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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方云深起了个早去校医院找熟人开病假条,昨天有临麻张老头的课,缺了就必死无疑。
      跟学习委员交流完感情,方云深踱到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沈阅正趴着睡觉,边上放一本书,算是给他占的位子。
      “醒了醒了,上课了。”方云深把沈阅推醒,这孩子下眼皮一片青黑,看人的眼神空得跟鬼似的,把方云深给吓了一跳,忙问,“昨儿晚上做贼去啦?”
      沈阅嘟囔一声,又趴回去了。
      方云深摇着他的肩膀问:“怎么回事啊?我听学习委员说了,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来上课。”
      沈阅含含混混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换了个姿势,留给方云深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后脑勺。
      下了课一起去食堂,沈阅的饭量比平常少了一半,方云深倒是努力吃了很多,两个人都以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对方。
      从食堂出来,方云深问:“你去哪儿?”因为沈阅走的方向不对,教师公寓在东门,他却往西边去。
      “我最近住那儿。”沈阅指了指留学生公寓的招牌。
      学校开办的留学生公寓其实就是宾馆,单人间280一晚,沈阅打算租到房子之前一直住在那儿——拜沈院长的英明神武所赐,他的银行卡里永远都不缺钱。
      初三那年暑假沈少爷第一次离家出走,沈院长一气之下停了他所有的卡,只给剩下1000块作为回家的路费,他还就是有胆子死撑着不回家靠那1000块在S市附近的风景名胜区混了一周,直到沈院长解除对他的经济封锁,并且抛下美人亲自前来迎驾。沈少爷借口前一周玩得不痛快,拖着沈院长又在外面晃了十多天,除了处理公务,不许打电话,本以为能让那挤走他妈妈的狐狸精知难而退,谁知道他前脚刚迈进高中的大门,那女人后脚便进了他们家大门。为此,沈阅高中三年都住校,渐渐就养成了不肯回家的习惯。
      方云深知道沈阅这孩子的毛病,推着不走打着倒退,这时候不搭理他是最明智的,更何况方云深自己这儿还有一大堆破事儿没理清呢,哪有心情管闲事。所以方云深同学只是很寻常地问了沈阅的房间号,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给沈恒发了条短信而已。

      回到家,客厅气氛诡异,爷爷据主位,曾钊和他那个前妻——叫什么来着方云深记不清了——一左一右对面而坐,神情庄严肃穆,不知道谁是原告谁是被告。方云深想笑,忍住了,估计除了他没人觉得这事好玩。
      小保姆在厨房冲他招手:“菜都做好了,小云你去叫他们开饭吧。”
      方云深缩着脖子躲了:“我在食堂吃过了回来的,下午还有课,我上楼去睡会儿,你们吃吧别管我。”开什么玩笑,里头正刮龙卷风呢,日行一善他今天已经善过一回了。

      曾钊比任静早一步到方老家,方老问他:“考虑好了?”
      曾钊答:“考虑好了。”
      方老叹气:“当初介绍她给你认识就是想找个人拴住你。”
      曾钊也知道自己性子冲,方老是为他好,怕他出事,可是——
      “她拴不住我,我也不想被她拴住。”
      方老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曾钊把一份文件推到任静面前。
      这是他一半的身家,没有任何水分和猫腻,起初还想着使点小伎俩什么的,现在觉得没劲透了。
      任静沉默了半晌,手指绞着提包带子,再抬头时,眼中有泪光闪烁,嘴唇绷得紧紧的,却不看对面的曾钊,而是向方老求助。
      曾钊赶紧咳了一声,把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方老不嫌麻烦做个见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拿得出来的我都给你。”顿了一顿又补充:“当然,我拿不出来的你也不要提了。”
      任静问:“哦?什么是你能拿出来的?什么是你拿不出来的?”
      曾钊说:“你应该很清楚,别自讨没趣。”
      方老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提醒他有话好好说。
      任静垂下眼睫:“我不清楚。”
      曾钊腾地站起来,对方老说:“您也看见了,这可不是我不想好好谈,而是有些人根本就不想跟我谈!”
      “坐下!”方老两个字把曾钊震回去,转身对任静好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必闹得两败俱伤?好聚好散吧。有什么话你不愿意跟他说,可以跟我这个老头子说,我再老再不济这点主还是可以帮你做的。”
      任静哽咽:“连您也来逼我。”
      曾钊踹了茶几一脚:“怎么跟方老说话呐?”
      “闭嘴!”
      曾钊怒极反笑,斜靠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看方老怎么对付任静。反正这事儿今天肯定会有一个结果,不过是经济上损失多一点儿少一点儿的事情,在曾钊看来,凡是钱的事那根本就不算个事。任静真要狮子大开口,他也打算认了。跟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早就不爱的女人较真算个什么事儿?既然她开口要,物质方面的,他也还给得起,那就让她尽管拿,拿不动他帮她拿,互相拖后腿十几年了,如今大梦方觉,只求一个了断。

      下午一点半,方云深下楼,客厅里已经只剩下爷爷和曾钊两个人了,菜就摆在茶几上,曾钊捧着碗吃得很香,看来事情解决得还算圆满。见了他,还冲他挑挑眉毛,笑得方云深毛骨悚然。
      “回来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方老放下碗筷叫住正准备轻手轻脚溜掉的孙子。
      方云深立正站好,笑得乖乖巧巧:“爷爷,你们不是正在谈事情么?”又正式同曾钊打招呼。
      “过来吃饭。”
      “不了,我在食堂吃过了。”
      曾钊抬头看看墙上挂钟说:“唉哟,都这个点儿了!我今儿的罪过大了,害得您老这么晚才吃上饭。”
      方老皱着眉头看他:“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再说话。”
      曾钊一面点头一面冲方云深使眼色,方云深会意,赶紧说:“爷爷我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大门关上,方老训斥曾钊:“你替他打什么掩护?”
      曾钊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惯的!”
      “真冤枉!我怎么惯着他了?而且云深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还是学生团体联合会主席,还有合唱团、辩论队,学校里哪个不夸他,够给您争气的了。”
      方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真把我当老糊涂啦?”
      “不敢不敢,”曾钊赶紧表明忠心,“我问过了,他跟那姓安的真的什么事儿也没有,那天的事情就是个误会!”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可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还缠着云深不放!”
      曾钊差点把手里的碗给砸了:“我废了他!”
      方老挥挥手示意他注意点形象:“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无论如何,我要他好好的。”
      曾钊搁了碗筷,郑重地说:“您老就放心吧,我一直把云深当亲侄儿看待,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欺负他。”

      曾钊从方老家出来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三点,这附近的专家宿舍都是一色的二层小红楼,楼外花坛栽一圈玉兰树,正是开花的时节,一树一树美不胜收。那树底下就站着一个人,是任静。
      曾钊恍惚记起来了,第一次见到任静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开满白玉兰花的春天,那会儿他还是个刚出校门不久的愣头青,方云深连路都不会走,方老也还住在东门的教师宿舍里,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任静的眼眶红红的,妆也花了,像是刚大哭过一场,甚至气都还有点喘不匀。她迎着曾钊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才当着方老的面签署的文件。
      曾钊眯起了眼睛,像头进入警戒状态的豹子。
      任静在离曾钊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手捏住文件的一端,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下,又一下。
      曾钊的眼睛慢慢瞪大:“你……”
      笑容浮上任静依然美丽的脸庞:“刚才就想这么做了,可是当着方老的面,不好。”
      “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任静的嗓子哑了,可是语气轻松愉快,“曾钊,我同意离婚,你要是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民政局办手续。”
      曾钊抄着手等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不要你一分钱。我嫁给你,不是卖给你,我们的婚姻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都跟钱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当初结婚的时候,曾钊一文不名,这么多年了,曾钊没有想过任静为什么会嫁给他为什么死撑着不离婚。那份感情虽然不知道已经在什么时候变质又在什么时候消逝,但曾钊不能否认它曾经存在过。
      曾钊大概是愣了几秒钟,才笑了出来:“我怎么有种yesterday once more的感觉?”
      任静说:“我还记得当初方老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说过你是锅我就是锅盖。”
      “可惜咱俩不是一套。”
      “是啊,咱俩不是一套。”
      “我的车就在附近,你去哪儿?我送你。”
      “去民政局吧。”
      “不着急,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那就下周一。”
      “行。”
      任静目前住的那套富丽锦城的房子、还有一半以上的存款,曾钊还是准备都给她。这是他应该给的。

      曾钊去附属幼儿园接傅宝宝放学,没见那对流氓父子,问傅宝宝后来还有没有受欺负,傅宝宝用肉嘟嘟的小手戳着他的脸颊说老实说乾乾生病啦好几天都没来上学了,爸爸!
      曾钊手一抖差点没把她给摔了,顺着小丫头的目光望过去,却见傅守瑜站在加拿大杨下面冲他们微笑招手,满腔惊喜化为云烟,回头瞪小丫头:“小白眼狼!”
      傅守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问:“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叫我来。”
      曾钊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啦?”
      大庭广众之下,傅守瑜跟他保持着距离,问:“到底什么事?”
      曾钊笑啊笑:“没事,就是高兴。”
      傅守瑜说:“那麻烦您把宝宝送回家,我回实验室了。”
      曾钊拉住他:“别呀,难得高兴,一起吃饭去!”
      傅守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放开!”
      确实有人往这边看,曾钊赶紧松了手,可心里老大不高兴,傅守瑜同志现在对他的态度有问题,看来得找个机会立立规矩了。

      傅家父女俩最后还是一同坐上了曾钊的车,傅守瑜深知这一顿饭一吃就回不来了,在后排座上给博士生师弟刘晓发短信请他帮忙收PCR里的东西。
      曾钊问傅宝宝想吃什么。
      小丫头答得干脆利落:“肯德基!”
      傅守瑜立即苦口婆心地教育女儿:“宝宝,这个东西吃多了不好!”
      小丫头吮着手指头问:“那什么好吃?”
      傅守瑜把她的手从小嘴里拿出来,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小丫头手指甲涂上黄连水,不然这啃手指的毛病恐怕改不了。他也不知道吃什么好,看向前方征询曾钊的意见。
      曾钊想了一下,问:“吃鱼好不好?东三环那儿好像新开了一家河鲜馆子,听说味道很不错。”
      傅宝宝一听要去吃鱼连忙喊:“不吃鱼不吃鱼!”奶奶眼神不好,有时候鱼刺挑得不太仔细,她嗓子眼儿有特别小,被卡怕了。
      傅守瑜忙说:“宝宝乖,吃鱼聪明。”
      傅宝宝委屈地说:“鱼有刺……”
      曾钊说:“没事儿,曾叔叔在呢,保证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卡不着你。”
      傅宝宝一脸不信任的表情,扭头看爸爸,她爸爸立即帮腔:“嗯,他天天挑鱼刺,他就是干这个的,挑得可干净了。”
      观后镜里,曾钊的脸阴云密布。

      车子开出学校东门,傅守瑜突然“咦”了一声,曾钊看过来,他指着窗外说:“小方。”
      方云深正和一个三十来岁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起,那男人背对着他们,只能看见方云深的脸,表情有些不耐烦,说了两句扭身欲走,被那男人一把拉住,方云深想甩开他,没成功,于是起了争执。
      曾钊把车停在路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傅守瑜说:“不去帮帮忙?”
      曾钊像是不解:“帮什么忙?”
      “小方那样子像是要吃亏啊。”
      “放心,他吃不了亏,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呢。”果然,那男人很快就松了手,方云深瞅准时机跑掉了。傅守瑜也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曾钊发动车子:“走,吃饭去!”
      那男人曾钊不认识,可肯定跟姓安的脱不了干系。曾钊想甭管之前是怎么回事吧,反正现在就是方云深想断,那姓安的恐怕不情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真闯出大祸来后悔都来不及,总得想个法子彻底解决了才好。

      饭桌上傅守瑜说起萧定的事情,说他已经同意在生科院内部再开一场专题讲座,这次不讲纳米细菌了,改讲生物材料。
      “萧教授真是名不虚传,非常博学。”傅守瑜随口说了一句。
      感觉到曾钊在瞪他,又呵呵一笑:“他是我的偶像。”
      曾钊拿勺子敲了敲碗:“什么意思,跟我这儿示威呢?”
      “啊?我没有啊。”傅守瑜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实心里早笑翻了。
      他的演技实在是不高明,曾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做理会,埋头专心给小丫头挑鱼刺,想着晚上再收拾他。
      傅守瑜见他真生气了,连忙赔笑,曾钊夹了一筷子挑好的鱼肉送到小丫头嘴边,小丫头摇头说不吃,曾钊就送自己嘴里了,看都不看傅守瑜一眼。
      “对了,细胞实验下周该开了,助教您选好了吗?”傅守瑜另起了个话题。
      生科院的专业必修课都配有实验,不过实验比理论课晚开两周,教理论课的教授一般都不亲自带实验,一个班一百来号人分成五个小组,也实在是带不过来,都是交给助教和研究生带,曾钊的助教从来都是傅守瑜。
      所以他抬头望了他一眼:“选什么?”
      “助教。我已经跟教务处打过招呼了,他们说让您最迟后天必须把新的助教人选报上去。”
      “怎么突然想起撂挑子?”曾钊有些不防备。
      傅守瑜叹了口气,放了筷子,与他对视:“我不是早跟您说了吗,这学期我有点事,可能没法带实验。”
      他一说曾钊想起来了,好像确实说过,某天晚上,在床上……曾钊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责任,谁让傅守瑜非挑那么个时间地点跟他说事。
      “你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曾钊拨拉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夹了一个起来问小丫头吃不吃,小丫头不吃,拿在手里玩。他不是不重视,而是太自信,傅守瑜的事情没有不在他的掌握中的,实验、上课,这人的生活单调得不可思议,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郭青那个女人,这方面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曾钊也私下跟她谈过好几回,她愿意收下钱放弃孩子的抚养权——那还有什么事情能烦到他?
      本来坐在对面的傅守瑜起身来到曾钊这边挨着他坐下,把曾钊给惊了一下,立即打趣道:“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嘿~”
      傅守瑜低着头闷闷地说:“有句话我得跟您说,可您得保证听了不生气。”
      曾钊的太阳穴抽了一下,直觉没什么好事。
      “说。”
      “我妈已经住进了省医院,下周做手术。”
      “什么手术?”
      “脑瘤。”
      “这事你确实没跟我说过吧?”曾钊觉得自己让他折腾得都有点精神分裂了,总是恍恍惚惚地记不清楚事情到底是真的发生过呢还是没发生过。
      “没有。”傅守瑜说,不太敢看他,却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他的表情。
      曾钊“啪”一下摔了筷子:“傅守瑜,你胆儿够肥的啊,这么大个事情你瞒我到现在!”
      被他搂在怀里本来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的小丫头受了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一听见女儿哭,傅守瑜的心都揪成一团了,又不可能跟他顶真,只能好言好语:“不是有意瞒着您……”
      曾钊气犹未平:“难道还能是无意的?傅守瑜啊傅守瑜,我每天都在你眼前晃悠,你怎么就从来想不起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人呢?”说到最后,语气中竟有了秋风的萧瑟,这明明是大好的春日。曾钊是真觉得痛心疾首,他简直怀疑这么久以来,自己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他也太失败太可悲了点。
      傅守瑜也觉得这次自己没处理好,虽然一开始确实跟曾钊闹了矛盾,那时候连面都不想见,就更不想把事情告诉他,可是很快他们就冰释前嫌相处得非常融洽,他还是不透半点口风,曾钊生气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说曾院虽然厉害,可是好涵养,总是从容不迫,常常你都急得快疯了他还不疾不徐。
      那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在乎你。
      “跟你在一块儿还真是‘每天都有新惊喜’,”曾钊越说越激动,“不行,你今天非得给我一句明白话——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傅守瑜猛地抬头,与他对视,白净的面皮渐渐泛红,可曾钊打定了主意绝不心软,用眼神无声地逼迫,反正他今天是非要一个说法不可。
      “曾叔叔。”小丫头嚎了一声见没人搭理,便转为比较省力气的抽噎,可两个大人还是不来哄,干脆出声以吸引眼球。
      曾钊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乖,别闹,让你爸爸把话说明白。”
      傅守瑜万般无奈:“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这当然不是标准答案,曾钊哼了一声:“我要你的保证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这次是真把傅守瑜给逼急了,四目相对,傅守瑜诚恳而严肃地说:“我是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想穷折腾了。”
      曾钊嘴上念叨:“你以为我想折腾啊?我就是想折腾也折腾不起了。”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好吧,既然都不想折腾了,那就凑一块儿好好过日子吧。
      曾钊夹了一大块鱼肉喂到小丫头嘴边,乐呵呵劝道:“宝贝儿,再吃一口。”
      小丫头一扭头,不乐意吃了。
      曾钊笑眯眯地自己吃下去了,傅守瑜在一旁小声提醒:“刺!”曾钊从容地把鱼刺一根一根吐出来,看了他一眼:“急什么?卡不死我。”

      原定的活动取消,吃完饭,曾钊载着傅守瑜和宝宝往省医院去。
      老太太精神状态不错,言谈之间显露出豁达的心境。趁着傅守瑜去洗苹果的工夫,她对曾钊说她早有心理准备,四年前社区组织体检的时候就查出脑部有阴影,因为没有特别明显症状就一直没放在心上,以为是片子拍花了。那时候尽在忙着傅守瑜的事情,研究生毕业回来找工作、相亲、结婚、老婆离家出走、辞了职准备考博,刚送走儿子紧接着孙女又来了,宝宝那么小,身体弱又没有母乳滋养,三天两头的大病小病不断,几乎以为养不活,那些日子当妈的、当奶奶的就没喘匀过一口气,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我就是心疼我们瑜瑜身边没有人照顾,他不着急,我都替他着急!”老太他说到动情处,抬起手背抹眼泪。
      曾钊连忙劝慰:“您放心,瑜瑜还有我呢。”
      话说出口,觉得不太妥当——傅守瑜三令五申在老太太手术之前不能跟她提他们的事情,免得增加思想负担,不利于病情——立马改口:“我教了他十多年,这一声‘老师’不是白叫的,他有事我绝不会不管,您就放宽心吧!”
      老太太说:“这怎么好意思,我们瑜瑜已经给您添了够多麻烦了。”
      曾钊说:“不麻烦不麻烦。您要是不放心我,那您就亲自来看着他、照顾他,但前提是,您得早日康复才行。”
      临走时,老太太拉着曾钊又说:“曾老师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瑜瑜就拜托给你啦。”
      曾钊答应着,心里清楚老太太绝不是那个意思。今后怎么过老太太这关,也是个大考验。
      出了住院大楼,傅守瑜问:“刚才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好像还哭了?”
      小丫头早困得睁不开眼,窝在曾钊怀里睡过去了,曾钊担心她睡得不舒服,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肩上,小丫头小嘴微张,口水糊了曾钊一肩,死贵的一件西装就这么糟蹋了。
      伺候好了小丫头,曾钊才回答傅守瑜:“没说什么,老太太术前焦虑,怕你没人照顾,所以就把你托付给我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我的人了~”
      傅守瑜会信他这套说辞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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