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救边烽》小面多辣多菜

6、复老板娘……呃，复老板好

　　“你这是什么表情？”复姓老板娘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瞥着祝星止，顺便用余光扫了一眼争当透明人的小六。
　　这人白净俊朗，头发松松垮垮地斜挽在脑后，额前还垂下几缕，即使脸色臭得像过期的墨汁，也依然影响不了他清爽漂亮的五官。靛蓝色的中长外衣有些显旧，腰间缠着一条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带子，黑色的裤膝上沾了些碎叶，脚上的布鞋却干净得像刚刚才穿上的一样。
　　祝星止正想找小六过渡一下自己表情，一扭头，发现他居然已经溜到了隔壁桌，弯着腰，无比认真地用小指甲抠凝固在桌面上的一滴油。
　　“复，咳咳……复老板……娘。”祝星止想尝试着缓和一下此时此刻的气氛。
　　“哎，咱们年纪相仿，可别叫我娘，没奶。”这人站在桌边，每个字都裹挟着冷空气扑面而来，细长的眼尾暗藏锋芒。
　　“那啥，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祝星止现在特别想拿回自己的那锭银子，无奈小六抠油滴抠得太过投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年度好跑堂”的光辉，与这边的气场泾渭分明。
　　“复老板，‘鸳鸯锦’外加一日三餐，多谢。”祝星止毫不含糊，斩钉截铁地定下房间。
　　“小六，给客人准备房间去。老规矩，长住客的每日送腌菜一份。”复老板目不斜视，吩咐完小六，终于露出营业性微笑。
　　祝星止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灿若星河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呆滞地仰望着他。
　　“这位客人，您怎么称呼呀？”复老板一脸的见怪不怪，略略地压弯腰问道。
　　“哦哦……祝星止。我，我叫祝星止。”一路上对自己口才相当有自信的祝星止，此刻不由得打起了小结巴。
　　“祝先生，日常小事您找小六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也行。开店迎客，讲的就是童叟无欺，宾至如归。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复老板看到祝星止的反应，微微一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祝星止赶紧站起来身来，追问道：“礼尚往来，可以问问复老板怎么称呼吗？”
　　“复烟落。”复烟落头也不回，径直往后院走去。
　　祝星止暗自叹道，长得好看的人，连名字都这么好听；老板娘都这么好看，恐怕老板更是天人之姿；老板娘身形高挑，老板肯定也是鹤立鸡群；老板娘虽然穿的男装……等等，男装？
　　祝星止的记忆迅速倒带，越回忆表情越拉垮。
　　“小，小六……”祝星止虚虚地招了一下手，小六赶紧溜到桌边。
　　“祝先生。哎呀！祝先生，你的脸色好差。今天这菜……您都吃得差不多了，可不能是吃坏肚子了吧。茅房在后院，要我扶您过去吗？”小六见到祝星止的表情，吓了一大跳，生怕他找理由退钱。
　　“你家老板娘……额，我是说复老板，男装很适合他。”祝星止想了大半天，终于很委婉地组织了一句话。
　　听到祝星止没提到退钱的事，小六顿时有了底气，绷直了腰杆，圆圆的脸上尽是骄傲的神情：“我们家老板娘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男人不是就应该穿男装吗？虽然老板也很想看老板娘穿女装的样子，据说从来没成功过。”
　　祝星止狠狠地闷下一口冷茶，觉得自己刚刚傻透了，上一世的三十年和这一世的十五年，全都白活了。
　　他正想开口，后院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怒喝：“古得莫，你给我麻溜地滚到朱婶家去。不把她家的萝卜洗完，就当上门女婿去！”
　　小六像被人拧住了后颈，从头到尾一阵激灵，脚底抹油赶紧往后院跑去。
　　祝星止双眼放空，盯着手里的只剩一点茶渣的茶杯，喃喃自语：
　　“如果用洗脸水洗脚，他们会不会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