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海底涯

37、洛馍卷菜也好吃

　　秦可儿又回到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只不过曾经熟悉的村庄已经消失不见，变成被墙围起来的硕大工地。与已经变成记忆的村庄相同，在自己的另一段生命里，对自己影响至深的人，更是无法查找。此刻想想在回来的飞机上，找到鞋匠的想法竟然超过车进伟。也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真的很想用酒瓶敲碎他的脑袋。到此时，她看着进进出出的混凝土罐车，又为自己的想法感觉可笑。心说，我用什么理由去敲他的脑袋？
　　至于张老师，她倒是一直犹豫要不要去见见他。她想着这些，拨通爸爸的电话，结果一直无人接听。好在姑姑已经给她说过地址，她拦一辆出租车便赶往爸爸租房的小区。在车上，司机问，“姑娘，我好像见过你。你是网红吧？”
　　秦可儿正沉浸在回忆里，不想理他。过一会，想一想还是回答说，“不是，你认错人了。”她说着，想起来刚刚在姑姑家，她问表妹，“国内的人们都怎样看自己。”
　　想到这里她笑了，心说，表妹不对，怎么可能是车进伟亏大了。明明是自己亏大了，如果自己能幸福，哪里会有这些风波。与其拥有神力，自己更加希望和姑姑一样，和张师娘一样守着一个平凡又善良的男人过一辈子。
　　她想着，很快就走到爸爸租房的小区，结果到门口，爸爸不在家。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她犹豫是等在这里，还是下楼问问。结果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她看女人一眼，女人看她一眼。她们都没有说话，秦可儿继续纠结，那女人继续下楼。
　　不一会她看见爸爸和叔叔一起走上来，她叫一声，“爸爸。”与此同时，她的爸爸也叫一声，“可儿。”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她的叔叔就接口说，“先进屋，先进屋。”
　　在屋里，秦可儿看见桌子上爸爸的手机。她正想要问问爸爸，出门为什么不带手机。却听见叔叔问，“我听你弟弟说，你在莱蓬国发展得不错，怎么回来了？”
　　秦可儿想起来另一段人生里，叔叔做过的一切。也想起来姑姑说，拆迁款在叔叔那里，就没好气地说，“叔叔一定是听错了，我在那里差一点被人打死。”她叔叔干笑两声，说，“可儿又说笑，你可是有法力的神仙，谁能打死你。”秦可儿不想理他，刚看向爸爸，又听见叔叔再次问，“你这次回来是看看，住几天就回非洲，还是想在国内发展？”
　　秦可儿真的烦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和叔叔在一起。她正想着，听见爸爸说，“老二，那房子的拆迁款既然已经打给你，就是你的了。”
　　秦可儿听完爸爸的话，笑出声来。她心想，自己的爸爸当真和别人不一样。她想着，也看见叔叔在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保证以后，愉快地说，“哥，你看你。我这也是几年没见亲侄女，问一问她的情况，又不是在说那栋房子。”
　　秦可儿想想记忆里叔叔的模样，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感觉这样的人真得有些可笑。转念又想一想，也感觉这样的人很可怜，活一辈子，眼中能看见的只剩下房子和票子。她扭头看着自己头发灰白的爸爸，心说我的爸爸现在没有钱，却比叔叔光鲜自在一百倍。
　　她在想着这些，她的爸爸也是默不作声。她的叔叔看看她，看看她的爸爸。自顾自地接着说，“你去非洲的这几年，你那两个弟弟也都出息了，一个个都找到稳定的工作。虽然不如你，在咱们村也算是靠工资可以养活自己的群体。”
　　秦可儿听不出他言语里的欣慰和自豪，只是想着怎么才能尽快地把他弄走。她看见吊灯照在桌子上的灯光，扭头又看见门旁的配电箱。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她知道叔叔家就在楼下。利用神力很容易就找到自己的婶婶。
　　很快，她叔叔的电话就响了。刚一接通，她听见婶婶焦急的声音，“你快回来吧！家里空开不停地跳，怎么推都推不上。”
　　她叔叔说，“你找电工啊！”婶婶又说，“我没有电工的号码，你快回来，孙子哭得嗷嗷直叫。”她叔叔只好说，“我马上回去。”挂断电话，她看见叔叔又对着自己和爸爸说，“你们爷俩先聊，等一会去家里吃饭。”
　　秦可儿急忙说，“叔叔赶快回去吧！”她说完还想自己真笨，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她正懊悔，听见爸爸笑着问，“是你扒下的电闸吧？”
　　秦可儿看见爸爸笑了，也笑着回答说，“是啊！我早就想让他走了。”她的爸爸也说，“那你怎么不早一点想办法。”
　　秦可儿看着爸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爸，你怎么出门不拿电话？”她问完，看着爸爸，听见他说，“我忘拿了。我知道你这两天回来，就跑到楼下等你。老刘喊我下棋，我总赢，一高兴就把接你的事情给忘了。”
　　秦可儿看着爸爸脸上的笑容，听着爸爸的话。想起来在楼下是看见有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她生怕别人认出自己，没敢往人多的地方看。根据爸爸的状态，又想想自己的计划，原本悬着的心，好很多。她假装生气地问，“爸，您的女儿大老远回来，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怎么能不担心，我担心那些流氓，认出你不敢下手。”听爸爸这样说，秦可儿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莱蓬做过的事情。便开口问，“爸，您不怪我让莱蓬人口减少几十万？”
　　她问完，看见爸爸叹气说，“我天天关注那边的新闻，一开始确实很难过。想想你做医生时，累死累活地治病救人。得到神力本应能救更多，结果反而让人口减少几十万。时间久了，感觉都是命，只要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秦可儿听爸爸这样一说，上前抱住爸爸。数十年的往事涌上心头，重来一次也躲不过的悲伤，跳不开的难过，让她也心想这结局难道都是注定。
　　她想着这些，她的爸爸推开她。说，“回来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早已结婚生子，只是我看看这世上形形色色的男人，谁能配得上我的女儿呢？”
　　听爸爸说起这事，秦可儿又笑了。她说，“爸爸，这个世界上确实没人配得上我。”她笑着说完，眼里却出现泪花。想想自己喜欢过的男人，不由得一阵难过。车进伟选择拥抱富贵，葛龙德死了。还有一个人活着，并且算着时间，他们公司也该遇上危机了。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去看看他，现在想想如果没有自己的掺和，他们夫妻应该很幸福。简单一思考，决定还是别去找他了。她正想着，听到爸爸说，“你看看，我说的对吧。嘿嘿，好了，咱们爷俩去吃饭。”
　　“等一会爸爸，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她的爸爸本来已经站起来，听到她的话，又坐下来问，“什么事情？可以一边吃一边说。”秦可儿说，“我可以让那几十万人回来，只是这样一来，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您。”
　　秦可儿说得不明不白，她的爸爸也就听得稀里糊涂，接着问，“什么意思？”秦可儿说，“我可以给您解释，只是怕您听不懂。我能祈求创始者，让时间倒退，回到谷仓那里。这样我就可以只利用神力救您，不尝试拯救那个国家。”
　　她解释完毕，看见爸爸又笑了。也听见他说，“这我怎么会听不懂，我看过很多电影，知道那是时空穿越。”
　　又听见爸爸说出这句话，秦可儿才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她也笑着说，“对对对，是时空穿越。哈哈！”
　　她笑着，她的爸爸也在笑。她不知道，她的爸爸看着她有多欣慰。只是听见他说，“就是要穿越，今天晚上也得吃好这顿饭再开始。老话说得好，不吃饱哪有力气穿越。”
　　听见爸爸说的玩笑话，秦可儿也笑着说，“好，咱们走。回到国内，我可不想再吃土豆玉米。我要吃川菜、湘菜、广东菜…”
　　她说半天。她的爸爸只是看着她。等她说完就接一句，“这附近只有一家大盘鸡烩面，一家洛馍村。”秦可儿翻翻白眼，心想就为吃一顿，总不能在老家使用神力。只是不好好吃一顿，自己恐怕就再也吃不上了。她想一想，只好在心里说，辣椒炒肉、焗膏蟹，毛肚、肥牛、刺身大龙虾，再见了。
　　她在心里说着，耳朵听到爸爸的话，“要不咱们打车去市里？”她笑了，摇摇头说，“洛馍卷菜，就洛馍卷菜吧。”
　　她的爸爸也再一次笑着说，“你小时候，我带着你去吃洛馍卷菜，你自己说洛馍卷菜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