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算卦 这次你要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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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里，沿着崎岖的山路，几人奔走。
方喻清心里像是在打鼓，一路跟着到了那个男人家里。
昏黄的灯光悠悠的晃动，床上躺着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阿婆很快上去把脉，眉头越皱越深，嘟囔几句本地苗语。
旁边原本大高个的男人顿时崩溃泪如雨下，嘴里叫嚷，伸手抓住阿婆的衣角。
床上人浑浊的苍目无力地转动，那双早就干皱了没营养的手缓缓抬起来。
阿婆推搡着方喻清往外走，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鬼使神差般回头，床上的人闭了眼。
小道上的风吹来，她身形晃了晃，原来出过汗的后背遭冷风一吹她不自禁哆嗦。
“害怕啦，有我老婆子，那些鬼啊怪啊，都不会找到你的。”
方喻清失笑，躲开路上的石头，“阿婆，还是我保护你吧。”
“小丫头这是不信我，我看人可准嘞！”
再次回到原来的吊脚楼，她进门后就落了锁，“我哪里不信，阿婆还会看相？”
“年轻时候学过一点。”
阿婆：“我看你，其他什么都好，就是情路坎坷。”
“……”
“之前也有别人帮你看过吧？”两人默默吃饭，时不时闲聊两句。
次日中午，方喻清才穿戴好下楼，阿婆饭菜都做好了放在桌上。
“醒啦，快来，刚好吃饭了。”
方喻清过去搭把手，余光看到早就包扎好了的药包。
“谢谢阿婆。”
阿婆慈眉善目，手轻拍她的肩膀，“你是慈慈的朋友，不用客气。”
方喻清手里的筷子放在又拿起，食不知味。口袋里放着的手机适时响起。
她仅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摁了挂断。
“怎么不接？”
“没事，推销电话。”她继续埋头吃饭，阿婆不好多问。
下午方喻清就在村口和阿婆分别，她归心似箭，说什么也是不能多留了。
手机里仅剩下的四百块是她现在所有的身家。
方喻清带着仅有的全部，选了绿皮火车一路晃晃悠悠去了上海。
清晨的阳光照进车厢里，列车员还在吆喝，“去上海的已经到站了啊！去上海的！”
半边身子都已经坐麻了，起身时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两下，她一个人下了火车。
再次回到熟悉的环境，方喻清安心了不少，直接往医院赶去。
一路上都激动兴奋的心，临到了病房门口反而沉寂下来。
要是他不想见到我怎么办？
还能认得出我吗？
方喻清抬头再次确定病房，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门一打开就和张沐景四目相对。
张沐景的眼神不自觉瞪大，眼看着面前人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才忽然回神。
“你……怎么来了？”
床上的人面色蜡黄，大有种营养不良的样子，眼眶深深凹陷，手指骨节凸显是很明显的病态。
方喻清强颜欢笑，一步一步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开玩笑，“怎么还戴了帽子？”
“……”
这个问题显得愚蠢，方喻清顿时后悔了，急忙改了话题：“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
张沐景笑不达眼底，手抓了下床单，那原本消瘦的脸就转向窗户那边。
病房里沉寂下来，阳光就那么透过一丝丝玻璃花样，透过铁栏杆撒向他们。
方喻清在医院呆了一下午，苏真就来抓她回家。
苏真也罕见地扬起怒气，车子一路疾驰回到那栋令她熟悉的别墅前。
她不自觉后退两步，撞到一个宽阔的肩膀，“进去吧，家人都在等你。”
连日来方喻清的不修边幅，她用手拢着枯槁的头发，强装镇静步入。
方正国此刻见到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就是破口大骂，“你还知道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你怎么这么犟啊？！这么愿意去过那种苦日子？”方正国厉声质问，“非要跑去那种地方？！”
方喻清不解，往前两步抬眸，“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那种穷乡僻壤，你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来！”
“你都没去过，你又怎么能知道那里到底怎么样，”小脸满是倔强，她身子站得板直，“是，你们是为我好，可是你们尊重我的意愿了吗？”
一滴泪措不及防藏在方喻清眼角滑落，她喉头像被针缝住发不出半个音节。
方正国面红耳赤，正个眼珠瞪大手指着方喻清不可遏制的颤抖，“你，你你······”
苏真眼看情况不对，快步过去将人拦住，疾声厉色道：“你快点和爸爸道歉。”
“我又没有错！！”委屈难过还有不敢相信一向疼她的哥哥竟然会吼她。
“哎，清清！”
方喻清转身上楼，‘砰！’的声震响这更加激起方正国的脾气，“我供你吃供你穿，上学读书哪一样少了你？今天对我发这么大脾气！”
梁茹先瞧瞧方正国又看看紧闭的门，一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现在都还呼吸不顺，另一个又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夜幕降临，客厅里气氛安静得可怕，梁茹还在安慰方喻清，苏真收拾好东西不得不回去值夜班。
“爸，我就先走了，你注意别太上火。”
“我不上火才怪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响，方正国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苏真关上门，隔绝了家里的纷争。
父女俩僵持几天，方喻清先败下阵来，她只来得及套个外套和拖鞋就往楼下跑。
方正国把人拽住，“跑去哪？”
方喻清含着泪眼，这是她两天来再次见到方正国，他也老了许多，细看都能察觉出鬓边的几丝白发。
“爸，我朋友找我。”
“哼！”方正国来回踱步，一边审视方喻清，“朋友？是要去医院吧？”
方喻清见瞒不过紧要下唇，咬牙称，“是，我要去医院。”
方正国气极反笑，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轻蔑道：“你又不是菩萨，去了就能治病。连书都还读不好的年纪。”
他悠闲地呷口茶，摆摆手，“去，你去了就别回来了。”
“爸······”
“不用求我，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手机还在震动，张沐景妈妈打来的，方喻清心一横迈出家门。
偏偏老天爷好像也和她作对，抬手招车没一辆有空位。
等方喻清赶到医院，手术室外只站着那位当天见过的优雅女人，她不确定地上前询问：“他，已经进去了吗？”
“啊，是。”江桔君从包里翻出一个手机，递给方喻清，“这个密码是你的生日，小景让我给你的。”
“那他······”
“其他的小景没说，我会在这里等到他出来的，”江桔君拢拢头发，“你先回去吧，小景明天醒了你再来看他。”
方喻清撰紧手指，牵强扯起嘴角，终是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阿姨再见。”
从医院出来后她反而不知道该去哪了，随意走在街头，迎着别人异样的目光打量自己的穿着。
拖鞋走在街上异常显眼，方喻清随便进了一家店买些。
店员为方喻清打包时桌上的熏炉引起她的注意，那店员见她看得入迷主动介绍，“这个是山上求来的，听说很招财，最近生意果然好了不少。”
“哪个山？”
“就是我们市很有名的那个······”
没管店员的话说没说完方喻清换了鞋就往外走，直接去了之前他们祈福的姻缘庙。
方喻清这次坐缆车不花半小时就到了山顶，这里人流密集，不论是冬季夏季都有慕名而来的人。
她挤进人群跌跌撞撞来到那棵姻缘树地下，当初祈福的红带早就换上了更新的愿望，她的愿望也隐匿在这棵福树里。
好不容易找到当时算命的老婆婆，人还是当初的两个人，现在方喻清的心境却不一样了。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望向方喻清，皱纹堆满脸依旧笑着和她问好，“你又来了，小姑娘。”
“这次，你要算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