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两敌》想吃花菜

3、传言

　　第一条：在余秋绥初三的时候，因爱生恨，把自己追求的女生喜欢的男生打成了猪头。
　　第二条：高一的时候，曾以一己之力单挑打赢了7个身强体壮的混混，还把其中一个打得下半身不遂。
　　第三条：他爸爸是个杀人犯，现在还在监狱里。在校外交的朋友也是道上混的，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凶残。

　　不过也说了，这只是传言，真假难辨。
　　传言传言，传来传去的话就变成了谣言，又何况是在学校，一件芝麻小的事情都能被八卦的学生传成西瓜大。
　　但是余秋绥身上哪股令人生畏的调子，确实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尤其是当他笑起来，皮笑肉不笑的，看起来着实骇人。

　　课间休息时间本就短暂，睡觉的时候更是渡分如秒，余秋绥感觉自己才刚趴下，上课铃就打响了。
　　搬书的男生们带着沉重的新课本接踵而来，班干部们从第一组开始往下派发着。
　　刚从搬书队伍里回来的流星雨，屁股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找新同学搭话。
　　他对着望向窗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的少年说道：“同学，你之前在国外读的高一吗？”
　　那人并未理他。
　　“同学？”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见人不理自己，流星雨也不恼，他肘了肘自己左边的人：“那混血帅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什么余东禧？”同桌忙着在新课本上写名字，头也不抬的敷衍道。
　　“哦。”

　　流星雨不放弃的再次问道：“余东禧同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少年总算转过头来，用那浅淡的眸子看向他：“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啊对啊。”流星雨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刚刚被人无视了两次，“同学，国外的高中是什么样子的啊，是不是特别好玩。”
　　于东禧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不清楚。”
　　流星雨惊疑：“你没读高一吗？”
　　于东禧：“没有。”
　　“那你直接读高二，能听懂课吗？高中知识可不像初中的，可难了。”
　　于东禧实话实说：“能听懂，之前家里有请老师。”
　　“请老师在家自学吗？”流星雨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上学。”
　　于东禧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难到了，也像是不想回答。

　　“能不能安静一点，没看到有人在睡觉吗。”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及时替于东禧解了围。
　　余秋绥还以为上自习自己就能安安静静补个觉，没想到因为发书，教室吵的跟野鸡繁殖场就算了，还一直有聊天声传入耳内。两种声音混杂，闹得嗡嗡作响，吵得自己完全睡不着。
　　搞得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了，他干脆地换了只手趴着，抽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准备玩几把数独催催眠。

　　手机锁屏都还没解开，前桌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秋绥学长，你睡着了吗？”
　　余秋绥：“……”我看你想睡着。
　　他一脸不耐烦的抬起头，向后一倒，靠着椅背，语气恹恹：“有屁快放，没屁就滚。”
　　但流星雨丝毫没有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压迫到：“没事，学长，你继续睡吧。”
　　余秋绥：“……”实不相瞒，他现在很想违反校纪校规。
　　猝然，一声尖利的女声在讲台上响起：“还有谁没拿到语文书吗！没有的自己到讲台上拿！”

　　开学第一天，过得也算平静，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前桌太吵了，时不时就找自己搭话，害得余秋绥觉都没睡好。
　　最后一节物理课时，余秋绥放在课桌最深处的手机，屏幕连着亮了好几下。
　　【南瓜：今晚网吧1缺3】
　　【小马达：2缺2】
　　【涛子：3缺1】

　　【涛子：绥哥来不来，多人运动刺激4p游戏，就等一个你了】
　　【南瓜：群主呢，把这个污言秽语的人给我踢出去】

　　【小马达：你们这个是什么群，我就问你们这个是什么群】
　　【南瓜：网络警察，都给我举起手抱头蹲墙边】
　　……

　　余秋绥又是被流星雨吵醒的。
　　“学长，放学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少年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形闹钟。
　　等他在课桌里来回摸索着拿出手机后，看到的就是上面那副场面。

　　【你在想屁吃：……】
　　【涛子：来不来绥哥，今晚不战不休】
　　【你在想屁吃：来】
　　这三人是余秋绥的邻居，四人经常逃课在外鬼混，什么都不学好，也算是同流合污。

　　回完信息，余秋绥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来，看着空旷的教室，代表着已经放学好一会了。
　　四中刚开学第一天特许除高三外的年级的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从明天开始就要每晚9点才能回家，所以今天铃都还没打，大家的书包就已经收拾好了，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余秋绥抬起手抓了一下被压得有些翘起的短碎发，左右歪了下脖子，这一歪愣住了，窗边的少年端坐着，微低着头，凌厉的五官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微风轻轻吹起他的刘海，漏出了那纤长的睫毛和宝石般的眼眸，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看书。
　　美的就像是一副油画。
　　一直到走出校门，余秋绥脑中还是那张美到摄人心魄的侧脸，不过没一会，手机的震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涛子：绥哥，来了没，就等你了】
　　【你在想屁吃：来了，急什么】

　　余秋绥回复完信息，朝着附近的老式居民区走去，绕过一条接一条的老旧小巷子，外面是一条还没完全开放好的商业街。
　　现在正值放学和下班的人流高峰期，少年穿过拥挤的人潮，最后进入了一个像是仓库的空店面，绕到后门，上到二楼。
　　来到了一家没有名字的网吧。
　　准确来说，是一家未成年来能来，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上网的黑网吧。
　　里面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和余秋绥年级差不多大的高中生，还有少数初中生。

　　余秋绥轻车熟路地穿过一台台机子，来到一个角落，那里已经坐了三个男生，戴着耳机沉浸在激烈的游戏之中，完全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去，这老阴逼，老子M4射不死你。”
　　“涛子，快来扶我一下。”
　　“来了来了。”
　　“快快快，缩圈了。”
　　“你TMD是坐着乌龟来的吗，这么慢。”
　　“别狗叫，再说爸爸走了。”

　　余秋绥：“……”　　
　　余秋绥在他们旁边另一台开着的机子上坐下，好一会，终于有人发现了他。
　　坐得离他最近的是个单眼皮寸头，染着一头惹眼绿毛的男生，一转头就发现此人在看喜洋洋与灰太狼，他诧然：“绥哥，我们等你怎么久，你就是来看这玩意的？”
　　干坐着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只好随便点了一个打发时间。
　　余秋绥没好气：“闭嘴，这不是在等你们？”
　　刘浩达：“那你在看一会你的少儿频道，我们马上吃鸡了。”

　　等四人打完游戏出来，天早已暗了下来，灰蒙蒙一片，月亮高高挂起。
　　张楠他们是走读生，家里人都催着回家吃饭了，最后几人在岔路口道了别。
　　余秋绥回到了附近的居民楼，灯火通明，隐隐传来饭菜的香味。
　　睡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余秋绥准备随便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弯弯绕绕，来到了一偏僻道路旁的小店，余秋绥在门口支起的一个小木桌旁坐下，“老板娘来碗馄饨，在这吃。”
　　在门口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往里吆喝道：“一碗馄饨，在这吃。”
　　屋内又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好勒，马上好。”
　　店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独居的上班族，没一会，老板娘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出来。
　　“你的馄炖，辣椒，醋，小料都在桌上自己加。”
　　“谢谢老板娘。”余秋绥说着，帮忙接下了碗。

　　余秋绥拿起勺子撇了一大勺辣椒，放进了碗里搅拌着，很快，一碗清汤馄饨就变成了红油馄饨。
　　正准备再加点醋，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这个点会给自己打电话的，除了一个人不会有别人。
　　余秋绥拿出手机，刚按下接通，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之响起：“余秋绥！你小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
　　余秋绥一开始就把手机拿的很远，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出，淡定道：“妈，你声音再大一点，你儿子我就要变成残障儿童了。”
　　“少给我皮，你留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

　　余秋绥：“你忘了，你在国外，有时差，咱两的时间对不到一起。”
　　余秋绥的妈妈在和他爸离婚之后，和一个外国人看对了眼，之后便跟随那人定居在了国外。

　　“就差了7个小时，你少给我找借口，这次留级，你要是在次次考倒数第一，你生活费就没了，反正你住校也花不了钱，充饭卡就行。”
　　姜锦女士使出了她的杀手锏：断绝生活费。
　　没了生活费，自己还怎么潇洒。
　　余秋绥求饶说：“别啊，我亲爱的妈妈，你忍心这么对你可爱的乖儿子吗？”
　　“忍心，特别忍心，你这次期中考不考进前300，你就自己在学校自生自灭吧。”

　　考进前300？一个学校400多人，自己岂不是要超过100多个人！
　　余秋绥想都没想，选择了放弃：“那我还是自生自灭吧。”
　　“余秋绥！你是真的要把我气回国来收拾你吗？”
　　“那我气你，你真的会回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等再次响起姜锦的声音已经变得软了下来：“不会。”
　　两个字，让余秋绥的心跳都暂停了一瞬。
　　他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秋绥，妈妈在这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来回很麻烦，也待不了多久，你一个人在那里…”
　　“好了，别说了，我会进前300的。”这些话余秋绥已经听了无数次，就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他打断道：“我在上晚自习，先挂了。”
　　然后一秒都没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余秋绥的微信出现了几条新消息：
　　【妈：秋绥，妈妈知道你一个人生活很难过，但我让你过来和我一起生活，你也不愿意。】
　　【妈：妈妈很心痛，你以前的成绩很好的，你变成这样是妈妈的错吗】
　　【妈：你就听这一次话好吗，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了】
　　【妈：你答应妈妈，从今以后会好好学习，不再逃课】

　　知道我一个人会很难过，为什么就不愿意回来看看自己呢，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
　　余秋绥认为，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妈妈被家暴的时候才没法反抗，就这么被那人渣折磨了10年。
　　她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自己跟过去算什么？继续当她的拖油瓶吗。

　　其实余秋绥以前的成绩不是倒一，是正一。
　　小孩子，心思总是单纯的，既然调皮捣蛋妈妈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那如果自己再坏一点，再任性一点，变成坏小孩，说不定妈妈就会回来看看自己，哪怕只是一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遛弯的，吵闹的，回家的，欢声笑语中充斥着人间烟火。
　　晚风清凉舒适，一阵一阵的，扰得少年心烦意乱。

　　【你在想屁吃：我答应你。】

　　余秋绥吃了一大口馄饨，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微微泛起红晕。
　　他爹的，今天的辣椒怎么这么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