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杜宇春晓

37、第 37 章 当然，也许

　　几人正垂头丧气时，忽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我不会让你们破坏我的艺术。”门外响起一阵低语。
　　之后是锁门的声音。

　　吴多喜冲过去拉门把手。
　　已经无法打开了。
　　他捶打着门，“开门，开门，你是谁？”

　　许野盯着门口，失神道：“是虞原。”
　　再听，外头脚步声已经远了。
　　吴多喜还不甘心地扭动着门锁。
　　可只是徒劳无功。

　　许野就地坐下，垂着头笑道：“这下我们四人得一起等死了。”
　　吴多喜道：“还没到绝境。”
　　而沈静只是目色茫然地望了望紧闭的门。
　　“我想回家，我想爸妈了。”

　　余少欢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这里能看到延伸到校门口的玉兰大道。
　　雨铺天盖地地下着。
　　一个人影正朝着校门口跑去。
　　那个子，身形，是虞原没错。

　　“他要做什......”余少欢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口中的话的戛然而止。
　　吴多喜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
　　他看到校门的电动门缓缓打开。

　　虞原冒雨往回跑。
　　他的速度很快，似乎完全不受暴雨的影响。
　　等到他跑进另一栋教学楼时，玉兰大道上慢慢出现一群奇形怪状的怪物。

　　吴多喜紧皱着眉头，紧握的手指捏得嘎吱作响。
　　“他简直疯了。”

　　回想到刚才她房里的情景，余少欢竟然感觉很理解他。
　　“他没疯，他是想创作出独一无二的作品。”

　　“难道伟大的艺术家都要沾点疯狂吗？”吴多喜恨恨道。
　　“现在不是讨论艺术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校长低沉的声音。

　　沈静最先反应过来，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
　　“校长，您醒了？”

　　校长坐起身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虞原从我这儿抢走了校门的钥匙，现在一切都没人能阻止了......”
　　她的语气很冷静。

　　“可是，还有学生......”沈静立马又担忧起学生来。
　　“一切就随天意吧，我们避免不了这一切。”她凝视着余少欢。

　　余少欢与校长对视着，“所以校长知晓一切，却没有告诉任何，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这话如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余几人皆纷纷看向校长。

　　校长站起来，抚了抚压皱的衣摆。
　　“我已经尽力了，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怪物现在才出现？”

　　余少欢指着地上的八卦图，“莫非是这个？”
　　校长走到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你说的没错，这是个可以开启的阵法，一旦启动可以通往幽冥之地，我把一些人在变成怪物前引渡到了那个世界。”

　　“开启的条件是什么？”吴多喜问。
　　“八八六十四盏强灯，她手上拿的写有咒语的书，再加上我，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人。”校长解释道。

　　“谁？”几人异口同声道。
　　“引路人，陆音。”校长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他们。

　　吴多喜道：“可是陆音消失了。”
　　“是，她引领了一批人前往幽冥之地，还没来得及返回，学校停电了，阵法消失，她被困在了那边。”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沈静问出了最本质的问题。

　　“据先祖说，人心中的黑暗聚集到一定程度，这个世界会产生一些连锁反应，当有很多人丧失求生意志，幽冥之地会因此开启，能穿梭空间的引路人会出现，他们从此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但是会继续活在幽冥之地，幽冥之地可以说是死亡后的世界，也是造梦之地，在这些事情发生前，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而那些没有丧失求生意志的人，他们的欲望，潜藏在心中的黑暗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在大雨的滋养下幻化成怪物。”

　　这番说辞，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会变作那样的怪物。
　　心底多少还是会有些抵触与不甘。

　　余少欢看着教学楼越来越多的怪物，转过头说，“但是我还没打算坐在这里干等着自己变成怪物。”

　　吴多喜道：“如果陆音能回到这里，是不是可以把我们引渡到那个幽冥之地？”
　　校长回道：“对，但现在她无法回来了。”

　　“而且也不是谁都能进入幽冥之地，哪怕进入了，如果不找出并解决产生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进去的人可能会永远困在那里直到消失。”

　　“然后世界只剩下怪物？”余少欢问。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只要时间够久，这些怪物会慢慢恢复成人，这个世界会依然如初，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而那些永远困在幽冥之地的人也将会被遗忘。”

　　“多久？”
　　“这个世界怎样修复？”
　　“幽冥之地的人到底算活着还是死了？”
　　“......”
　　余少欢连珠炮似的发问。

　　校长嘴角牵起一丝不耐，“你问的太多了。”

　　“我也认为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要么想办法出去，然后变成怪物，要么被困在这里，活活饿死。”一旁的许野终于开口，“当然，也许还有更残酷的死法......为了自己活下去自相残杀......”
　　他用最轻飘的语气却说出最渗人的话。

　　沈静听后不禁打了个冷战。
　　吴多喜环视了一圈，看到一个哑铃。
　　门是朝里开的，他试图把锁砸掉。

　　“恐怕没这么容易。”校长看他正欲起手，说道：“锁盒门都是为了防盗特意定制的，而且这样大的动静，就算把门砸开了，外面等着我们的也是一群怪物。”

　　吴多喜试着铆足劲砸下去。
　　果然纹丝不动，只留了点划痕。
　　“总要试试才知道。”余少欢走到窗边，扯了扯窗帘。
　　“如果不走门，咱们就只能走窗了。”

　　楼不算太高，窗帘是双层加厚遮光布，也够结实。
　　窗户够大，布料够多。
　　如果打不开门，就只能用这个下下策了。

　　校长看了看她，默默打开柜门。
　　从底层角落拿出一个消防包裹。
　　“有安全绳，可以放过我的窗帘了。”校长从里面掏出一打绳子。

　　余少欢诧异地看着她，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学校有消防安全规范，校长室里有这些不奇怪。”校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