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唐依胖蛋

3、第 3 章

　　拔完牙的几天后，秦烯还带着陆洲来复查了，迟南风刚换下白大褂，他让陆洲坐在一层沙发上张开嘴，半晌得出结论，“恢复得挺好的。”
　　“谢谢，”陆洲笑了笑，“迟医生这是准备下班？”
　　“是啊，”陆洲经常在朋友圈发随手拍的风景图，迟南风看到就会点赞，总之他认为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那么远了，“明天正好休息，回去睡觉。”
　　“吃完饭了么？”陆洲没起身，就着身高差仰视迟南风。
　　“没，”迟南风摇头，“回家煮包泡面。”
　　陆洲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要不要一起？附近新开的韩餐……秦烯一直嚷着想吃。”
　　被甩锅的秦烯丝毫没有察觉，还猛地点点头，“是啊，评价都说不错，正好今天咱都有空。”
　　“……好啊。”迟南风抑制嘴角上扬，语调愉悦，点了点头。

　　陆洲戴上一次性手套，用菜叶子卷了几片烤肉，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迟南风的盘子中，“筷子没动过，你吃。”
　　迟南风坐在他的斜前方，低声道谢。秦烯塞得嘴里鼓鼓的，半晌才咽下去，“你怎么不帮我卷呢？”
　　“我看你自己吃的挺爽的，”陆洲用夹子翻了翻烤肉，“自己夹。”
　　秦烯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大快朵颐。
　　迟南风眼尾带笑看着他们互动，他吃饭不算快，一次一小口，细嚼慢咽的，称得上斯文。和秦烯形成鲜明对比。
　　室内有些热，陆洲脱掉大衣，帽衫的袖子撸上去半截，不算白的皮肤，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迟南风没忍住看了好几眼，借着吃饭的动作，掩盖了自己好几次吞咽口水的喉结滚动。
　　他有点想看陆洲穿无袖。
　　饭桌上陆洲忙前忙后，事后秦烯打着嗝评价他是花孔雀，陆洲也不藏着，笑骂他是沾了迟医生的光。
　　迟南风吃着自己盘中逐渐堆叠的食物想，好像每次吃烤肉他都不是费心的那个。
　　跟胡鹿一起的时候，也是她充满干劲地边烤边吃。
　　啊，有点幸福。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很少偶遇，更多地是迟南风值完夜班出来，看到陆洲拿着车钥匙从分局大门跑到警车旁，一缕白烟，飞驰而去。
　　警察真的好忙好辛苦啊……迟南风揉揉酸胀的肩膀，叹了口气，无奈驱车回家。
　　他的家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左右，新建不久的小区，几十平米的一居室，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阳台。
　　迟南风一回家就喜欢窝在卧室的小沙发里，不开主灯，就开一盏甚至称得上昏黄的台灯，然后开始看书、写论文、刷刷手机、偶尔还会打一会儿游戏。
　　他享受现在的生活，收入可观，平平淡淡。但他时常会想要是身边有了陆洲，生活会变得什么样？
　　他享受，但不满足，像养蛊一样，对陆洲的喜欢越来越深。

　　“采访你一下，”秦烯朝案发现场的方向开着车，“三四天没怎么闭眼，陆队感受如何？”
　　陆洲手里拿着一个被勾画填满了的小本，随意地翻着，企图再找到什么破绽，“……想见一个人。”
　　“我草？”宋芽没忍住爆了粗，“陆队你认真的？”
　　陆洲一把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妈的……你们一问，更想去见了。”
　　“哦莫哦莫……”宋芽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透过后视镜看到秦烯目瞪口呆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没关系，大家一起当土狗。

　　秦烯收到迟南风的慰问短信时，案件已经快解决了。
　　【迟：最近很忙么？又有大案子了？】
　　【C=C：嗯对，不过马上忙完了，怎么了？】
　　【迟：你们队大概多少人呀？想给你们点点奶茶，你们那里可以收么？大家有没有忌口什么的？】
　　秦烯本来撑在桌子上休息，现在一下就清醒了，他抬眼往四周望了一下……啧，陆洲那家伙又去案发现场了。
　　他这个人吧，心大也不扭捏，而且从高中到现在和迟南风经常联络，关系谈得上还算不错，也知道迟南风心肠好，随即应下。
　　他把人数发了过去，又说大家都没什么忌口。
　　【C=C：那就感谢迟医生投喂！等忙完了高低给你做个锦旗。】
　　迟南风发了个比较搞怪的表情包，【锦旗就免了，就当是满足我也想为人民服务的虚荣心吧。】
　　【C=C：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下次聚餐跟我们一起来。】
　　警队聚餐，迟南风觉得自己去也不合适，但他没有现在拒绝，只是把快递单号发给秦烯，让他到时候接收一下。
　　秦烯发了个跪下来感谢爸爸的表情包。
　　迟南风点的都是热巧克力，陆洲高三那阵，迟南风经常看见他在学校内的饮品店买热巧克力。
　　白色的雾气笼在男孩的面前，迟南风隔着云雾望他，等他走了，自己也去买一杯热巧克力，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清空了。
　　人活着总有些盼头吧，高中那阵为自己和陆洲活，后来单纯地想着陆洲活了几年，然后当了牙医、直至现在，才算是真正为自己活。
　　虽然他再次遇到陆洲了，但他想，比起高中，现在的他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工作、车和房子以及稳定的工作，他要先为自己活，然后再去追求喜欢的人。
　　好想许愿啊，希望将来，他和陆洲可以一起为了他们自己而活。

　　今年天怪，马上圣诞节，只见降温，连初雪都没见到。
　　陆洲被寒气裹挟，推开门进来，感觉眼睫都结了霜，他把大衣随手扔在椅背上，直奔整理线索的黑板，“外面好他吗冷啊。”
　　秦烯指了指他的桌面，“诺，刚送到没多久，你再不回来就凉了。”
　　“这什么？”陆洲走到自己桌前，“谁这么好？”
　　“你猜——”
　　陆洲单手将那杯饮品举到眼前，看到是热巧克力的时候心头一震，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热巧克力？”
　　其实高中毕业之后他在外面就不经常喝了，偶尔才会跟大家一起点杯喝的，那又经常是夏天，所以他一般点冰水。
　　到警局之后，工作的时候顾不上，热巧克力他都是在冬天回家喝的。
　　“不是我点的啊。”
　　陆洲心头一紧，将所有结果猜测了遍，最终将答案放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他一直特别想见的人。
　　但他不敢开口，只是沉默着，等秦烯揭晓答案。
　　像是审判，不过好在秦烯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小迟点的。”
　　陆洲突然就笑了，嘴唇碰上杯盖，暖呼呼的热巧克力下肚，浑身都舒坦了。
　　这是一次巧合，陆洲记下了。
　　他想，什么时候等类似的巧合超过三次，他就去表白。
　　因为那要不然就是老天爷想撮合他们，要不然就是迟南风有在默默关注自己。
　　他希望是后者，但前者也无所谓。
　　反正迟医生也没对象，他又不是不会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