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唐依胖蛋

4、第 4 章

　　私人微信没多少人，晚上刷朋友圈的时候，迟南风很轻易就刷到了陆洲的朋友圈。
　　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盛着热巧克力的纸杯，举到窗前，窗外还有丝丝白点。
　　配文是【初雪。】

　　陆洲喝上第一口热巧的时候，窗外就飘起了雪，白白的，亮亮的，慢慢打在窗子上。
　　陆洲甚至伸手去摸窗户的内侧，被冰了一下就缩回了手。
　　不过好在，他有迟医生送的热巧克力。捂手，贼暖和。

　　迟南风最终落下了那个赞，又斗胆留下了评论，【陆警官辛苦啦，最近几天冷，记得多穿点。】
　　他反复读了好几遍，坚信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朋友问候才发送。
　　陆洲回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好，谢谢迟医生，热巧很好喝。】

　　早上迟南风看到回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又略显矜持地捋了捋被自己弄乱的发丝。
　　开火蒸了鸡蛋羹，洗漱完之后，窝在沙发上把那一小碗吃完。
　　拎个帆布包，拿上车钥匙，坐上那奶乎乎的甲壳虫，轮胎滚在泥泞中，雪白的世界闯进视野，接连两个灯皆为绿灯。
　　车载音响放着轻快的调调，迟南风觉得自己今天都会很快乐。

　　“拿好配枪，”陆洲特地回头嘱咐一个刚进队容易冲动的小孩，“到那里一切听指挥。”
　　“缉毒队已经过去了，”秦烯检查着子弹，“那群人好像非法持有枪支……反正挺危险的，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
　　“我们的任务就是辅助缉毒队，他们让干嘛就干嘛，多余的事儿别干，”陆洲把手枪别在自己腰侧，“知道了没？”
　　“知道了！”
　　“真受不了，”秦烯没忍住骂了一句，“查半天真没想到跟那帮人重叠了，那群贩毒的真他妈都是疯子。”
　　“防弹衣都穿好。”不祥的预感在陆洲的脑子中反复转悠，他说完这句就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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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蹲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下午逮捕行动，结果成功，但陆洲脖颈被子弹蹭过，锁骨上方挨了一刀，看上去流了很多血，很恐怖。
　　他摸了一把脸上汗和血的混合物，坐在120上还不忘嘱咐秦烯剩下的事宜，最后被拉到医院进行了缝合和处理。
　　“养几天就好了。”陆洲半靠在病床上，有些无奈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二老，“您两位别担心了啊。”
　　陆母心疼的都要哭出来了，陆父哼了一声，“迟早躺进icu。”
　　“呸呸呸。”陆母激烈的拍着陆父的肩膀，走到病床边上。
　　“欸您别再把我爸拍出毛病来——”陆洲差点失笑，伸出一只手跟妈妈握了握，“我真没事儿。”
　　“爸，您也是老警察了啊，”陆洲又扭头说道，“有些情况避免也避免不了的，谁他妈想到那傻逼身上四把刀，把他枪抢走了他差点给我抹脖子，我躲过去了啊，就擦到锁骨上一点点。”
　　“那也缝针了啊，”陆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气，“你们父子俩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
　　“几针而已，”陆洲笑了笑，努力安慰着，“我碰到我之前喜欢的那个人了，为了他我也会注意安全的，别担心了啊。”
　　陆母一转表情，凑得更近了，“到底是谁啊，你跟妈说说，长得好看么，什么职业啊，家里哪儿的人啊……”
　　陆洲这次是笑出声了，带着胸腔都有些震，伤口有些细密的疼，“我爸还在这儿呢，抽空咱俩单独聊啊。”
　　随后他又大胆开麦补了一句，“他有点老古董。”
　　陆父发出了进屋之后第二个“哼”声，还生怕娘俩听不见一样，哼得很大声。
　　陆母幽怨地看着自家老公，“早知道今天妈妈就一个人来看你了——”
　　送走父母之后，陆洲就一直盯着病房的窗外，一边等秦烯送饭一边发呆，纠结到底要不要跟迟南风说一声，但是没记错的话，他今天要值班到半夜，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呢吧，还是……算了。
　　而且自己的形象确实也不怎么好。

　　老两口乘着电梯下来，开门的时候碰到了准备上楼的迟南风。
　　他裹了一条围巾，穿着白色的大衣，一手果篮一手保温桶，因为嫌弃镜片上老沾上雾气，就带了隐形，睫毛和修长的眼型露了出来，看上去有些着急。
　　三个人擦肩而过，陆母揽着陆父的胳膊，“看看刚才那小伙，长得真俊……”
　　陆父：“哼。”
　　“你会不会说点别的！”陆母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陆父一顿，张嘴就是，“我年轻的时候……”
　　“你快别说了，”陆母加快脚步，这段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赶紧开车去吧啊。”
　　陆父看着她，笑出了声。

　　轻轻敲响房门，陆洲的目光转移回门上，“进。”
　　他的伤在喉咙以下锁骨以上，说话声音也不能太大，也不知道门外的人听没听到，总之过了一两分钟，那扇门才轻轻被推开。
　　看见来人，陆洲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迟医生？”
　　围巾将迟南风半张脸都遮住了，就剩一双好看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严重么？”
　　“不严重，”陆洲老老实实交代了全程，眼睛一直盯着迟南风，想帮他把皱起来的眉头抚平，“秦烯跟你说的么？”
　　“嗯，”迟南风把果篮放在进门处，拎着保温桶走过去，轻声，“他那还有事，我正好有空。”
　　“我记得你今天要工作到凌晨。”言下之意，所以我没跟你说。
　　迟南风开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惊讶于陆洲能记住，“是，刚才跟其他医生调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陆洲扭头盯着迟南风的动作脖颈有些难受，就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有种没话找话的感觉，“外面冷么？”
　　“还好。”迟南风已经把保温桶里面的小碗挨个拿出来了，环视了一下周围，准备把病床上的小桌板翻上来。
　　清新的香带着一点冷空气扑面而来，陆洲突然睁眼，迟南风吓了一跳，指尖一抖，差点松开刚抓到手的桌板边沿。
　　两个人的距离算不上近，但也算不上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陆洲弯了弯唇角，抬起手掌，用大拇指揉了揉迟南风的额头，带着讨好的意味轻声道，“这次是我不够小心不够谨慎，下次会改正的，争取不让自己受伤，迟医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皱眉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