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两颗心在靠近 相见不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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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喻清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这个点方正国都还没起床。
家里新聘的阿姨做饭很好吃，知道方喻清要上早读也不辞辛苦地起来做早餐。
无意间闲聊，她听阿姨说：“不辛苦的，还是你们小孩读书苦，像我家囡囡生病啦，吃不下饭，我急得嘞。”
“什么病？”书和笔被一样不落地收进书包，留着一个小单词本路上背。
一直帮忙温着的豆浆被递到她手上：“拿着，天气凉啦，喝点热的，暖和！”
阿姨憨笑，对于方喻清问及她女儿的病情避而不谈，只像寻常父母送孩子出门一般，把人送到门口。
“你回去吧阿姨，”方喻清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早，你能再睡一会儿。”
等待着走远了，在看不见单元楼下那个还在对她挥手的身影，她的心放松下来。
好像有什么压着沉重的东西忽然被放下了，这让方喻清不自觉开始回忆起昨晚的梦，最后张沐景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叫假如骗了她？
假如不能陪着她？
一阵冷风料峭吹进她的脖子里，出门急忘了带围巾，想着时间还早，看这快要下雪的天气，纠结几步之后还是打算回去一趟。
门铃声按起第二遍，门被阿姨打开了。
“怎么回来了，清清。”阿姨让出一条道，就见人急匆匆地跑回房间，拿了条围巾。
“你刚刚进我房间了？”方喻清的语气突然冷下来，阿姨说话声低了下去。
“是的，昨天方先生说，让我好好打扫一下。”
方喻清视线触及阿姨手上的药盒时她快速夺过：“你哪来的？”
阿姨这才开始慌张，带着心急地答道：“这个是我女儿的药，今天不小心带过来了。”
方喻清一蒙，僵硬地转身去拉开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盒一模一样的药品。
顿时一股羞愧之感蔓延上心头，方喻清立马道歉：“不好意思阿姨，我以为这盒是我的。”
“没关系，没关系，”阿姨突然问道，“你也经常头痛吗？啊，那尽早要去医院看看的。”
一阵动静吵闹，方正国醒了，看着还没去学校的方喻清，皱眉问道：“不上学，你要上天啊？”
父女俩气氛一向不好，家里的佣人都是知道的，此刻也不敢出来劝。
“我现在去。”方喻清没什么表情，原本还团在胸口的羞愧感被方正国的一句问话打落得一干二净！
“行了，等会我送你去。”
走读生的早读向来是可以免除的，学校里从七点半就开始上课了，方喻清到时英语老师已经利用早读把月考试卷讲完了。
明明还是在读高二，学校里的进度却像是提前进入到高三的样子。
厚重的书高高堆起，讲台和黑板就在前方，可是却迟迟看不清脚下的路，她也被深困其中。
晚间放学时方喻清吸吸鼻子，手也被冻得红彤彤的，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格外地早。随着手机震动了下她恍若才回神，过了一会打开手机。
一条简短的信息，只有一张配图和几个字。
‘小景好像生病了。’
图片里明明少年是笑着的，可是好几根管子插在他身上，在不远的床边还挂着在缓慢滴落的药水。年过四十的夫人像是不忍再看，她背过身去擦眼泪。
方喻清久久没有动作，旁边的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她还一直站在那里，倏忽间一滴泪狠狠砸在屏幕上。
修长的指节慌乱擦去，照片里映出的依旧是张沐景牵强扯出笑容的那张脸。
“真是···谁乱开玩笑。”方喻清闷哼一声，想试图照出那个人给她发这张照片的理由，可是她心里却越来越没了底气。
“一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不然他自己怎么不告诉我。”方喻清身形摇摇欲坠，在冷风萧瑟里显得更加无助。
路人约莫觉得她不正常，自言自语，还蹲在街边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已经不剩眼泪，腿脚发麻，原本乱作一团的思绪也渐渐在回到家后开始清晰。
家里的阿姨还没有回家，专门给方喻清端来了一碗热汤，里面放了点姜片。
“我看外面下了点小雨，先生就让我住家里了。”她的目光总是慈爱的，那双带有老茧的手还有些不自在的收到背后，方喻清突然想问起她女儿的情况。
“阿姨，今早上没来得及说，你女儿到底是什么病？”
阿姨仍旧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一篇才回答，方喻清听到耳朵里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阿姨说完后见对面人像是走神的样子不禁唤了两声：“清清，清清！”
“啊？”
视线触及一角的方正国，阿姨转换了话头：“上学累了吧？”
方喻清背对着慢一拍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答应：“嗯。”
阿姨丝毫不拖泥带水，把人赶回房间。
“那你早点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时，方喻清感觉的一阵疲惫，刚哭肿的眼睛此刻好像也在抗议，挣扎着要闭上眼睛。
舒适的环境下她顺从本心，就压在被子上睡着了，半夜醒来觉得冷，把被子往上一拉刚好阻隔了手机闪动一刹的微光。
张沐景发完信息也放下手机，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颧骨更加明显，一下子老了几岁。就像一块原本光滑的石子开始生出青斑。
信息是半夜发的，电话是早上打的，方喻清在连续打了四个电话之后，对面才终于接起。
一瞬间气愤涌上心头，她口不择言：“当初说先说喜欢的是你，现在先放弃说不喜欢的也是你，这只是你想玩的一场游戏吗？”
“看着我为你哭为你担心，你就是这样的答案！”方喻清气结于胸，“更何况你从来就没考虑过要告诉我！”
抽泣声响起，开始代替气愤，她说话一字一顿：“为什么，你生病，不告诉我？”
很久对面都没有声音，直到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
“你就是小景说的那个女同学了吧，好像叫方喻清是吗？”对方声线沉稳，不像是姐姐更像是妈妈，电光火石间方喻清立马想到照片里的那位妇人。
方喻清不回答对方也自然接话：“小景还在休息，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等会儿打过来。”
她主动挂断了电话，收好多余的情绪以免被方正国看出来，再浑浑噩噩去上学。
数着日历翻过一天又一天，今天刚好是到了那个预测会下雪的夜晚，可是目前来看天气正常，雪也有来晚的时候。
方喻清看着天色全部暗下来，除了寒风依旧张狂之外，没有一点要下雪的样子。
学校里灯火通明，走廊外都开着灯，教室内侧的玻璃映照出那些谈笑风生的脸，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年就在走廊那头对她笑。
喉咙里即将发出声音叫出那个名字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好，上周的单元卷交一下。”
那个了然于心的名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方喻清开始期待今天下雪，至少下雪了就会见到那个想见的人了吧。
晚间放学的时候，零星几点的人走出校门，还是在那个小胡同口，过街就是上次张沐景出现的地方。
明明没有下雪，可偏偏她就是想再等一等。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来来往往路过那里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身影像张沐景。
方喻清觉得自己有点像傻子，明明对方说了不喜欢了，也就说明不会来了，这和下不下雪有什么关系。
她缩缩脖子，还是没走，执拗地想再等一会儿，忽而她听到身后有人叹气，下意识回头，对上那个熟悉的眼睛。
“为什么不回家？”
方喻清指节还在发颤，良久才哽咽开口：“······想见你。”
“想你把话说清楚。”
“想你说我们不分开。”
心跳依旧密如擂鼓，张沐景上前紧紧搂住她，把头埋在她颈窝，想就这样停留更久一点。
张沐景心跳很快，全盘托出：“我生病了，可能治不好了，不能陪你一辈子。”
“所以，你也不要喜欢我了。”这话说得决绝，但他也不敢直视方喻清的眼睛说。
“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方喻清反驳，将自己从张沐景怀里挣开来。
“我会为我的感情负责，我的心说它还是喜欢你。”
两人对峙，沉默蔓延开来，张沐景率先打破沉寂，主动道：“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