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安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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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太着急出门，又太笃信口袋里会装着钥匙。
卡维实在讨厌打不开的门。
他对着门默默运气，还没酝酿好敲门词，这扇门自己向里打开了。
艾尔海森站在门里，一如既往的臭着脸，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我们的大建筑师原来还记得回来的路。”
“怎么，你对我的空间记忆能力还抱有疑虑吗？”卡维用肩膀把人顶开，瞪了一眼抱着手站那光看着的不动的缺德学弟，吭哧吭哧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我怎么会怀疑你的专业能力呢。"艾尔海森棒读，“我只是担心某人像钥匙串一样的责任心，不想继续虐待我的胃罢了。”
卡维脑门上蹦出一个十字。
“我出门有正事！而且我自己也还饿着好不好！”卡维怒气冲冲的回头看他，“再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不会在家找点吃的吗！”
艾尔海森靠在厨房门边看他手舞足蹈，只略略挑眉：“小心点，炉子上还热着汤。我不过是想吃点正餐而已。你再晚点回来，我就该和兰巴德探讨炖肉技巧了。”
卡维脸上因激动浮现的红晕还未褪下，他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你就放过兰巴德吧。你做了什么汤？……你居然会做汤？”
他的手伸向锅盖，未及触碰便被另一人拍开：“远点，猫爪子。”
艾尔海森隔着厚布拿起锅盖放到一边，白汽霎时蒸腾而起，带出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卡维不由睁圆了眼。
好香啊。被刻意忽视许久的饥饿感翻倍涌上脑海，刹那间卡维人都恍惚了一下，竟没有发现被端到鼻子底下那碗热腾腾的奶白浓汤有什么不对，还乖乖的就着送到嘴边的匙羹喝了几口。
热汤下肚，纠结成一团的胃部终于舒展开来，卡维才恍然察觉到某些不对。他颤抖着手指向一脸平静喝汤的艾尔海森，惊到：“你做的奶油蘑菇汤！艾尔海森——你居然喂我吃毒蘑菇汤！”
艾尔海森好像笑了一下。卡维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我低估了你的想象力，”艾尔海森说，“什么时候你和我变成同生共死的交情了？”
“你……艾尔海森！”卡维咬牙，什么同生共死，他不过是担心自己也会像眼前这个家伙做出莫名其妙举动而已！而且这家伙明明已经早已看穿自己在担心什么，居然还能一脸平静的喂他喝汤！
……还怪好喝的嘞。
但看到这家伙施施然，一副全然无辜的样子，真的好令人生气啊！诶等等，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吧？
卡维脑海里突然跳出这个想法。艾尔海森向来不屑于说谎——这家伙最擅长的是用言语或行动暗示引导别人的行动，然后自己站在一边冷嘲热讽啊！
这个一点儿也学不会尊重学长的家伙！
卡维气鼓鼓的瞪了艾尔海森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谴责的目光还是没办法穿透对方若无其事的脸皮，只好上前两步，双手把艾尔海森推出门去，好眼不见为净——他可没办法靠生气填饱肚子，最好还是安安心心把晚饭做完再说。
吃完饭收拾好，卡维有一点犯困。毕竟这两天他总是不能好好入睡，今天又外出大半天。但为了避免一觉醒来还要为同样的问题烦心，卡维决心立即把事情解决。
他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艾尔海森旁边，开口前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说道：“哈啊——你怎么没到书房去。”
卡维打完哈欠，眼里都渗出一些生理性的眼泪，连语调都没多大起伏。然而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回答，他便收回困的发直的目光，转而侧头去看身旁沉默的人。
客厅里点亮了几处暖融融的灯火，把四处都照得亮堂堂的。从卡维的眼里看去，艾尔海森的侧脸被描了一圈柔光，发丝在这光晕里摇摇晃晃，罕见了流露出几许温柔的意味。
自大狂、讨厌鬼。卡维困倦的眨眼，无声的嘟囔了两句。
艾尔海森并未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他用一贯波澜不惊的语调道：“我们的大建筑师出门采风一天，竟然不急着去安排自己爆发的灵感吗？”
卡维有这样的习惯，在没有接到项目的时候出门四处采风，有时候确实能突然有新思路，然后兴冲冲的在工作室捣鼓很久的模型。
但他今天出门，确实没将心思放在这上边。
“那还不是被你耽搁的。”卡维理直气壮的说，“你为什么从教令院请假，一请好几天？”
“这似乎与你并不相关。”
“你这样会拖慢多少项目的审核进度……咳咳，你不工作成天在家折腾，这哪里与我不相关了？”
“我的日常作息计划没有预留给你的位置，放心吧。”
“喂喂，明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个透明人吗？”
“相比透明，还是静音更合我意。”
“该学会静音的是你吧？你什么时候嘴里能说出两句好话啊！”
“这就要看你对好话是什么定义了，我的建议是定义不用狭隘，避免因为语言理解差异导致信息缺漏。”
“什么语言理解差异，这是你说话奇奇怪怪的理由吗？”
“你的指责毫无道理。”
“我什么时候给你承诺了晚安吻？”
艾尔海森没能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卡维不自觉的调整了坐姿。他一只腿折放在坐榻上，整个人面向艾尔海森，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双眼盯着对方，没错过一点神色变化。
艾尔海森合上书本，呼吸只在那瞬间停顿了一下就恢复正常。他转头看卡维，脸上带出一点思考的神色，然后干脆的回答他：“你没说过。”
“我当然没有。”卡维听到了正确答案，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慌了一下，感觉心脏在胸口蹦蹦乱跳，“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记错的。”
卡维说完就立刻想把话吞回来，什么这种事情那种事情，他看着艾尔海森毫无动摇的脸，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那你是在问谁兑现承诺？”
话音刚落的三秒内卡维的表情渐渐崩坏，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双手凌乱的在空中打了好几个看不出意思的手势，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想打探你的隐私如果冒犯到你真的很抱歉——”
“是不存在的人。”
卡维愣住了。
艾尔海森看着他，用手隔着书本把他顿在空中的手按下去，平稳道：“字面意思，不用发散。”
“啊，”卡维回过神，讷讷的把双腿缩上来用双手环住，“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话题。”艾尔海森说。
“好吧。其实我也突然想起来，晚安吻对我来说，也有一半是和不存在的人的回忆了。”卡维把下巴放在双膝之间，目光落在地毯的一小片花纹上，渐渐出神。
艾尔海森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
“小的时候，父母都会哄我睡觉，睡前亲吻我的额头，”卡维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微笑，语气轻轻的说，“有时我闭眼假装睡着，会听到父亲向母亲讨饶，'给我一个晚安吻吧'，他这样说，如果他成功了，就代表母亲不生他的气了。”
卡维的精力消耗的太多，原先起伏不定的情绪被这段回忆安抚下来，于是慢慢阖上眼，就这样睡着了。
他平缓的呼吸着，也许是自认为解决了近期困扰他的问题，终于能给自己一个好眠，于是来不及回到房间，就睡得这样沉。
而作为今晚这场谈话的另一个主角，艾尔海森还有一些疑惑没能得到明确的答案。他打量着眼前明明睡的正沉的卡维，听到他的声音在说话。
【哪天要是你惹我生气我不肯搭理你，你就提醒我给你一个晚安吻，我就考虑给你个台阶下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晚安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