　他的偏执到了这种地步，连余少欢都有了几分害怕。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为什么你们都不选我？”他伏在她的脖颈边，摇摇头，“为什么......”喃喃低语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绝望。

　　可惜余少欢无法读懂他心中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