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好像林妹妹 不要哭，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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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喻清许久没动，就直直让他抱着哽咽出声：“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手上传来湿润感，他的心像原本被冻结的冰此刻再次开始融化，方喻清转过身看他。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张沐景穿着一件长衫外面罩着一件棒球服，头上带着鸭舌帽轻易遮住大半张脸。
张沐景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身上还带着点火车上才有的泡面味和烟味：“大概，想你想的。”
“那你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方喻清当真了，她握住张沐景的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眼泪比请求先掉落。
张沐景替她擦去，由衷地心疼这个自己深爱的姑娘，“清清，你说今年下雪了，我们就在一起，”他抬起她的头，目光直视她，“这话还算数吗？”
起初方喻清缓慢点头，终于一把抱住他，连日来的委屈这一刻全部爆发，张沐景肩头一片潮湿，他耐心地给她拍背。
“我答应你的话，一直都算数。”方喻清声音沉闷，像是被海水淹没的沙子，捞起来还是粘腻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方喻清深埋的头抬起，从张沐景怀里退出来，现在才觉察不好意思背过身去擦眼泪。
张沐景笑道：“你好像林妹妹。”
“我才不是。”方喻清情绪还没完全平复，眼眶通红一眼看出大哭了一场。
“好好，你不是，”张沐景哄着送她回家，“我是说你像林妹妹一样，一样的坚韧，讨人喜欢。”
张沐景不知他是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得方喻清开始掉眼泪，他对着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抿着嘴发音：“我不说话了，你别哭。”
方喻清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都还挂着泪呢：“你还是说话吧。”
街边吹起的凉风穿过他们中间，树叶有些被带着卷起，而后又缓缓落下，风吹动方喻清的头发，掩盖在其中的眼睛若隐若现。
她声音很轻，重复一遍：“我想好好和你说会儿话。”
张沐景吐出一口气，嘴角总算上扬：“行，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路灯下不止照出树影，更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人影中间架起的桥梁是他们牵着的手，像以前数次放学一起走的瞬间，但是又有了不同。
张沐景在还离方喻清家远的位置停下了，她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刚迈出两步，身体不受控地上前抱住她。
方喻清也同样，颤抖着手没有推开。
“清清。”他轻叹出两个字，嘴唇蠕动却没再说出什么。
他像是做出了一番挣扎，在把眼睛埋在方喻清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放开她，让她回家。
“张沐景，等毕业了我来找你。”
“我会坚持到那时候的。”张沐景回头，方喻清转头也看到他挂起的笑容。
她同样挥手。
只是她觉得那笑容看起来并不开心，甚至有一丝难过。
隔着一段距离，并不真切，她好像看到张沐景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泪。
张沐景赶着凌晨的火车回去，学还是要上的，只是学校里再也没了往日那个让他想念的人。
陶宇泽都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干巴巴道：“要不晚上一起去喝酒？”
张沐景收拾好了东西，背起书包往外走：“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消瘦的身形消失在门口，陶宇泽自己叫了李明章几个去喝酒，打算一起替张沐景想个办法。
方喻清日复一日都是同样的作息和往返地点，方正国根本没打算让她有出去玩的机会，秘密地花高价钱给她请了补习的老师。
所以方喻清除了平时的课业之外晚上还要补习两个小时，一直到十点钟。
这晚她还是如往常般送老师到单元楼下，老师一个爱穿旗袍散发披肩的奶奶。
“今天那个小同学，好像还没联系你。”蒋文慧笑道。
“什么小同学？”方喻清还想瞒着，可是老师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奶奶和你说，虽然有的人一辈子只遇到一次，可是你的前途也同样重要。”
蒋文慧没有马上走反而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方喻清过去。
“奶奶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证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后来那些人里有的在一起，结婚了，有的呢后来分开了，但是往往自己变得更好，也会吸引着对方也变得更好。一同进步的共同体，才能维持更长久。”
方喻清明白她的意思：“老师，我能为我的选择负责的。”
蒋文慧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年轻好，更有勇气面对一切，你这样也很好。”
方喻清握紧手机，果然微信聊天框里还是没有动静。
相隔两地就像在他们之间加了一层厚厚的壁垒，如此刻，她再设想得多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张沐景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快得就像一阵风，悄然从他们的指尖溜走，很快就到了十月中旬，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方喻清躲在房间里偷偷和张沐景打着视频电话。
对面的环境似乎有些吵闹，他俩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倏忽那边传来一道叫喊声，她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
手机屏幕对着房间门口，张沐景站起身后就只能看到他的半截身子，挡在门口。
细碎的说话声她听得不真切，只有模糊的‘检查，药’等字眼。
“你感冒了？”
张沐景手一顿，侧过头是削瘦的下巴看着尖利，大有一种营养不良的样子。他闷声回应：“没有，就是家里每年安排体检。”
没有说出实情，他低下头，掩盖住心虚的眼神，怕被方喻清看穿。
“好吧，”她虽然忧虑可是方正国就在楼下客厅，可能下一秒就要上来敲门，只好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两人的联系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天气真的开始变冷了，平时方喻清走回家的路上，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
街上行人匆匆，都裹在温暖宽厚的大衣里，旁边路过两个女生不小心撞到她。
“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
方喻清把脚下的石子踢远，一样的场景路灯之下，影子被拉长，此刻却只有她一个人。
方喻清站在街边出神，手指被冻僵后她慢半拍地收进口袋，掏出手机。
僵硬的指节敲击屏幕，显示出拨号的完整号码后，她打去电话。
原本就没报希望能被接通的，可声音不断响了两下之后，电话里传来人声。
“清清。”
张沐景的声音很轻，像是抓不住的空气一样，喘息声有些粗重，她觉得像幻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方喻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眼眶猛地湿润了，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看天气预报预测，下周六，可能会下雪。”
对人人轻嗯一声后就没了下文，方喻清还等着他说些什么，倏忽地听到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你在医院？”
张沐景：“没有，家里微波炉的声音。”
他慌忙解释，只是声音轻得飘渺，像是时日无多的将死之人。
方喻清的怀疑一层层爬上心头，她忽然有种强烈的恐惧，紧急地想要得到他的保证：“你别骗我。”
“……我不骗你。”
方喻清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太久，腿都麻了，她缓慢走了两三步之后，速度才快起来。
家里方正国出差，进屋时就是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往前走两步，刻意没开灯。
方喻清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过去两人相处的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但这次好像有些被刻意忽视的细节慢慢被记起。
半夜时她大口呼吸，全身上下的温度达到三十八点五度，很明确就是发烧了。
抽屉里常备的感冒药退烧药被一股脑翻出来堆在桌上。
她急躁地用手拨开，找到药就往嘴里吞，只是还头疼得厉害，视线里就出现了一盒熟悉的药。
这是几个月之前，方喻清觉着头疼张沐景给他的。
她头重脚轻，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个濡湿的棉花，堵得她的意识找不到出路，像只被困住的鱼儿，只能在一水洼里打转。
方喻清重重地再次倒在床上，身上的热度消不下去，她迟钝几秒后睁开眼。
手上拿着那盒药，她感觉到不对，张沐景一定还有事情瞒着她。
这个念头浮出后大脑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工作，终于罢工了。方喻清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方喻清听到有人正在轻声喊她的名字，她想出声，喉咙却像被黏住，嘴唇怎么也张不开。
不同的声音在脑子里回答，人们七嘴八舌的吵着，她身体变得透明，从这些正在闲聊的人中穿过。
紧接着她往前走，上了几阶台阶后，眼前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偌大的草原，有天上飞的鹰，地上的跑得马，小孩欢快的笑声。
苏真率先出现在她眼前，依旧是像大哥哥一样摸着她的头：“清清，你别害怕，有事哥哥都替你解决。”
她嘴唇干裂，只能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哥。”
方喻清又一抬眼皮，梁茹依旧拉着小提琴，脚下舞动的是欢快的旋律，她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方喻清想过去抓住妈妈的衣角，想问她为什么开心，梁茹的手指轻点在她眉心：“我为你感到骄傲。”
方喻清心神大为震荡，她想去拉紧梁茹的手，但却眼睁睁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与梁茹擦肩而过。
最后蜂拥的人群开始变得透明，身后贴上来一个令她感到温暖的胸膛，方喻清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可却抓不住梁茹。
方喻清拼了命的想转身，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但对方只一开口，她的动作就停下了：“清清，假如我要食言了，不能陪你一辈子了。”
“你会恨我吗？”
张沐景的体温逐渐下降，连带着说话声也变得有气无力，方喻清抱住他，不许他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好像林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