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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夜幕降临,沈阅抬腕看看手表,七点半,扭头问走在身侧的沈恒:“老头是几点的飞机来着?”没等沈恒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开了:“这么晚了,他肯定回去了。哦耶,躲过一劫,少说也能消停半个月,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说完便拖着沈恒的手往前走,脚步轻盈,步频步幅无不彰显好心情。
      沈阅所谓的庆祝,无非就是上酒吧胡闹,沈恒虽然不赞成,却也无意扫他的兴,反正有他在一边看着呢,想来也不可能出什么事儿。
      兄弟俩坐在靠吧台的高脚凳上,沈阅给自己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酒保调好递过来,半路被沈恒劫走,说:“给他一杯柠檬苏打。”
      沈阅拍着吧台台面抗议:“我成年了!”
      沈恒想想也是,明明打定主意今天任他玩到天翻地覆的,便把已经喝过一口的酒还给他。
      沈阅非常自然地接过来,笑眯眯地咬住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纯粹的眼神在一片陆离的灯光中竟也染上了些许诱惑的色彩。
      沈恒只觉得喉咙发紧,吞咽口水的动作变得痛苦艰难,拉松领带,解开领扣,这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缓解。
      不能再看他,不能再看!
      沈恒转向酒保,弹了个响指:“黑方。”一贯的深沉表情。
      “Cool!”一旁的沈阅起哄吹口哨,引得万众瞩目。
      沈阅的外貌相当招人,性格也很讨人喜欢,三两下就跟几个年轻人混得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沈恒眉头深锁看一个理寸头的年轻男人对他说了两句什么,沈阅没听清,大声问:“什么?”小平头索性凑到他耳边,翕动的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眼神猥琐肮脏。
      正待要发作,沈阅回头征求意见:“他们在那边有一个包厢,问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起玩。”
      他的定力不强,一杯长岛冰茶已经让他有点东倒西歪,几乎扑到沈恒身上来。
      沈恒扶住他的胳膊,他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抓抓头发,原本利落精神的短发凌乱起来可爱得不行。
      “去吧去吧。”沈阅反抓着大哥的手撒娇卖乖。不许跳舞,光是两个人坐着喝闷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多几个人玩游戏。
      沈恒鬼使神差的居然答应了。
      半封闭式的包厢里已经歪歪倒倒坐了三四个人,有男有女,搂搂抱抱很不像样,再加三个人进来显得有些挤,不过沈阅兴致高昂,屁股一歪就想往那群人中间坐,沈恒长臂一捞,他便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最边上的位子上,沈恒将他与陌生人的交流阻断。
      玩的是猜数字的游戏,沈阅不擅长,但是很投入很高兴,啤酒一杯接一杯的灌进肚子里。
      “13!”
      “啊啊,怎么又是我!”沈阅双手抱头爆发出一阵哀嚎。
      “愿赌服输。”小平头把满满一杯啤酒往他面前推。
      桌子不大,人太多,杯子也多,很快就弄混了,男男女女混着喝来喝去,这让沈恒非常不爽。沈阅的杯子早不知道哪里去了,便一直就着沈恒的喝。
      “好好好,我喝我喝。”沈阅抓起杯子,手腕有些不受控制。
      沈恒抓住他的手,沉声道:“我来。”
      沈阅诧异地看他。
      “别逞强。”沈恒说。
      “是啊,别逞强嘛,小朋友。”小平头阴阳怪气。
      沈阅的倔脾气是一激就炸,拍开沈恒的手:“不要你管!”
      喝得太急,金黄色的液体轻轻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
      口渴得不行,唯一能够找得可以入口的液体就是啤酒,不知不觉间,沈恒喝的比沈阅还多。

      沈阅扭动着身体,沈恒抓着他的肩膀固定住:“别闹。”
      “我要去厕所。”
      “我……”
      “陪”字还没出口,沈阅甩手就走了,小平头看样子想跟上去,沈恒伸脚一挡,目光不用交汇,做贼心虚的人自然而然缩了回去。
      游戏继续,轮到小平头猜,每个人都拿出手机按下一个0到100以内的数字,沈恒按完了把手机放在玻璃台上,抬头突然发现一直坐在对面最边上的金毛小子不见了,操!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没把台子掀翻,在座的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短短一秒钟的震惊之后,纷纷抱怨责难,然而沈恒已经冲出包厢。
      撞到一些人,被一些人撞到,酒劲上头,沈恒觉得四肢和五官都不是自己的了,在这群魔乱舞的地方穿行异常艰难。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时间每过去一秒,沈恒的窒息感就增加一分,找遍了这间酒吧所有的洗手间都没有发现沈阅的踪影。沈恒如坠深海。
      回到包厢,一伙人还在那里嬉笑,沈恒一脚踢翻台子,瓶子杯子哗啦啦碎了一地,沈恒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径直往小平头走去,揪住他的领子拎起来,恶狠狠道:“他在哪儿?”
      小平头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生嫩得很,虽强自镇定却掩饰不住惊惶:“我、我不知道!”
      一记直勾拳挥出,小平头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起,重重砸在已经翻倒的台子上。
      “说!”
      再消磨下去,沈恒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

      小平头领着沈恒往楼上走,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消防通道后别有洞天,逼仄幽深的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灯光昏暗,楼下的喧嚣隐隐传来,衬托出这里的诡异寂静,沈恒只觉得数条冰凉滑腻的蛇在往领子里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推了一把小平头:“人呢?!”
      小平头指了指尽头的房间,声音颤抖:“在,在那里面。”
      沈恒松开手,小平头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
      一脚踢开房门,诡谲的香味扑面而来,一瞬间竟然连沈恒都懵了,直到看见床榻上纠缠的人,金发刺目,瞳孔紧缩,大脑一片空白,提起拳头就过去了,眼神里起了杀意。
      房间里陈设简单,床柜上放着一盏台灯,沈恒一把抄在手里,举起来刚要砸下去,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小平头使尽浑身力气,哀叫:“别冲动!”
      说话间伏在沈阅身上的人已经支起身子,看人的眼神迷离涣散,好像也处在非正常状态。万幸他只脱了上衣,裤子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否则今晚恐怕不能活着走出去。
      理智渐渐回来,沈恒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扔了台灯指向门外:“滚!”

      沈阅仰面躺在床上,衣衫凌乱,长裤被褪至大腿根部,内裤也移了位,暴露腹股沟及几根细软的毛发,套头衫被拉至颈部,遮住了脸,双手用皮带缚在床头,手指蜷曲紧握,好像在拼命地抵抗着什么。
      沈恒轻轻唤了他两声,得到的回答是近乎呻吟的呢喃,秀气的喉结微微耸动,形成奇异的共鸣。他应该很不舒服,脑袋在衣服上不停地蹭啊蹭。
      沈恒单腿跪在床上,倾身解放他的双手,很不顺利,花费了许多时间,替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十指都在颤抖。
      上衣被拉下,一张活色生香的脸露出来,沈阅半睁的眼眸水润迷离,面色嫣红,连眼皮都呈现出病态的粉色,微张的嘴唇鲜艳诱人。他眨了好几下眼睛,终于将目光聚焦在沈恒的身上,又用了一会儿才认出到底是谁,立即绽放出笑容。
      “沈恒,呵,是你!”软语轻言,像是收起指甲的猫爪子在心头轻轻地挠。
      “你……”沈恒的脖子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说话困难,声音喑哑。
      沈阅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诡异的热流在体内流窜,强烈的欲望自下腹升腾,无法排解。沈恒的声音让他安心,仿佛沙漠中的一捧清泉,而他就是那艰辛跋涉的旅人,迫切地想要更多。
      “沈阅!”
      沈恒低声嘶吼,手却被沈阅抓住,软嫩的脸颊轻蹭上来,电流直击心脏,沈恒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沈阅那满足的笑容却一点一点的浮现。沈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想要收回手,反被沈阅双手捧住,随着体温的交换,自我构筑的壁垒层层瓦解。
      “来,我们回家。”沈阅脱下外套将沈阅的头脸包住,打横抱起,大步往门外走去。
      沈恒很快就在他的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宽阔温暖的胸膛,令人安心的味道,适度的黑暗,他很快陷入沉睡,睡梦中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沈恒把沈阅丢进浴缸,车窗打开绕三环狂奔近两个小时,寒风稍稍纾解了一些内心的狂躁,让他稍微能够面对失去自我意识的沈阅。
      “洗澡,洗干净好睡觉。”沈恒摸摸沈阅的头,虽然这个要求对现在的沈阅来说有点难度,但他还是不希望沈阅带着陌生人的气味入眠。沈阅现在睡的那张床是他的床,盖的被子枕的枕头都是他的,气息上的独占让沈恒觉得自己有些病态,却又乐此不疲,还好沈阅对此并不反感。
      沈恒带上浴室的门,在客厅里坐了半天也没有听见水声,再进浴室一看,沈阅兀自蜷缩在浴缸里酣睡。叹了口气,沈恒认输了,抱起沈阅往房间去。刚进房门,脖子突然被手臂缠住,沈阅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清亮,脸上尽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哇!”
      沈恒嘴角抽搐,放他下地:“你想吓死我吗?”
      沈阅的头顶擦过他的下巴,嘟囔:“吓死你活该。”
      沈恒收紧手臂固定住他,下巴压在他的头顶,望着黑暗轻声说:“是呀,我是活该。”
      沈阅摇头晃脑不安分:“闷死了。”
      沈恒反而将他搂得更紧,像是要把嵌入骨血,沈阅开始挣扎,沈恒固执地不肯放松。再坚持一小会儿就好,他所奢求的,不过是这片刻的幸福宁静而已。

      感觉到沈恒在用脸颊摩挲自己的头发,沈阅突然安静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脆弱。原来他也有疲累,原来他也有羸弱,原来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有不堪重负的时候。
      这一刻,沈阅觉得自己和沈恒的心灵是相通的。他伸出手,怀抱住他,十指紧扣。第一次,他回应他的深情。
      沈恒不太清楚吻是从何时开始的,结束的时候,沈阅大口急喘,双手撑在沈恒的胸前,妩媚的情态再度回到他的身上。
      沈阅窒息已久,只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搞不清楚状况。
      事情的发生往往就是在一方理智崩溃而另一方浑浑噩噩的时候。
      亲吻,拥抱,抚摸,从额头到眼睑到鼻尖到脸颊到嘴唇到下巴到喉结到锁骨再到胸膛,沈恒步步紧逼,沈阅节节败退,体内的酒精再度发酵,营造出热火撩人的氛围,让沈恒为之疯狂,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大脑罢工,只有本能如洪水猛兽一发而不可收拾,他禁锢了沈阅的挣扎,忽略了他的哀求,强迫他配合自己。
      这个夜晚,注定疯狂,有些东西要被毁灭,有些东西需要重构。

      沈恒在熹微的晨光中睁开眼睛,转过头,发现沈阅正大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昨夜的事浮上脑海,太多的情绪在胸中涌动,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过慌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早。”
      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被子下沈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沈恒伸出手,刚触到沈阅的身体,就引起激烈的反应,沈阅像只虾子一样弹跳起来:“滚开!别碰我!”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深深地刺伤了沈恒,像刀子割在身上,可是沈恒一点也不觉得疼,他不配觉得疼。
      “你听我说。”
      “说什么?”沈阅一退再退,几乎翻到床底下去,沈恒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困住他的挣扎,固执地抱紧他,下巴摩挲在他的头顶,细细感受他的鼻息喷拂在胸膛上,由粗灼到虚弱,由狂乱到缓慢,仿佛过了一生。
      “你想怎么样?”沈阅带着哭腔嘶喊,“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恒把他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说:“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沈阅,我爱你!”
      沈阅颤抖了一下,抵在沈恒胸前的手握成拳,用尽全力捶打,眼泪和鼻涕胡乱涂抹在沈恒的身上,他的嘴唇一直在哆嗦,没办法好好说话,无意识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混沌,这一切,叫他怎么接受得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沈阅耗尽全部的力气,软软地任由沈恒将他搂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沈恒才说:“我爱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沈阅又昏睡了许久,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开始发低烧,在沈恒寸步不离的照顾下,病情很快好转,傍晚再度醒来的时候,体温已经正常,眼睛也恢复清亮。
      沈恒熬了蔬菜粥端到床前,沈阅接过来默默吃了两大碗,然后是药、水果,他表现得相当配合,就是不说话,也避免目光接触。沈恒当然知道他不会马上接受,也并不急于逼迫,当天晚上仍旧睡在书房。
      入睡前听到好几次卧室房门的响动,最后一次终于忍不住起身去看情况,沈阅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吹干了头发手按在门把手上,看样子正准备回房休息。一见沈恒出来,立即低下头不看他,宽松的睡衣下后颈肩背绷成倔强的线条,仿佛一把塑料直尺被扳到极限,再加一点劲就会折断。
      专门买了栓剂放在床头柜上,沈恒不知道沈阅有没有用,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明智的,可是又不可能不去关心他。
      “还好吗?”
      沈阅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答过了,等了一会儿沈恒没再说话,便开门进屋,甩门的时候用了力气,很大的一声“砰!”。
      沈恒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很久,那扇紧闭的大门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凌晨时分,沈恒才勉强入睡,睡得很不踏实,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天光大亮,照得屋子里空空如也,各间屋子看过一遍,到处都不见沈阅的踪影。
      灰尘在刀枪剑戟一样的一束束光线中颤动旋转,落在身上,一点也不暖和,沈恒背靠着卧室的大门,缓缓坐到地上。
      一扇门被关上了,钥匙在沈阅手上,他也许永远也不乐意再打开这扇门让沈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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