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下次见 我会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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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清知道吗？”
方正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手边的茶杯被摔成粉碎，“她不需要同意。”
方正国把人赶出书房，独自开始了回忆，在他记忆里，方喻清一直都很听话的。
苏真敲开方喻清的房门，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可是他的吞吐就已经成为了答案。
“他要把我送出国？”
一滴泪豪无知觉从眼角滑落，尽管表面再怎么云淡风轻，她也还是知道，方正国能轻易掌握她的命运。
“爸说要带你转学去江苏，这两年都要在那边，”苏真再怎么想委婉的表达，最后发现不如直接说，“高考结束你再回来。”
她嘴唇控制不住颤抖，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拉扯，她眼前一阵发黑，用最后的力气关门倒在床上。
苏真的声音隔着门传到她耳朵。
“等妈回来再好好劝爸，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房间里的冷气还在不停往方喻清的鼻子里蹿，身上因为没盖被子而冷得蜷缩起来，她记忆里有天晚上，也像今晚这么冷。
“爸。”方喻清提着个东西进屋，一进门‘兔格’就扑在她腿上，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
那时候她和方正国的关系远没有这么僵硬。
见客厅里没人，方喻清往楼上书房走去，只刚到门口她就停下脚步。
屋内的争吵声比任何一次都激烈，方正国也压不住脾气：“我都没问你那个野小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你竟然到现在了还怀疑我？”梁茹算半个公众人物，对于她领养苏真这件事本来就谣言居多，现在更是被摆到明面上，“我早就说过了，我和苏文遐没关系！”
“没关系他会只找你替他养孩子？难道他没有其他亲戚！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屋内静默一会儿，梁茹有点哽咽：“他确实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戚了。”
方喻清神魂俱震，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只是理解起来变得苦涩，原来苏真以前也只有过爸爸，现在连爸爸也没有了。
可惜梁茹后来说的话并没有打动方正国，苏真被送去了学校寄宿。
梁茹下楼时方喻清就静静坐在楼下，她眼眶还红着只能竭力掩饰不自然，“放学回来了。”
方喻清想问哥哥一定要去住校吗，不能在家里吗，话没出口方正国阴沉着脸下楼。
像是有心攒着怒气，“作业写完了，还有心思在这闲聊？！”
说着他看到桌上多出来的烟灰缸，顺手往地上砸，那是父亲节方喻清给他准备的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就已经只剩下尸体。
零星的碎片在地板上铺开，好像那瞬间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溜走了。
“这年纪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了能做什么，”方正国站在自以为好的角度，批判她的一切行为，“难不成跟你妈一样，倒贴钱开什么演出！”
梁茹最不允许别人对她事业评头论足，当即再无理智争吵起来，家里原本精心伪装和谐温馨的家庭氛围，终于被撕开表面。
她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拎着书包回房。
“还有这猫！也别养了！”方正国狠狠踢了一脚‘兔格’就往外走，“养人都还没钱，家里还养只畜生！”
梁茹被气得不轻，转头也拎着包包出了门。
兔格跳着上楼，见方喻清的手被割伤了，不停地舔舐她的手，“你也觉得我疼吗？”
“没事，等结痂了就再也不会疼了。”
那一晚方喻清抱着猫身体蜷缩了睡着，后背不断感受到冷风，最后怀里的一点温热也消失了。
方喻清的梦醒了，她看了眼床头的手机。
五点四十。
这个点睡也不合适，不睡也不合适，她干脆放空了脑袋。
思绪又无可抑制的想起梦里未叙述完的结尾，那只布偶猫‘兔格’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苏真也还是在上高中的最后一年搬去住宿，那之后方喻清的睡眠质量开始减退，时常半夜醒来听见方正国和梁茹吵架。
她只觉得麻木，倒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等耳边再次传来动静是苏真的敲门声，方喻清拉开门旁边方正国一言不发。
“爸的意思是，吃完早饭你跟着他飞过去。”苏真极力躲开她的目光，侧身躲开一点视线，方喻清就面对着她爸。
“我不去。”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他脸色下沉，眼里的威严不可抗拒，好像天生就是掌控别人的棋手。
“如果你非要留在这里，那毕业我一定会送你出国，你自己选！”
方正国端坐在沙发上，他的行李不过几件衣服，早就收拾好了，楼下还站着几位陌生的人，体型魁梧。
方喻清喘不过气，心里的想法被左右拉扯，她像是站着独木桥上只有一边是通路，一旦选错结果她无法承担。
“我需要打电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苏真把手机借给她，观察到方正国没有阻止后，顺带把门关上。
方喻清按下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声音响了很久，直到电子女声播报：“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电话被掐断，她不死心，再打过去，得到一样的结果。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
“您好，你拨叫的用户暂时——”
······
张沐景的电话始终不能接通，她把手机还给苏真，开始收拾行李。
只要还在国内，他们就一定有机会见面。
方正国没有等梁茹下班回家，让她们打完招呼再走，车子直接驶出了流京园，往机场开去。
车外的景色不断向后倒退，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回顾，她前十七年的人生都是在这里度过，今天却带着遗憾离开。
时间辗转五个钟头，方喻清在新的屋子住下，里面日常用品都是现买的，床还是刚找阿姨来铺的。
方正国给她买了新的手机和电话卡。
“别再让我知道你和那小子见面。”
方喻清没有答应，沉默地和他对峙。
方正国终于是败下阵来，主动开口：“我查了那小子的家庭，他妈妈是个不错的企业家，但是他不适合你。”
“嫁到这样的人家里是很辛苦的，爸爸帮不上你什么。”他苦口婆心说了一番心里话，只是方喻清的内心早就对他封闭了。
见自己说了一堆，她没有任何反应，方正国脾气又上来了，“我和你说的话，都记住没有。”
“知道了，慢走不送。”
方正国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觉得她就是叛逆期到了，越来越难管教了。
“钱我会每月打给你的，如果我发现你买票回家，那生活费你就自己想办法。”
方喻清没有理会，拿了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登上微信给张沐景发消息，可对面也迟迟不见回复。
第一晚来这人生地不熟，她不出意料地失眠了。
江苏这边是单独考卷，而且教学进度很快，方正国交接完总公司那边的事情，来这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请了家教。
来面试的是一个个子不算高挑只是五官很精致的女孩。
穿着淡雅的旗袍，拿出一张测试习题判断了方喻清的基础之后就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方喻清一连几天都没有张沐景的消息，她的精神处于紧绷状态，她害怕方正国会去找他。
这么煎熬的心情终于在四天后的晌午被打破了，张沐景的电话打过来时，方喻清正在写家教老师留下的习题。
“清清。”
久违地听到张沐景的声音，她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几次尝试调整都没能忍住。
“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哽咽的声音传到对面，两人都安静下来。
方喻清急切地追问：“你说啊，之前为什么我打的电话你没接。”
“保证没有下次了，清清，”他顿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方喻清都忘了最后是怎么挂断的，自己又是怎么和他说转学的事情，只记得她一直哭，直到对面说：“等我来见你。”
距离这边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期间里她走哪里方正国都要跟着，要不然就是派阿姨跟着，最大可能阻止她和张沐景见面。
方喻清一直记得张沐景的承诺。
开学那天方喻清还是没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心下一沉，是啊，同一天开学，怎么会有空来呢。
新的班级里大家都不太说话，方喻清做完自我介绍之后主动上来沟通的就只有班长。
“我们课程进度比较快，如果你有跟不上的可以找许佑簌，她是学委。”班长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方喻清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学委。
一个个子小巧的女生，几乎整个头都埋在习题册里，桌上的书和旁边堆起来的课本能把她半边身子都遮住。
方喻清想夸她太刻苦，视线一扫发现差不多全班都是这样，笔尖伴随着电扇响动，不停地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字符。
她感到压抑，上完晚课就快速出了学校。
出了教学楼方喻清发现，学校里很少有走读生，大部分人都选择住宿，争分夺秒地学习，他们走读的零星几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方喻清紧拉着书包带子，鼻头泛酸。
嘴里喃喃念道：“张沐景，骗人鬼···”脚下的石子被她一下踢出好远。
忽然一双温热的双手覆上她的眼睛，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谁说我是骗人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