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杜宇春晓

53、第 53 章 你们什么也

　　“沈老师，你们回来啦？”看到走近的人影，高晴兴奋地迎上去，“咦？虞老师？”
　　在看到第三个人的脸后，她的脸上浮出惊讶。

　　“嗯，我们刚好碰上虞老师。”沈静泰然自若道。
　　余少欢看着有些无措的虞原，又看向从宿管房间走出来的许野。

　　“嗯，好久不见......”虞原无所适从地笑笑。
　　“虞老师这些天都去哪儿了？”萧晴好奇地问。

　　“这嘛，我一直都在学校里。”虞原摸摸自己的头，往男生宿舍走，“我先进去休息一下，你们聊。”

　　许野站着没动，但余少欢看见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虞原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他才回过神，微微皱着眉表情肃穆。

　　“怎么，你不高兴么？”余少欢走过去，压低声故意道。

　　她和沈静是在操场附近遇见虞原的。
　　说实话，对此她比较惊讶。
　　她以为虞原早就为了所谓艺术而执着成魔了。

　　事实却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当她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虞原却先一步注意到了她们，并主动走过来搭话。

　　他表示对之前自己行为感到愧疚，且已经想通了，放弃了他一直追寻的艺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挂着少年人的爽朗。
　　与那个他们印象中疯魔的艺术家判若两人。

　　“你不会懂的。”许野突然露出微笑，并没有为此欣慰，反而眼眸十分冰冷。

　　余少欢看他转身进了屋，抬头望了望天空。
　　雪没有再下的意思。
　　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启程了。

　　一群人在此相遇，大家也并没有产生特殊的羁绊或者战友情。
　　每个人在大雪之后，各怀心事。

　　或坐在火盆前静默，或躺在床上补眠。
　　没人互相交心，也无人诉说自己的往事。
　　眼中露出最多的情绪只有对未来的茫然何困扰。

　　雪停了，雨止了，不代表原本的问题不存在了。
　　傍晚时分，大家都脱下了厚厚的棉衣，外面的道路上是潺潺流动的雪水。

　　升温比预料中的快。
　　四处只有一些零星的白。
　　它们正在加速融化。

　　“等雪化完，我就离开。”晚饭后，趁大家都在，余少欢宣布道。
　　吴多喜望向她，动了动嘴角，最后看看其他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校长久违地开口道：“你们想走就走。”
　　这几日，她都没怎么说话，面颊似乎越发消瘦。

　　沈静说：“既然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带萧晴和你们一起离开。”
　　余少欢想了想，又说：“或许我们要走的路并不同。”

　　沈静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我明白，你只管去你要去的地方。”
　　“你们呢？”她掠过吴多喜，看向许野和虞原。

　　虞原低着头，“我还没想好，我打算先留在学校。”
　　“我没什么地方想要去，我也留下。”许野跟着道。

　　这答案，余少欢并不意外。
　　若是不算上校长，这偌大的校园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说不定最后许野真的能如愿以偿。
　　他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

　　之后是更深更久的沉默。
　　黑夜之中，只剩一点摇曳的烛光。
　　“萧晴，我们去睡吧。”沈静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起身站起。

　　“好。”萧晴的眼里亮晶晶，全是对沈静的依恋。
　　“你们都散了吧，我困了。”校长撑着精神遣散众人。

　　他们也只好各自离去。
　　走出宿管房间的门，大家立在廊下，脚步带着犹豫。

　　吴多喜看看许野和虞原，最终走向余少欢。
　　“我们去走走吧。”

　　余少欢点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知道，吴多喜大概是察觉到许野和虞原之间微妙的关系。
　　所以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你还真是敏锐。”走远了，余少欢说。
　　“我不想谴责什么，但是我也不想待在让自己不自在的地方。”吴多喜缓步慢行，语气不疾不徐。

　　“明智的。”
　　就像沈静刚才故意跳过吴多喜，她在设法把自己从他们两人中间撇开。

　　“你会带我一起走的对吧。”吴多喜轻声笑道：“就算你没打算带我，我也会让你改变主意。”

　　余少欢没有直接回答，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你打算怎么让我改变主意？”

　　“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总是有办法，起码在路上，你或许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吴多喜认真道。

　　“比如呢？”
　　“你要是开车开累了，我可以换你。”
　　“还有呢？”
　　“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你放哨。”
　　......
　　“我可以带上你，但现在仅此而已。”余少欢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吴多喜一滞，随后豁然道：“我明白，我会慢慢等你......”

　　两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慢慢往宿舍走。

　　“我送你回宿舍，今晚我去教室宿舍住。”吴多喜看着近在眼前的宿舍，有些犹疑地停住脚步。

　　“了解。”
　　余少欢朝他摆摆手，独自朝宿舍而去。
　　吴多喜仍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刚走进院子，余少欢听到男生宿舍里传来说话声。
　　似乎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以及争执。

　　她假装没听见，敲了敲门，“沈静，我回来了。”
　　沈静轻手轻脚地起来给她开门，没有一丝不耐。
　　“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这里住了。”

　　余少欢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男生宿舍，正欲进门，只见一道身影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夜色中。

　　“谁出去了？”沈静探出头好奇道。
　　“可能是许野，也可能是虞原。”余少欢把沈静推了进去，敷衍道。
　　只不过那人影，分明是许野。
　　看来两人的相聚并不愉快。

　　天蒙蒙亮时，隔壁传来一阵阵呼唤。
　　隐隐约约，喊的是沈静。
　　“沈老师......沈静......”

　　沈静和余少欢几乎是同时清醒过来。
　　“你听见了？”余少欢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嗯，好像是校长。”两人下了床披了件外套忙忙往外走。
　　宿管的门没关，沈静率先推门而入。
　　里面漆黑一片。

　　进门的左手边有个放着台灯的小柜子。
　　余少欢操起台灯，跟着往里走。
　　台灯散着莹白的光，穿过平日他们吃饭的小餐厅，里面有一件潮湿的房间。

　　单人床上罩着蚊帐，校长就躺在那里。
　　“校长！”沈静剥开蚊帐门帘。
　　校长可怖的脸映入眼帘，她的眼睛凹陷得很深，脸颊像包了一层皮的骷髅，原本花白整齐的头发只剩下窸窸窣窣地几根，哪里还认得出这是校长。

　　“怎么会这样？”沈静又惊又急。
　　“咒术反噬......我应该......不行了......”校长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连发声都变得困难，“可能......是幽冥之地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需要尽快找到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不然，可能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应该去哪里找呢？”沈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据我所知，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守护着幽冥之地的入口......找到下一个人，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去哪里找？是谁？”余少欢迫不及待地问。
　　“我也不知是谁，他们的身份也各异，但是每个方位都有，带上我的书，里面有一张地图，上面有各个入口的大致位置，只要到了那里，如果那个人还活着，这本书会产生感应......”校长强打起精神，一口气说道。

　　“我们现在做些什么会让你好一点？”沈静握着校长枯萎得如同树枝的手。

　　“你们什么也做不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校长虚弱地望着头顶，眼神涣散。

　　“少欢，你去隔壁叫醒其他人！”
　　“好，我马上去，我很快回来。”

　　“对了，萧晴就不要叫了，免得让她看见害怕。”余少欢正要出去，沈静在后头又叮嘱道。

　　“我明白。”余少欢郑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