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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 ...

  •   插在牛奶瓶里的那朵栀子已经枯成郁金香,在阳戬的注视下,夏稚拿出一朵新的,带点青色,还未绽开的给换上了。

      他握着那朵焉掉的栀子,有些犹疑地装进清空的文具盒,打算拿回去做成标本。

      “老大,你上节课去哪儿了?”阳戬课没上几分钟就请假,但花坛下的人影早没了,他找了一大圈都没把人找到。

      “嗯……不就是,方老师办公室嘛。”

      阳戬拆穿他:“我去过了,你没在。”

      夏稚挠挠耳朵,敷衍道:“可能你来的时候我刚好上厕所去了……”见阳戬还要开口,赶紧堵回去:“你问这个干什么,要上数学课了,去,回你座位去。”

      阳戬三步一回头地回了最末排,夏稚呼出一口气,上节课的行踪下意识在他心里成了两个人的小秘密。

      不过这个秘密并没有隐藏多久。

      伸进衣兜摸数学卷子的手落了个空,夏稚愣了,他回想起二十分钟前在聂初寒办公室的情景。

      他几乎是整个人靠在聂初寒身上,着急去碰聂初寒捂住眼睛的手,“我看看,眼睛哪里疼吗?我看看你的眼睛。”

      “没有,不疼。”

      聂初寒的那双大手,看上去绝对有力,夏稚从背面握住它们时,却轻而易举被拉开了。

      空气中夏葡萄的气味越发浓郁,带着特殊的涩,温柔但不可抗拒地将面前的夏稚整个包裹起来。

      Alpha的行为带着强烈的侵占欲,尚未分化的夏稚感受不到,也无法看清隐藏在聂初寒那双浓黑的眼睛后,沉沉的危机。

      彼时彼刻,他只感到两人相触的指间发烫,聂初寒漩涡般的眼睛令他心颤。

      那张数学卷子静静躺在两人腿边,被遗忘了个彻底。

      没关系,也不着急交的,找个时间再去拿吧。

      夏稚一边听课,一边咬着笔头,笔尖落在演算纸上,从立几透视图的顶点延伸出线条,线条逐渐变得遒劲规整,最后画成一个名字。

      夏稚盯着纸上那三个字,双颊很快漫上红晕。

      头顶风扇扇叶旋转作响,在一片写字声中,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暴露出的,别样的小心思。

      青春期的心动来得那样隐秘而且毫无预兆。

      聂先生,聂先生……聂初寒。

      夏稚猫瞳闪烁,嘴角漫上甜蜜的喜悦。

      *
      像往常那样,夏稚放学后会参加半小时的体操队活动,正好等到宋雪树结束最后一堂课,他们会一起回家。

      银谷中学的室内体育馆规模很大,体操队有单独的换衣和淋浴隔间。

      夏稚运动完体操服已经汗湿了,上半身的短袖扎进短裤,胸前的布料贴着,绯红的脸颊上湿漉漉黏着几缕头发。

      他和队员们道过别,还未来得及冲凉换衣,就在半路遇见了聂初寒。

      “聂先生!”夏稚呛一口水,两三步跑过去,仰头睁圆眼看人,语气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怎么来体育馆啦?”

      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聂初寒的视角里,夏稚真的好小一只,扎着湿淋淋的小揪,他浑身都湿淋淋的,在落日里闪着金色的光芒,蜜色的皮肤在裤腿处形成色差,身上的栀子香被衣物上的皂香,和一点汗水的涩冲淡了。

      聂初寒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地与夏稚对视:“来送你前天忘掉的卷子,体操训练结束了?”

      “你知道我在体操队!”夏稚露出讶异的表情,想起自己运动结束还未冲凉,不好意思地退后两步,保持一点距离,“是不是有味道,你离我远一点……”

      聂初寒扬起嘴角,主动靠近他,大手越过夏稚耳侧,替他将碎发挽到耳后,“没有,你不用介意这些。”

      金属的腕表表带触感冰凉,夏稚一激灵,睫毛颤动,下意识闭起一只眼睛,却没有一点退缩的动作。

      他乖巧地简直就像被他握在手心一只雏鸟,聂初寒面色不变地想到。

      “聂先生……你下班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夏稚抿着嘴,脚尖在地面划动,他向来是一个行动派,喜欢就是要争取啊,“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呀?”

      “嗯?”

      “我的脚虽然已经好了,但是骑自行车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痛……”刚才运动得大汗淋漓的夏稚这么说着:“学校附近没有公共交通,能不能麻烦聂先生送我回家?”

      顿一下,又添一句:“拜托拜托。”

      这是个蹩脚得不能再多的理由,过于清晰的意图让它从询问变成了试探,对话双方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夏稚担心他是否会拒绝,能不能接受他想进一步了解他呢……

      聂初寒还以为世界上不存在这样鲜活可爱的生物。

      他目光专注,开口:“我在校门外等你。”

      夏稚一下直起身体,眼神雀跃,“嗯,我很快的!”

      抑制的喜悦和激动在聂初寒离开后彻底爆发。

      夏稚感受心口传来的悸动,双脚离地在原地小跳几下,几个队员远远见他朝空气打拳,好奇地围过来。

      “队长,这是干啥?”

      “脚拿地板给烫了?”

      “你懂个屁,这是夏哥冲凉前的松筋活动,啧,就专业!”

      副队的颜面是不可能丢的,夏稚努力拉平嘴角,放下双手扯了扯自己裤脚,清过嗓子,很矜持地发话:“我有事要先走,待会儿雪树来找我,你们就跟他这么说,听到没?”

      “噢噢好的,队长再见哈。”

      “阳戬还在里面呢,队长你不跟他打个招呼再走吗?”

      夏稚从柜子里掏出干净衣服,连多分给别人眼神的时间都没有,“唔——不打了,不过你让他帮我把自行车骑回去哦,走啦!”

      人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几个队员留下原地面面相觑,队长不会有对象了吧?不对啊,不是还没分化吗,哪儿那么快。

      他们带着疑问往回走,发现阳戬就站在不远处,“戬哥,队长连给你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跑那么快,是不是有啥情况啊?”

      几个人调笑着,丝毫没注意到阳戬越来越冷的脸色。

      “唉,反正咱队长家境好人缘好,长得又漂亮,不管分化成什么,都不可能愁对象的。”

      “刚刚那男的你们看见了没?绝对不是学生吧。”

      “诶,戬哥,你认识那男的吗?”有个队员拍他肩膀,“你和宋哥肯定要替队长把关的吧。”

      阳戬没说话,他性格就是这样,队员们都习惯了,此时也没当一回事。当初夏稚带着他刚来体操队的时候,他们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一开始看外表还以为是个叛逆校霸,后来看他和夏稚相处,才知道那都是假象。

      阳戬在夏稚面前乖得很,说句实话,像忠实的大狗子,尾巴摇成螺旋桨的那种。

      没一会儿,宋雪树挎着书包到了。他还习惯性地找了个座位,懒散靠着准备闭目养神,乍然听到夏稚有事先走的消息,下意识也是皱眉。

      能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他们对彼此的事都了若指掌。

      宋雪树正在脑内思索着,一道人影走到他面前。

      按理说,都是夏稚亲近的朋友,他和阳戬也该是友好的,但事实上他们更像两个轮班值守各司其职的守护者,每天按时打卡,交流几乎没有。

      是阳戬先开的口:“能问你一点事吗,关于他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宋雪树改变了坐姿,食指敲击膝盖。

      *
      车内空调打开两分钟后,聂初寒才示意夏稚可以进去了。

      他还在犹疑如何不动声色地坐去男人副驾,聂初寒已经将身旁的车门替他打开,“外边热,快进来吧。”

      “噢、好的。”夏稚缩了缩脚尖,弯腰钻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经过一整天高温的蒸晒,弥漫着一股车载香薰和有些刺鼻的皮革味,夏稚耸耸鼻子,他实在很少坐车,需要去哪儿要么是自行车要么是动车,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坐在一位成年男性副驾。

      从一个男人的车内布置是可以窥见一部分他的真实人格的。

      但夏稚太紧张了,也不懂得成年人约定俗成的复杂道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腿边凹槽里银色的金属火机,和从储物空间里露出的一小角劣质香烟。

      “安全带。”聂初寒提醒他。

      或许是因为处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聂初寒总是微笑的假面消失了,夏稚注意到他的嘴角本身是微微向下的,这样的人一眼看去有些凶相。

      不过,夏稚偷偷看他一眼,小小地翘起嘴角,还是好看的。

      车辆行进过程中,夏稚揪着一边裤腿,看似不经意地发问:“聂先生住得离学校很近吗?”

      “嗯。”聂初寒单手把握方向盘,一只手解开衬衫的前两颗云母袖扣,“就在城东公寓。”

      城东公寓?夏稚在脑海里快速将它的位置抽调出来,走迷宫图似的与隐谷区连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

      “在学校外不用称呼我为聂先生,夏稚,我今年二十四。”

      突然被叫了名字,夏稚还有些反应不及,“噢、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聂初寒斜过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看你。”

      “那——”夏稚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眼神游离看向窗外,“初寒哥,可以吗?”

      男孩声音很轻,聂初寒手指无意识一颤,“可以,以后在校外,就这么叫我吧。”

      他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前方的车尾灯映在他浓黑的瞳孔中心,清晰地泛出猩红。

      在等待红灯的间隙,他侧头,正好捕捉住男孩透过车窗反射望着他的视线。

      真可爱,会不会太可爱了,聂初寒缓慢而颤栗地想,视线、味道,然后是名字……再然后呢,再然后可以是什么呢……

      “到这儿就可以了。”夏稚取安全带的功夫,聂初寒已经从外面将车门替他打开了。

      没有将人送进隐谷别墅区内,聂初寒在旁边一个露天小广场停的车,夏夜清凉,附近的居民都喜欢来广场散步,广场中心有座喷泉,水雾随夜风四散,落到人的肌肤上。

      夏稚和他道谢道别,抱着自己的书包,乖地一塌糊涂。

      聂初寒没回到车内,他靠在引擎盖边,神情模糊,说:“我看着你进去。”

      又从臂弯挂着的外套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夏稚,“到家后给我发条信息,我需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夏稚接过那张名片,握在手心,直觉对话不能就这么结束,可他需要再说点什么才好呢?他还不懂这些。

      银白色的灯光从背后笼罩住夏稚,他整个人落在聂初寒的眼里,连发丝都散发着一种缥缈而洁净的光晕。

      瞧瞧这个孩子,聂初寒心跳一下一下加重却面色不改,他将夏稚的困窘和纠结统统收进眼里,却不肯轻易出言解围,像个坏心眼将蛋糕举高的大人,为孩子露出焦急而渴望的神态感到满足。

      不过,聂初寒胜利者的姿态并未维持多久。

      “阿嚏——”
      夏稚摆动着小腿,水汽和夜风让他不自觉打颤。

      下一秒,温热而带着些许信息素气味的外套披上他肩头。

      聂初寒垂头替他整理好衣襟,灰黑色的西装外套长度足足盖到夏稚腿根,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小心感冒了,快回家去。”

      在男人温柔的嗓音里,夏稚福至心灵般找到了该说出口的话语。

      他猫瞳闪烁,手指牵住男人还未撤离的袖口:“就这样陪我走到家门吧,初寒哥。”

      喷泉广场中央有个缱绻的女声,她唱着歌,柔情蜜意。

      "walk me home tonight and kiss me gently. "

      "hold my hand and get close, honey. "

      "whisper to me that you'll miss me."

      "fall in love with me, honey, fall in love with me..."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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