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海底涯

36、悔恨

　　两年之后，秦可儿再一次来到早已荒废的学校和医院。想想曾经的患者云集，想想从前朗朗的读书声，不由得在心里生出很多感慨。
　　她正想着，听见加沙在旁边自言自语说，“唉！两年前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诊所会变成这样。”秦可儿转过身，看着他的独眼说，“恐怕你是在说，没有想到这个国家会被我搞成这样吧？”
　　说完之后，秦可儿看见加沙退一步。也看见他低着头回答说，“我不敢。”
　　秦可儿看着曾经的追求者，变得害怕自己，有些难过。看看他的眼罩，又想想这两年莱蓬损失的人口，内心深处更加难过。她说，“我听警察总长阿明说，你阻击匪徒保护族人很英勇。”加沙说，“那都过去了，我只希望叛军不要再来。”秦可儿也说，“过去了，都过去了。”加沙问，“医院和学校还能再开起来吗？”秦可儿想一想最近一段时间的筹谋，回答说，“医院不行了，学校应该没有问题。”
　　秦可儿说着话，看着长满杂草的医院，没有看见加沙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的不知道他心中的话语。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已经谋定改变这一切的计划。她对着加沙说，“加沙酋长再见。”
　　“秦可儿医生再见。”等加沙说完，秦可儿转身飞上天空，穿过云朵向南飞去。不一会她来到大山的上空，再一次看见爸爸施工的大坝。想起被安西帕带走时，想靠近大坝而不得。也想起叛军威胁要炸掉大坝时，自己把叛军和炸弹一起送上天空的时刻。她想着这些，降低高度。近距离观看水面上的波光粼粼，靠近出水口感受它的汹涌澎湃。她早已想着离开莱蓬，真到该走的时候，反而有点舍不得这里。她转身看着滚滚向北的河流，想起斯奎酋长就死在附近。想想他的雄辩，想想他的激情，摇摇头，顺着山脉向东南飞去。不一会，她看见一座巨大的铜矿坑。看见无数的人们，无数的机车在螺旋上升的道路上驰骋。她想起来自己为和美国矿业公司从新签合同，进行的数次谈判。也想起为此招来的美国舰队。想到这里，她笑了。
　　在笑声里，她也看见下边卡车司机拍照的手机。变换姿势便朝着南方飞去。不一会，她看见一块块的玉米田，看见收挖土豆的人们。她想找一找那座房子，那座谷仓，却在无数个村庄里看花眼睛。看乱心情，她想起在这里与叛乱的精英部队第二师作战时的情景，想起那些被叛军劫掠的普通人看见自己后的眼睛。她心想不管怎样，最起码自己为他们修建水渠，让这里可以旱涝保收。
　　她想着这些向北飞去，绕过大山，飞过丛林，来到加沙萨附近的工业区。她看看盖一半的鞋厂，看看服装厂里上班时间来回乱逛的工人。想一想撤资的投资人。摇摇头直接向总统府飞去。在路上，她心想不知道把工厂建在农业区会不会好一些。不过她也想到，无所谓了。
　　在总统府的上空，她看着早已恢复平静的街道，在心里说，是时候把莱蓬彻底的还给莱蓬人民了。啊！不对。是还给那些贪官。说到这里，她跳下云头，落在总统府的草坪上。她知道自从动乱之后，第一次总统选举的计票统计今天结束。如无意外，金达将成为正式总统。至于自己提出的严厉法案，会被折中执行。只是没了严厉，法案也就和过去的宪法区别不大。经历一切的秦可儿，使出浑身解数的秦可儿，真的感觉无所谓了，只要莱蓬能稳定就行。毕竟在过去的两年里，她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工业产值，鼓励农业发展。虽然也取得一些成果，效用却不是很大。她绝望了，放弃了，甚至还感觉，自己带给莱蓬人民的福祉，远小于自己造成的伤害。
　　她无数次的飞升落地，总统府的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比如说，与她隔着一道木质篱笆的老人，依旧在仔细地打理花园。办公楼门口站岗的卫兵则礼貌地说，“您好女神。”秦可儿也对他说，“你好卫士。”
　　她穿过大厅，在电梯里遇见一个打扫卫生的女人。这女人胖胖的身材，让她想起第一次来总统府，那个带自己去会议室的女人。也想起那个女人后来再见自己时，总是远远地躲着。她想着过去，透过电梯门上的反光，发现这个人在偷偷地看着自己。走出电梯时，又听见她在背后悄悄地说，“真漂亮。”秦可儿心想，如果神力只让我获得过这句话就好了。她就是带着这个想法，走进总统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坐满官员。他们见到秦可儿，一个个都站起来说，“您好。”
　　秦可儿早习惯这一切，她看着他们的眼睛，问，“投票统计结束了吗？”
　　新任议长回答说，“还没有，不过剩下的票数统计意义不大，代总统的票数已经超过60%。即使剩下的选票全部投给另一个人，也不能改变结局。”
　　秦可儿想到，也是，这个金达在处理政务方面，确实比自己强很多。她想着，看见金达示意自己坐在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她看着那把椅子，说，“不用了，我的很多错误想法，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想出来。”说完这句话，她环顾所有人，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大脑里萦绕的问题，对着所有人问，“你们恨我吗？”
　　安西帕首先说，“不，我们感谢您。”秦可儿看着已经成为代理军政部长的他，想起最近一次的人口统计数据。说，“你还记得那天在学校，中国大使馆秘书李兵说过的话吗？还真让他说中了。”
　　她说着，想起重生那日的情景。也想起所有事。安西帕还没有回答，代理外交部长就接口说，“他现在已经是参赞了，昨天刚刚履新。”
　　秦可儿说，“哦！好吧！你们继续开会。我去见见他。”她说完，就离开办公室。离开总统府，朝中国大使馆飞去。
　　这两年，她为招商引资来过很多次，再加上她的知名度，武警和工作人员都认得她。一落地，武警就对她敬礼，并用英语说，“您好秦可儿医生。”
　　秦可儿则用国语说，“你好武警同志，英语不错。”
　　旁边走过来的一个女孩用手挡着嘴笑笑，然后问，“秦医生，我代表参赞欢迎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秦可儿看着她，心想我曾经也和她一样朴实。一样纯真。嘴里说，“我准备回国，我的护照丢了。”那女孩说，“鉴于您在这里的名声，我估计需要国、务院批准。这样吧！我带您去见参赞，看他怎么说。”秦可儿说，“好，麻烦带路。”
　　那女孩点点头，转身朝办公楼走去。秦可儿跟在她的后边，绕过旗杆，绕过象征友谊的雕塑。看着她细细的腰身，想到那次李兵对自己说，你穿成这样，在这里不安全。此时她低头看一看，想一想在心里说，穿成这样不但不安全，还很容易作恶。她想着，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变成前边那女孩的灰裙子运动鞋。结果女孩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吓一跳。说，“你、你…”
　　秦可儿笑笑说，“是我，还是我，秦可儿。”那女孩也认出她，看见她只是改变衣服和发型，五官还是原来那样。说，“啊！原来您不但会飞，会使用法术，还可以改变自己的样貌？”秦可儿回答说，“是啊！”那女孩很羡慕，就说，“我好想学。”
　　秦可儿想想自己重生以后做过的所有事情。说，“我建议你不要往这方面想。很痛苦。”她们说着，就来到李兵的办公室。
　　这个地方，秦可儿很熟悉。却看见李兵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用想也明白他是怎么回事。正要说点什么，听见女孩先说，“李参赞，秦医生想要回国，她的护照丢了。”
　　秦可儿看着李兵，对他点点头。看见他指着自己问，“秦医生？”她回答说，“是的！我是秦可儿。”
　　她不知道，李兵已经想起来几年前的情景。他站起来，示意秦可儿坐到沙发上，说，“这身装扮，又让你变回拉医疗设备时的模样。”他说完，又转身对那女孩说，“小燕，你去忙吧。”
　　小燕答应着，对秦可儿摆摆手，转身走出办公室。李兵一边倒茶，一边说，“你来找我，恐怕不是护照的事情。”坐在沙发上的秦可儿，笑笑说，“是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是来感谢你这两年的帮助。”李兵说，“你应该感谢的是国家。”
　　秦可儿在心里说，是啊！我是应该感谢自己的国家。她心里说着，又听见李兵问，“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对付的美国航母？”秦可儿听到问题，脱口说出，“对
　　我来说，非常简单。我飞到航母指挥室，逼迫司令给总统打电话，结果电话一通，美国总统把我臭骂一顿。我一生气就把航母和军舰通通升到半空，他们吓坏了，战斗机也全部起飞脱离母舰。我对总统说，你说我是恐怖分子，那我就做一回恐怖分子，把这些军舰都扔到华盛顿。哈哈！他们当时就服软了，再也没有对我的行动说三道四。那个矿业公司也答应重新签订合同。”
　　她说着，想到自己的神力给莱蓬造成的伤害。低下头喃喃地说，“我的错误，恐怕就是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
　　李兵笑着说，“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