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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

  •   九月的初秋,第一缕晨光微熹,万物笼罩在柔和的静谧中,时光在这一刻开始悄悄地流逝。

      开学的第一个早读,城南第四中学里,整个望月楼如同清晨的菜市场般乱作一团,雀喧鸠聚。

      猝然,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了高二五班吵闹的空气,震人耳膜:“还有谁没交假期学习计划的!!!!我要上交班主任了!”
      “桃子,等我一下,我马上写完了。”
      “卧槽,还有这个作业?我没写怎么办。”
      “凉拌,朋友,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有时间补,不如想个好点的借口。”

      刚刚说话的男生看着眼前边回自己话,手中双笔却在同时运转的人,忍无可忍:“流星雨!你丫的先把你手中的笔放下再跟我说话!”
      流星雨,原名刘星雨,因为读音相似,所以认识的人都这么叫他。
      流星雨头也不抬,埋头苦干:“我说的是过来人给你的建议,可我是现代人。”

      这时,前门走进一个带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厚框眼镜的男生,站在了讲台上。长着几颗细小青春痘的脸上是与之不符的老练,他看着眼下堪比二战的场面,冷声宣布了一个如同炸弹般的消息。
      “等下老班要来。”

      “啊!————”

      那男生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首凉凉,还是单曲循环的那种。
      本来如长潮般波涛汹涌的教室,蓦地安静了一瞬,又翻起更大的浪。
      正使用着自己独门绝技,左右手同时开工补作业的流星雨,也抬起头来:“周瑜大人,战况可否属实。”
      周鱼淡定地点了点头,台下的人却觉得他像是一个刚下了满门抄斩令的太监!
      抄的是高二五班,斩的是自己的脑袋!

      “他这么早来干嘛啊,他的课不是在下午吗?”一同学抱怨道。
      周鱼继续淡淡道:“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流星雨嫖到了眼自己鬼画符的字,又重新低下了头:“周瑜大人请讲。”
      其他人补充着:
      “大人,请先说好消息吧,一下来两个坏消息,我怕我年纪轻轻英年早逝。”
      “还是说坏消息吧,我喜欢早死早超生。”

      周鱼决定遵从民众的决议:“班里转来了两个新生,我猜测老班今天应该没空管你们的作业。”
      “喔哦~”流星雨嘴上欢呼着,手中的笔却一刻不停,“大人,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学长。”周鱼卖了一个关子。
      成功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谁啊?”
      “学长怎么了?是留级了吗?”
      “留级也挺正常吧,高中学习压力这么,这么大。”这位同学说着还圈起了手臂。
      周鱼扶了扶眼镜:“是高三六班的余秋绥。”

      众人:“……”

      顿时,台下从二战变成了妇女居委会。
      “我去,好死不死,居然是他,人见人愁,花见花萎,车见车爆胎的校霸余秋绥!”
      “完了完了,我美好的高中生涯化成泡影了。”
      “一首凉凉送给高三五班全体同学和所有科任老师。”
      ……

      与此同时,班主任办公室内。

      刘海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仰头看着那位各同学口中万人愁的少年,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虽然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余秋绥,但也经常在学校广播的违纪名单和处分上听到他的名字,升旗仪式和大课间做操时也曾多次目睹此人念检讨书的不羁风采。
      这哪是转来了一个学生,明明是来了个“搅屎棍”啊。
      最主要的是这个学生身上还有一件难搞的事情。

      站在桌前的少年虽站没站相,但五官精致,身型修长精瘦,略大的枣红色校服扣子解开到了最后一颗,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竟还有些慵懒随性的美感。
      他并不知刘海洋此时心中混乱的想法,少年坏笑着,懒洋洋道:“老师,怎么了吗,这么盯着我。夸奖我帅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早已耳濡目染。”

      刘海洋:“……”
      先不说别的,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他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余同学,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留级,那么新的一学期,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许在调皮捣蛋了。”
      听着这老掉牙的客套话,余秋绥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及其欠揍:“知道了,我一定会加油的,争取上个京大。”

      京大,全国第一学府。
      要是别人说想考京大,刘海洋还会觉得这个学生有理想,有志气,是个敢于为梦想奋斗的好苗子。
      但好死不死,刚刚说这话的是一个次次霸榜年级倒数第一,而且还因为成绩不合格,没有达到规定学分,还有太多不良行为留级的坏学生。
      偷摸拐骗的事情他虽然不干,但逃课违纪却是当成家常便饭啊!

      因为刚开学,现在办公室内到处是交作业和被老师布置任务的学生,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刘海洋有些庆幸还好其他老师并未听到,不然又会成为这几天的饭后茶谈。他看着眼前厚颜无耻,毫无羞耻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雷人的话的人,感觉到自己又被他给噎住了,一下子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无语的气息。

      好在没留多少时间给刘海洋在心里呐喊,一道敲门声合时宜的响起:
      “哐哐——”
      紧接着是一道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符的清冷声音:“报告。”
      坐得离门口最近的一位女老师回应道:“请进。”
      “请问刘海洋老师在吗。”
      “这里。”刘海洋回复着,低头看向留级审批表旁边的那张学籍表,“于冬禧同学是吧。”

      那位少年迎着微光走到刘海洋办公桌前,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嗯。”
      余秋绥掀起因为早起像挂了两个300斤壮汉的眼皮,闻声朝身旁睨了一眼,顿时精神了两秒。
      少年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合身的纯白色短袖衬衫,在周围一众枣红色的环境下脱颖而出。墨发淡眸,五官立体硬朗,看起来有微微的混血感,皮肤白的像刷了一层漆,死板着脸,就像是一个吸血鬼。
      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高上那么几公分,但不知怎么,余秋绥看着他倒有一种病美人的娇弱感。

      很快又云淡风轻的瞥回视线,依旧那副吊儿郎当样:“老师,我能走了吗,站的腿都麻了。”
      杨海洋头也不抬:“不行,等下你要跟我一起回班,你先在外面等一会,我跟于东禧同学有点事要说。”

      余秋绥虽然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回班,然后躺在课桌上睡觉,但刚开学他还不想那么快出名。
      虽然他已经很出名了,臭名远扬。
      少年慢悠悠地抬脚向外走,在最后关上门时,听到了里面传出来了一句话,虽然有点模糊,但余秋绥还是在脑中自动分辨了出来。
      “你成绩上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不过你的身体状况真的可以吗?”刘海洋说。
      身体不行?果真是个病秧子。
      余秋绥腹诽着,站得离门远了些,他可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恶习。

      办公室内。
      于冬禧垂着眼“嗯”了一声。
      又继续道:“老师,麻烦你平时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学生看待,不要搞特权,也不要告诉其他同学我私人的任何事情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异常坚定,让人无法反驳。

      刘海洋本是不会同意的,但这下却有了一丝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啊。”
      于东禧补充道:“老师,我来学校是为了学习的,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好吧。”
      刘海洋也没继续扣这个话题,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决定,又说回了与学生谈话的必备话题:“看你的资料,你没上过高一,是直接跳级的,学习能跟得上吗?”
      于东禧:“嗯。”
      “那行,校服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发给你,这几天你先穿着自己的衣服吧。”刘海洋继续补充道:“不过衣着要得体,不能奇装异服,这是基本。”
      少年重复着:“嗯。”

      刘海洋心想,这人怕不是个复读机!
      “……没什么事了,你跟我一起回班吧。”
      “嗯。”
      “……”

      因为于东禧复读机一般简洁明了的聊天方式,让这场原本预计10多分钟的谈话,被硬生生压缩至了不到一分钟。
      虽然于东禧只会回“嗯”,但至少不会像余秋绥那样让自己吃瘪。
      有了这么强烈的对比,刘海洋竟然觉得眼前的学生是多么的乖巧善良。
      一路上,他都一直在给于东禧介绍着校园内的美景和教学楼。

      “我们现在在的这栋是学思楼,最上面两层是高三学生的教室,下面两层是办公室和会议室。”
      “我们班在望月楼五楼,因为面朝东南,所以叫这个名字。”
      ……

      于东禧认真听着,时不时“嗯”的一声给予回应,余秋绥却在一旁半眯着眼,感觉随时都要睡过去。
      刘海洋走在前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边上楼梯边说:“对了,余秋绥,既然你现在留级了,就不用搬去高三那栋宿舍楼了。”

      城南第四中学并不强制要求高一和高二的学生留宿,只有高三快要高考的才需要。
      这样就导致高三留宿的人要比高一高二加起来还多,所以高三是有单独的一栋宿舍楼。
      但余秋绥是从高一开始就一直留宿的。
      余秋绥挑了挑眉,问:“那我现在是一个人一间宿舍?”
      “本来我们班留宿的男生只有18个,刚好住满了两个宿舍。”刘海洋说。
      正当余秋绥庆幸自己能独享8人间了的时候,刘海洋话锋一转:“不过算你小子运气好,新转来的于东禧同学也是要求留宿的,正好你们两人一个宿舍有个伴。”

      独居的想法泡汤了,余秋绥慢悠悠地走在回班队伍的最末端,抬眸看着眼前圆润的后脑勺。
      少年微微仰首,双肩一直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步态端然,和自己不着调的步伐相比,一派雅正。
      对此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依旧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你们还真挺有缘份的,姓都读yu。”
      “名字也相配,顺颂时祺,秋绥东禧。”
      “秋绥,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段缘,多多照顾我们的新同学。”
      ……

      在刘海洋喋喋不休的介绍中,这一路走的也不算枯燥,赶在早读下课前一秒赶到了教室。

      “叮铃铃——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们,同学们辛苦了。”
      “呦,时间拿捏得正正好。”刘海洋说着推开了最上面写着高二五班教室的门。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刘海洋身后紧跟着一个肤如凝脂,身姿挺拔,穿着贵气的少年,没一会儿,在他的后面又慢悠悠地走进了一个男生。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痞气,步伐悠闲自在,看起来不像是来上学,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今天怎么坐得这么端正,还这么安静。”刘海洋察觉到了教室里不对劲的感觉。
      也不怪得他会这么想,往常他还没进教室,在楼梯口都能听到自己班学生吵闹的声音,更何况这还是开学的第一天,很多人心里那股子玩劲都还没散,这会指不定闹翻天。
      坐在做角落的流星雨举手答道:“老师,我们不一直这么听话乖巧吗?”
      刘海洋掰了一段细小的粉笔,朝着他身后的窗外丢去:“你还好意思说,平时最吵的就是你。”
      闻言,教室内所有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你怎么坐那去了,贺俊杰呢。”刘海洋环顾教室。
      一个看起来呆呆的男生,小声地回答:“老师,我在这。”
      “你怎么坐在刘星雨的位置上。”刘海洋问。
      还未等贺俊杰回答,流星雨抢先道:“老师,贺俊杰说他眼神不好,想要坐前面,我就跟他换了。”
      青春期的孩子确实容易近视,尤其是高中生。
      “咳咳,好了,言归正传。”刘海洋并未深究,继续道,“我来呢说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我们班新转来了两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台下齐声:“啪啪啪啪啪——”
      “好,停。”刘海洋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现在请两位新同学做一个自我介绍。”
      “就从最外边的那位同学开始吧。”
      被点到名的余秋绥,悠悠然道:“大家好,我叫余秋绥。”
      ……

      “就没了?”刘海洋歪过头,“你还可以再介绍一下自己平时的兴趣爱好,这样更能让大家了解你。”
      余秋绥了然,挑眉道:“我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学习,没了。”
      刘海洋:“……”
      其他同学:“……”

      算了,这个学生自己招架不住,还是换一个,刘海洋又道:“好,下一位同学是从国外转来的,接下来由他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于东禧用那淡如琉璃的眼眸直视着前方,一副生人勿近的疏远感,淡淡道:“我叫于东禧,我的兴趣爱好是运动。”
      刘海洋:“……”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让人省心。

      在于东禧自我介绍完后,底下开始传来了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去,这人是国外转来的,那眼睛,那长相,是不是混血儿啊”
      “真的哎,睫毛看起来也好长,长得好美。”
      “就是人看起来好高冷啊。”
      “你们不觉得其实校霸也长得挺帅的吗,有点像一个明星。”
      ……

      “安静。”刘海洋听着那越来越朝着违反校规第一条的讨论声,忍无可忍地制止道:“两位同学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班的一份子了,大家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不可以排挤新同学。”
      他语气严肃了起来:“要是有人被我发现欺负新同学,搞些什么小动作,概不饶恕啊。”
      其他人:“……”你看看最旁边那位,他不欺负我们就算好了。

      “第二件事情,假期学习计划等下学习委员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前收齐,交到我办公室。没交的中午之前补给我,然后在免费领取一份数学卷子大礼包。”
      底下没写完的学生拖长音道:“啊————”
      “啊什么啊,都放假多久了。”刘海洋看向周鱼,“班长,让你去搬的课桌和椅子呢。”
      坐在第二排的周鱼回答道:“在靠窗那排最后面,两张桌子两张椅子,都是全新的。”
      “嗯,好,麻烦班长了。”刘海洋对着身边两人说:“你们两个就坐那吧,班长组织一下其他男生去搬书,第一节课自习,都给我自觉安静一点,班干部给我管好纪律。”
      “吵闹的给我记下来,我好秋后算帐。”
      “好的——”

      余秋绥没有动作,等身边的人走下讲台后他才慢悠悠地跟上。
      于东禧穿过一排排课桌间的空隙,来到空座旁,突然停了下来,还好余秋绥走得慢,这才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少年正纳闷,这人是要闹哪样,眼前的人就回过头看向他,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你要坐哪里。”

      原来是让自己选位置。
      余秋绥如实道:“随便吧,坐哪都能睡。”
      于东禧愣了一下,选择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余秋绥拉出身前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哐—滋—”声,令人抓心挠肝。
      他在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一伸,刚闲下来就察觉到了周围传来的打量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声。
      余秋绥明晓,和着自己的恶名已经传到低一年纪了。
      其实他可以自信一点,是传到了全校。
      但他并未在意,左手往桌上一搭,就准备趴下补觉。
      两耳不闻屋内事,一心只想梦周公。

      看到少年好像是睡着了,同学们都放下了心,讨论的话题也开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其实也不怪乎大家对余秋绥一副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因为在城南第四中学里流传着三个关于他的可怖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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