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才 ...
-
等余秋绥吃完馄饨，翻墙回到学校，晚自习都已经下课了。
余秋绥的宿舍在三楼最末尾，这里原本住着高二，现在搬走了就变成了高一的新生，一个个走来走去的男生都是生面孔，不过就算是同年级的在余秋绥眼里也是生面孔。
一来是他有点脸盲，二是没什么人敢和他说话，平时都是独来独往。
果然，谣言害人不浅啊！
不过还好少年心大，从未在意这些，人生简短，要是这么在意他人的看法，他早累死了。
一推开宿舍门，就看到自己的新舍友站在阳台上，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眼神飘向远方，死皱着眉目，嘴里嘀咕着什么。
余秋绥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等他打完电话。
没等多久，于东禧就收回了目光，挂断了电话，只是皱着的眉久久未散。
他一转头，就看到余秋绥站在门口，眼神更冷了起来。
余秋绥直直走进，坦然说：“看你在打电话，所以没进来，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于东禧没理他，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良久，等余秋绥洗漱完出来后，于东禧才淡淡地对他来了句：“抱歉，刚才不是争对你。”
话落，余秋绥怔在了原地，那种带有恶意揣测的眼神，他不是第一次见，但跟自己道歉的，这还是头一回。
余秋绥蓦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干巴巴回了句：“啊……没事。”
炎热的夏季刚过，城南的夜晚依旧有些让人燥的慌，燥得余秋绥完全睡不着，翻来覆去又不敢动作得太大声，毕竟还有一个人呢。
宿舍虽然是8人间，但余秋绥原本的班级没多少男生留宿，只凑满了一间，另一个间也就是他在的宿舍只有5个人。
少年的床在靠阳台的下铺，他的对床和上铺一直都是空荡荡的，现在在他对面凭空出现了一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这什么破学校，居然不开空调。
余秋绥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打亮了他的脸。
少年点开微信，一个名叫【有福同享，有难滚出群】的群赫然顶立在第一。
信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着。
于秋绥想了想，还是打了字。
【你在想屁吃：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群里很快就有了回复，
【小马达：姜姨知道你被留级了？】
【涛子：姜姨是不是又骂你了？】
【南瓜：别难过，天塌下来还有兄弟们顶着】
因为是邻居，平时没少见面，三小孩都情切的称呼姜锦为：姜姨。
余秋绥和他妈妈的情况三人也是知晓的，以为这次也只是简单骂了他几句而已。
【小马达：+1】
【涛子：+10086】
【你在想屁吃：她让我期中考进年级前300】
蓦地，群里安静了一瞬。
【涛子：请看群名】
【小马达：请看群名】
【南瓜：请看群名】
三人里李浩达已经没有上学了，帮家里经营着一家烧烤店。其他两个人是隔壁六中的学生，虽然不像余秋绥次次倒数第一，但也是一直处在年级排名的末端，进前300名，更是想都不敢想。
【你在想屁吃：……】
【小马达：上刀山下火锅兄弟们都义不容辞，但是学习真搞不来】
【南瓜：我也无能为力】
【涛子：绥哥保重，离期中考试还有两个月，你还能好好选择选择】
【你在想屁吃：选什么？】
【涛子：选一个好看的骨灰盒】
余秋绥：“……”
【南瓜：说什么呢，好歹也得给我绥哥留个全尸】
【小马达：那就选个华丽一点，配得上我们绥哥身份的棺材吧】
【涛子：会不会很贵】
【南瓜：没事，我们凑钱去pdd上拼一个】
……
余秋绥：“……”真是离了个大普。
自己怎么当时一激动就答应了呢。
余秋绥关掉手机，他转过身，找了个舒服的睡姿，闭上了眼睛。
管他呢，活一天算一天，明天的事明天就忘了。
第二天，余秋绥盯着课桌上的语文试卷陷入了无止境的沉默。
坐在他前面的刘星雨像是察觉到了少年此刻心如死灰的心情，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小声问了一句：“学长，你怎么了？”
余秋绥烦躁地在手指间转着笔：“怎么突然考试？”
刘星雨为他解答道：“昨天上课时说的，那时候你好像在睡觉。”
额，好吧，我就说自己怎么没听到。
余秋绥任命的把手中的笔握着，皱起眉，使劲的看着白纸上的黑字。
这人从高一开始就真没怎么听过课，现在看什么题目都跟看火星文一样。
不过要考进前300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余秋绥现在是不行也得行。
余秋绥心里崩溃呐喊着，面上的表情却依旧稳如老狗，就好像他真的会写似的。
最终他还是挑了些自己会写的填了上去，然后心安理得的开始睡觉。
人生在世，知难而退，方为上策，学会放弃，善莫大焉。
凡事不可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适当给自己一点放松喘气的时间。
连着考了一天试，其他同学都一副被妖怪吸干精力的丢魂失魄样，只有余秋绥满面春光。
毕竟别人考了多久，他差不多就睡了多久，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的环境，简直太适合补觉了。
晚自习下课铃声打响，也意味着最后一科考完了。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没有写完的马上停笔，睡觉的也醒醒，坐在最后的同学开始收试卷，其他同学坐在原位上不要动。”
刘海星背过手，敲了敲身后的课桌：“学长，醒醒，收试卷了。”
余秋绥不情不愿的坐起来，开始收试卷。
其他老师都是让从前往后收，怎么这老师偏偏要从后往前收。
刚收完试卷，众人一窝蜂地就跑出了教室，只剩下几个留宿生还坐着，准备等人少了在下去。
余秋绥回到位置上，把课桌里的手机拿出来揣进兜里，猝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余秋绥，你还没走啊。”
爹蛋，是老刘。
刚大摇大摆拿出手机的余秋绥略带心虚的转过身：“怎么了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刘海洋脸上的镜片在明亮的白灼灯下闪着精光，看破不说破：“确实有点事情，不过是找你们两个人的，于东禧也一起过来吧。”
于东禧淡淡回话：“嗯。”
刘海洋今天一天都在别的班监考，这会儿才好不容易有空了。他带着两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因为放学了，望月楼大部分教室内都熄灯了，只有楼梯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余秋绥挪到围栏边上，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刘海洋看他这副样子也没生气，但语气还是严肃的：“余秋绥，你怎么没跟家长说自己留级了，昨天我给你妈妈打电话聊你学习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余秋绥说：“忘记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跟家长沟通一下的……”
余秋绥打断：“我知道了，再有下次我会跟家长说的。”
刘海洋：“……你还想有下次？”
余秋绥：“不是，我没有。”
刘海洋彻底放弃和这小子沟通了：“算了，你记得就行。”转头又对他旁边另一个人说： “于东禧同学，你刚来学校，之前也没上过学，这次考试你就当是一个小测验，不用太往心里去，之后你只要认真学习……”
刘海洋怕成绩不好打击到刚来的学生，这才找机会跟他说不要太在意。
哪知于东禧在他说完之后也没太大反应，只是平淡回了句嗯。
“好了好了，今晚说了这么多，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快回宿舍吧。”刘海洋给这次谈话结尾道。
不过刘海洋今晚对于东禧成绩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到了第二天，阅卷老师把试卷批改完后，都被这个从国外转来，没上过高一直接跳级读高二的转学生的成绩惊到了。
本来他们看于东禧的样子和装扮，还以为是国外哪家的小少爷，用钱买进来的。
没想到，人家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
这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刘海洋拿着一踏厚厚的数学卷子，脚步欢快地走进了高二五班的教室，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容。
底下的学生们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这次的成绩一定棒极了，都迫不及待让他赶紧公布出来。
刘星雨：“老师，你这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根了，我们这次成绩考得是不是很好，有没有超过火箭班。”
火箭班是城南四中的重点班，为什么是叫火箭班呢，因为这个班的人学习成绩都跟火箭一样，一飞冲天，榜单上年级前50的全是他们班的人。
不过火箭班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他们基本上没有寒暑假，学习进度也快得跟火箭似的，普通班还在学这学期的教材内容，他们就已经开始学下学期的了。
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还有月考，期中考。
用刘星雨的话来说就是‘简直把学生当牛使，里面的学生上辈子肯定戒过毒’。
一男同学又说：“对啊，我觉得我们班还是非常有实力的，卧虎藏龙。”
刘海洋把试卷重重拍在桌上，“嘭”的一声，脸也跟着阴沉了下来：“还卧虎藏龙？你们真以为自己考的很好啊，火箭班的学生不管是总分还是平均分都甩你们十万八千里。”
“我看你们是放假太久，上学期学的知识都抛脑后了，火箭班比不过就算了，在普通班里面也只排第四。”
四中除了火箭班之外，还有7个普通班，排第四刚刚好卡在中间。
这下全班同学都不敢吱声了，都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但也有个别例外。
就是靠窗最末尾的两个同学。
一个跟没长骨头一样，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只黑色的圆珠笔被他在指间转来转去。
另一个坐的端正，一脸平淡的看着讲台的方向，看起来并未对刚才的话感到羞愧。
看到学生们都老实了下来，刘海洋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了笑意：“不过还是有两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还是两个？
闻言，台下的人又齐刷刷抬起头来，但这次他们不敢乱讲话了，静静的等待着刘海洋宣布。
刘海洋看向教室最末尾的两个少年，语气欣喜：“这第一个好消息就是，我们班的于东禧同学，周考成绩总分741，超过了火箭班，是我们这次开学测试的年级第一。”
“大家掌声鼓励一下于东禧同学。”
“啪啪啪——”
随着“啪啪”声响起的，还有不少同学震惊的话语。
他们想转过头看那个超过火箭班的新晋学神，但觊于他身旁的余秋绥，只敢用余光扫视一眼，然后开始了小声讨论。
“卧槽！这人这么牛，开挂了吧。”
“总分只扣了9分，怕不是机器。”
“太牛B了，还以为他没读过高中，成绩会垫底呢。”
“在家自学也能考这么高，绝对是天才吧。”
“安静。”刘海洋出声打断了台下的窃窃私语：“第二个好消息，我们班的于秋绥同学，年级排名上升了37名，不再是倒数第一了。”
“大家也掌声鼓励一下。”
这次的掌声比刚才那下更响亮，震得于秋绥耳膜疼。
是他们在极度震惊下无意识的加重手中力度发出来的声音，这次同学们再也顾不得其他，不约而同的转过身。
那个在年级倒数第一位置上买了房的校霸，居然偷偷学习，一次性上升了37名。
这个消息的出现不亚于母猪排队上树这件事让人的震惊和不可信程度！
然后他们就看见校霸一脸不耐烦地盯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冷的人不寒而栗，好像是嫌他们的鼓掌声太大，吵到他了。
掌声骤然停止，教室内一时间针落可闻，毕竟他们可不敢随便在这人不高兴的时候谈论他的事情。
怕等下自己一下课就被堵在厕所门口，被此人警告‘你放学路上最好小心一点’。
刘海洋翻开试卷：“除了这两位同学进步非常大之外，其他的人的成绩看得我高血压都要犯了。”
“数学平均分倒数第三，我不想多说，你们自己反思这是你们的真实成绩吗？是不是放假的时候只顾着玩，有些同学连最基础的题型都能做错。”
“数学课代表上台拿试卷发下去，拿到自己的试卷后，容易的题目自行改错，我只挑几道难题讲解。”
余秋绥看着自己桌上那份打着醒目红色48分的试卷，陷入了沉思。
自己有写这么多题目吗？数学分数居然这么高？
一转头，看到同桌满分的试卷，余秋绥打起了小心思，既然他成绩这么好，是不是能帮自己补习一下？
毕竟余秋绥从高一开始就没听过课，基础实在是差的打鬼，单靠自己瞎努力也不太现实。
于东禧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淡淡来了一句：“怎么了？”
余秋绥身体坐直了一点：“朋友，跟你商量个事。”
于东禧平静的转过头看着他，少年接着道：“帮我复习一下，能考进年级前300就行。”
“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