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两敌》想吃花菜

5、翻墙

　　余秋绥又追问：“你这人好冷漠，帮助一下同学怎么了。”
　　于东禧目不斜视地回答道：“麻烦。”
　　他讨厌麻烦的事情。

　　这放眼整个班，不怕自己，成绩还好的，除了于东禧找不到第二个人。
　　为了自己的生活费，余秋绥没放弃，接下来的几天时不时就缠着于东禧。

　　上课时，于东禧总能收到来自同桌的小纸条，上面的的内容无非就那一个方向。
　　下课时，此人更加肆无忌惮，连上个厕所都要跟着一起。
　　睡觉前，于东禧还能听到来自对床的声音：“朋友，今天不答应我也没事，我们来日方长。”
　　于东禧没理，转身背了过去。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于东禧依旧没有松口，没答应但好歹也没骂自己。
　　余秋绥这么安慰着自己。

　　某一天，语文课上。

　　余秋绥又收到了一张写着不要的纸条，正当他想着接下来写点什么好，桌内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余秋绥瞥了眼台上的老师，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刚一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弹出的群聊信息。

　　【南瓜：绥哥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好几天没见到你人了@你在想屁吃】

　　余秋绥这几天都在忙着怎样让自己的同桌教自己学习，连手机都没怎么看了。

　　【涛子：你忘了绥哥现在要好好学习，考进年级前300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南瓜：咱大哥别说二哥】

　　【涛子：那小马达呢？他总不用学习了吧？@小马达】
　　【南瓜：可能帮家里干活呢吧，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闲？】
　　【涛子：咱大哥别说二哥】

　　余秋绥早已习惯这两人日常的打闹，自顾自打字。

　　【你在想屁吃：问你们个事】
　　【涛子：学习有关的就算了】

　　【你在想屁吃：不是】
　　【南瓜：那请展开说说】

　　【你在想屁吃：怎么让别人答应帮你的忙】
　　【涛子：还有敢拒绝你的人？】
　　【南瓜：把刀架他脖子上】

　　余秋绥：“……”

　　【你在想屁吃：……说正经的，这件事情很重要，关乎我之后还有没有生活费带你们浪】

　　余秋绥对待朋友一向大方。
　　此话一出，接下来的对话可算正常了点。
　　【涛子：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要不你请他吃个饭？】
　　【南瓜：这主意不错，不然你就送他个什么礼物】
　　【你在想屁吃：我想想吧】

　　吃饭，送礼物？
　　余秋绥正想着，下课铃声也在这时打响。

　　-

　　于东禧站在麦当劳门口，转头无语的看着身边的人。
　　余秋绥朝他笑笑，把人给拉了进去。

　　于东禧垂眸看着眼前的一大堆汉堡，小食：“你说的，吃了这顿饭，不再缠着我。”
　　余秋绥装傻充愣道：“没有啊，我可没有说。”
　　于东禧起身愈走，又被余秋绥拉了回来：“哎…哎…别生气，我就单纯想请你吃顿饭。”

　　经过这几天，两人的关系也算是近了不少。

　　于东禧平静的眼眸注视着他：“吃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因为麻烦对吧。”余秋绥无视掉他冷漠的眼神，“哎，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为了不让我妈妈失望。”
　　余秋绥垂下眼帘，继续说道：“她一直期望我能够考上一个好大学，我最近也是幡然醒悟，她年纪大了，我不想再让她操心了。”
　　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看起来好像有一点难过。
　　见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余秋绥也没急，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地等着。
　　自己这也算实话实话，并没有骗人啊，余秋绥心中暗慰。

　　好一会儿，于东禧才淡淡开口：“好吧。”
　　见人答应了，于秋绥这才抬起头，好看的眼睛弯弯的：“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于东禧这才发觉自己被人给骗了。

　　-

　　因为这家麦当劳离学校有点远，等两人吃完回去，学校大门早就关了。

　　余秋绥想了想：“没事，小问题，你跟我来。”
　　于东禧虽然不知道他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但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
　　余秋绥带着于东禧来到后门，从这里翻进去就能直接到男生宿舍。
　　这墙不算高，路边还有不少石块能垫脚。
　　余秋绥轻车熟路地两手一抓，一脚垫，一脚踏，再一撑，就已经翻了上去。
　　他荡出一条长腿，就准备往下跳，却发现下面那人一直没有动作。

　　余秋绥：“你不会翻墙？”
　　于东禧抬头看向他，一脸真诚：“不会。”
　　真是日狗了，余秋绥无话可说。
　　但俗话说得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谁让是自己把他带出来的呢。

　　少年转过身，坐在了围墙上，朝他伸出一只手：“看到下面那块大石头了吗，你踩在上面，然后一只手扒着这里，等我把你往上拉的时候，你就用力向上爬。”
　　于东禧嗯了一声，就按着余秋绥说的照做了。

　　于是昏黄的路灯旁就出现了离谱的一幕。
　　一个穿着四中校服的短发少年不知道带着谁家小少爷偷偷摸摸在翻墙，而且那个小少爷还是个新手，是被少年硬生生给拽上去的。

　　余秋绥庆幸，还好这附近没人看到，不然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下一秒，一道严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在那干什么！”
　　远处阴影走出了一个头顶发着光的庞大身影。

　　要不说人不能随便立flag呢，这不打脸马上就来了。
　　“草，居然是唐僧。”余秋绥啧了一声。

　　唐僧是城南四中的教导处主任，因为是个光头，又刚好姓唐，所以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之为“唐僧”，平时就喜欢在上课时间内到处溜达，抓逃课的学生，尤其是余秋绥这样逃课成瘾的学生，更是一抓一个准。
　　余秋绥就曾多次在他手上吃过憋。
　　四中还有个奇葩的规定，男生记大过超三次后，每再犯一次，就会被罚剃光头。
　　余秋绥有理由怀疑唐僧是得不到的就毁掉。
　　高一的时候他就早早集齐了三次大过，之后便开始小心翼翼，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上学期末还是被唐僧抓了一次，剃了头，不过还好没多久就放假了。
　　这好不容易才重新长出来的秀发，少年可不想再失去了。

　　余秋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往下一跳，估算着唐僧跑过来的时间，朝身后张开双臂，焦急道：“快，直接跳下来，我接住你。”
　　于东禧没有迟疑，毫不犹豫往下一跳，掉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

　　少年再次抓起小少爷的手，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逆着风，迎着光，这一刻全世界都能被抛之脑后，少年肆意张扬，他们无所畏惧。

　　于东禧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前胸快要包裹不住它的雀跃，感觉下一秒要蹦出来了。
　　心跳声围绕在耳边，像锣鼓喧天一样震耳欲聋。
　　但他却很清醒，呼吸急促也带着节奏。

　　余秋绥拉着他来到一栋宿舍楼，躲在了楼梯下面的狭小空间里。
　　少年大口喘着气，抱怨道：“真他爹的倒霉。”
　　本以为今天唐僧不会出来抓人，余秋绥才敢在外逗留这么久，然后还大摇大摆带着同学翻墙。
　　没想到，属实是没想到，余秋绥只好自认倒霉。

　　余秋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安静了一会，脚步声是没听到，倒是听到一阵“嘭嘭嘭”的声响。
　　他皱起眉，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你心跳怎么这么大声？”
　　难道是因为刚刚跑太快了？

　　于东禧平淡道：“我也不知道。”
　　好吧，随便了，当下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风声都停止了，余秋绥并未放松警惕，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确认目标并未跟过来，这才放下心。
　　“他没追上来。”余秋绥说：“晚自习也快下课了，等一会人多了我们再出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出去，指不定又在哪个拐角撞见唐僧。
　　余秋绥挤回暗道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走进来了呢。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个子一个比一个高，余秋绥都要弓着身子才能防止不撞到头，更别提比他高半头的于东禧。
　　两人面对面低着头，这场面怎么有点像，
　　——拜天地？
　　不对，两个男生应该是桃园结义。

　　走神间，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彻了整个学校。
　　不少学生疯一样的跑出教室，直奔食堂。
　　因为怕学生们晚上学习完后会饿，饭堂是有夜宵提供的，一直到晚上9:40。
　　余秋绥观察着外面，还是没有轻易出去，直到看到不少这栋宿舍楼的学生回来了，这才拉着于东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刚刚他们躲的宿舍楼是女生宿舍，所以两人走出去的时候，还碰到不少与之迎面而来的女生。
　　余秋绥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丢人，太丢人了。

　　急忙回到了宿舍，余秋绥就直奔淋浴间，身上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粘在后背上，很难受。
　　一出来，余秋绥看到于东禧在吃着什么药丸状的东西，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在吃药吗？”
　　之前不小心听到刘海洋在办公室说的话，他还以为是小感冒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还要吃药。
　　于东禧顿了一下，接着把手上的东西送进了嘴里，连同水一起喝了下去：“不是。”
　　“只是维生素。”
　　“哦。”余秋绥回应了一声：“你去洗澡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