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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萧定教授的精彩演讲!”
      热烈如潮的掌声中,有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手捧鲜花上台敬献,傅守瑜赶紧放下话筒退到幕布的阴影中。手心里全是汗,无奈叹气,他就是这样,没办法。其实已经好多了,好歹已经上了快一个月的课了,至少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没发抖。全生科院都知道小傅老师脸皮太薄,站在台上一张嘴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边讲,学生们一边在讲台下面安慰他:傅老师,别紧张,我们能听懂。丢死人了,明明在曾钊面前试讲的时候都好好的。
      刚才一直全神贯注聆听萧定的演讲,连照片都忘了照,这会儿才想起来打电话问方云深的情况,偏偏萧定已经成功摆脱了学生粉丝的纠缠正大步往这边走来,傅守瑜只好把手机又放回口袋。
      “萧教授,辛苦了,感谢感谢。”前门后门都被学生们堵住了,傅守瑜和萧定就站在讲台上聊天,等人都走光了再出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虽然是光芒万丈的明星学者,但是一点压迫感都没有,跟他交谈非常轻松,什么都可以说,说错了也没有关系。大抵科学工作者都是相当可爱的人。
      萧定接过傅守瑜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擦擦嘴角,问:“曾钊呢?”
      傅守瑜说:“曾教授临时有点事情来不了,让我跟您说抱歉。”
      萧定笑笑,眼角的鱼尾纹彰显出一个成功者的魅力,淡淡说:“他可没那么客气。”
      被当面戳穿谎话的傅守瑜闹了个大红脸,正不晓得该怎么解释才好,却引得萧定爽朗大笑:“我跟他二十多年的交情了,我比你了解他啊!”
      傅守瑜虚心点头。
      萧定又是一阵大笑,好半天才收住了,换了个话题,问:“对了,你是研究生吧?看上去挺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我猜对了吧?哎,年轻就是好啊~”
      傅守瑜顶讨厌跟人讨论年龄的问题,一脸黑线地回答:“不,我是教师,现在还算是二十多岁,再过两个月就满三十了。”
      萧定大骇:“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看傅守瑜的脸色又变了变,忙拍着他的肩膀道:“小钊把你养得太好了!”
      小钊?傅守瑜愣是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好不容易等到人走光了,傅守瑜领着萧定外往外走,说:“今天中午一顿便饭,请您务必赏光。”
      细胞所所长听说萧定要来本来是强烈要求要出席这次宴请的,结果昨天晚上临时接到通知要跟院长出去开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招待贵客,争取诓萧定在生科院内部给广大教职工以及研究生博士生就纳米细菌这个专题再做一场专题讲座。
      傅守瑜正想着怎么跟萧定提这个事儿。曾钊不在、方老不在、所长和院长两位大人也不在,只能靠他自己了,希望不要太突兀,让人家给拒绝了才好。
      一边烦恼一边出了敬文讲堂的大门,却见路对面,曾钊靠在他那辆宝马上引擎盖上冲他们招手:“怎么这么慢!”
      阳光从细碎的胡桃树叶间隙中投射下来,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而他却将所有的光华沉沉内敛,仅仅是潇洒的外表就足以让人倾倒。
      “小钊!”
      “大定!”

      曾钊边开车边问:“你们在里面磨蹭什么?”
      坐在后排的萧定说:“聊天。”
      “聊什么了?”
      “不告诉你~”
      曾钊说:“我又没问你,多什么嘴。”扭头去看副驾驶座上的傅守瑜:“知道这人的外号是什么吗?”
      傅守瑜老实摇头:“不知道。”
      萧定扑上来想捂曾钊的嘴,可惜晚了一步,曾钊已经无情地将他出卖:“早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蜚声校内外,人送爱称‘火车王’——这人嘴里跑火车的功力实在是太深厚,全院上下就找不出没被他忽悠过的人。我还记得有个女生……”
      “够了,闭嘴!”萧定满脸寒霜。
      曾钊立即噤声,傅守瑜本来也就对八卦不感兴趣,便不再追问。
      倒是萧定看车内气温骤降,主动挑起话头,对傅守瑜说:“其实我认得你。”
      “啊?”傅守瑜呆呆扭头看他。
      萧定不自然得摸摸鼻梁,说:“你的一篇论文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傅守瑜的眼睛里腾地燃起旺盛的火焰。
      “我也耳闻过一些关于你的除论文之外的私人信息,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才,本来还想将你招募到我的实验团队中来的……”
      “你就做梦吧你!”曾钊狠狠打断。
      “这是我跟小傅之间的谈话,你少插嘴。”萧定将目光定格在傅守瑜身上,诚恳地询问,“怎么样,你感兴趣吗?”
      “抱歉。”傅守瑜抓了抓头发,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服务员递上菜单,曾钊示意萧定点菜。
      萧定淡然道:“客随主便。”却拿起酒水单仔细研究。
      曾钊伸手去按:“悠着点儿,大中午的。”
      萧定却得瑟起来:“开瓶五粮液。”
      抬头看傅守瑜,问:“能喝白的么?”
      傅守瑜摇头。
      萧定便吩咐服务员:“那再来一箱燕京。”
      曾钊狠锤了他一下,回首对服务员说:“别理他,酒都不用上,来两瓶果醋。”
      萧定看着曾钊,笑得意味深长:“不是吧,一点都不喝?”
      曾钊摇头摇得那叫一个正直:“不喝,下午还有正事儿。”
      萧定看了他两秒钟,突然冒出句正宗的四川话:“你娃头儿不耿直。”
      曾钊一眼横过去:“你才不耿直!”
      这反应有点儿过了,萧定拍桌子大笑:“胡说!”探身对傅守瑜道:“你还不知道吧?这厮在酒桌上偷奸耍滑是出了名的。还敢说我不直,最弯的就是他!”
      说话间果醋上来了,萧定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瓶子,亲自给想反驳却被打断憋了一口恶气的曾钊满上:“来来来,吃醋吃醋,多吃点儿醋~”边说边冲傅守瑜挤眉弄眼。
      傅守瑜背上的冷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暗自盘算:他究竟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知道多少?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挺直脊背端坐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手心微微汗湿。忽然间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覆过来,略微粗粝的指腹抚过指节,沿着手背上的经络游移。傅守瑜的手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按住,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曾钊轻挑眉毛,傅守瑜无比端正地直视前方,萧定已经开始给他倒饮料了。
      “嘿,你们俩干嘛呢?”萧定突然发问。
      “没干嘛,不是响应您老人家的号召等着吃醋呢吗~”曾钊笑得从容笑得自若,右手端起玻璃杯晃了晃,浅琥珀色的果醋在灯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彩,藏在桌子底下的左手趁着傅守瑜挣扎的机会来了个十指紧扣,这下除非他翻脸掀桌子是挣不脱了。
      “哦?吃醋?”萧定背靠椅背,审视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是吃醋吗?我怎么觉得味不对啊?”
      曾钊夹起一块儿蓑衣黄瓜扔进嘴里,边嚼边微眯起眼睛假装不满意:“糖放多了吧?”
      “不过味道还不错~”顺手又夹一块儿递到右手不方便的傅守瑜嘴边,“尝尝。”
      萧定无奈摇头:嚣张,太嚣张了。

      从好江南出来已经将近下午三点,曾钊和萧定都有些醺醺然——两人最后还是合力干掉了一瓶五粮液。
      曾钊问萧定下午有什么安排,萧定说想去看看方老,于是开车回学校。
      方老、萧定和傅守瑜三人在客厅聊天,曾钊上楼去看方云深。
      方云深睡得并不好,没多久就醒了,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听见有人敲门,没搭理,没曾想曾钊自己就推门进来了,他赶紧把被子拉到下巴,神情戒备:“懂不懂礼貌?”
      曾钊拉过凳子在他床边坐下,笑得没脸没皮:“你教教我。”
      方云深翻个身背对他:“懒得教。”
      曾钊说:“背上也有。”
      方云深的脊背瞬间僵直,摸摸身后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操!
      曾钊是没有看见方云深此时的表情,不过也能猜到八九分他现在的心情,伸手替他掖掖被角,轻声问:“做了?”
      方云深没回答,把头埋进被子里。
      “是自愿的吗?”
      方云深誓死做鸵鸟。
      曾钊拿他没辙,长叹一声,又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闹到这个地步,虽然没有公开撕破脸皮,也算是有点没法收场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曾钊想听听方云深自己的意见,毕竟他已经成年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如果坚持要走一条常人不能认同的道路,只要他下得了决心负得了责任,曾钊肯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方云深把被子再拉高一点,只露出头顶的一小撮头发,静默无声地抗拒着。
      曾钊觉得头疼,有些急躁:“说话呀,哑巴啦?”
      “说什么?”方云深的脑袋蒙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显得很茫然。
      “说说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办!”要是再不声不响地失踪一次,方老没给吓死,曾钊也会烦死的。
      “什么怎么办?”
      “你跟那个姓安的……”
      “我跟他没关系!”方云深猛地坐起来,打断。
      “没关系他绑架你?没关系你和他上床?”曾钊的目光扫过方云深的纤长的颈脖,白皙的皮肤上有可疑的痕迹,曾钊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说话也不免直白了些。
      方云深的脸刷的就红了,连耳廓和脖子根也没能幸免,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曾钊的目光凶狠,明明已经不打自招,却偏要嘴硬到底:“谁和他上、上……啦!你不要血口喷人!”
      曾钊在心底轻笑,心道这算是血口喷人么?按他躺下,盖上被子,遮住他不愿意承认的痕迹,又问:“是自愿的吗?”
      方云深目光闪烁,声音发虚:“什么自愿不自愿?跟你说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曾钊又不可能检查他的身体,只得点头敷衍:“好好好,没有,没有。你是吗?”
      这话题转得有点快,方云深扑闪扑闪眨眼睛:“什么是不是?”
      曾钊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你知道我和傅守瑜的关系吧?”
      方云深不笨,很快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翻着眼睛看天花板,说:“不是。”
      他没有急切的否认,语气平静而肯定,说明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不是gay,他不喜欢男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曾钊明白了,摸摸他的脸颊,有点凉,招人心疼。他是看着他长大的——当年他跟方老混的时候还没他呢,说是他亲叔叔,一点也不为过。方云深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人世了,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没有记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曾钊在照顾这祖孙俩,也许是同病相怜——曾钊几乎没有亲人在世了。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来叮嘱,“记得穿件高领的毛衣。”

      下得楼来,正巧听见萧定讲了个笑话,把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老爷子看来心情不错,曾钊蹭过去挨着傅守瑜坐下。
      方老一见他,脸色就不太好,迟钝如傅守瑜都看出来了,偷声问:“怎么了?”
      曾钊只道他老人家是在为方云深的事情恼火,自己不过是被祸及的一尾池鱼。谁曾想惹方老生气的就是他。
      送走萧定,方老招呼曾钊留一下,傅守瑜很自然地等他一起,方老说:“小傅你先回去。”
      傅守瑜也以为是方云深的事情,不方便自己只道,没说什么就走了。
      方老开门见山:“任静是怎么回事?”
      曾钊万万没有想到是这茬事,一时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反问:“她怎么了?我都好几月没见她了。”
      方老伸手抽他:“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还是不是夫妻?!”
      曾钊哀叫着躲闪:“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要跟她离婚。”
      方老气得去抓拐杖:“离婚,离婚,亏你说得出口!”
      曾钊躲到方老拐杖抽不到的地方,喘着粗气说:“怎么回事?婚姻法不许人离婚啊?您老还想学封建社会搞包办婚姻啊?”
      “呼!”方老的拐杖带着劲风劈将过来,幸亏曾钊身手敏捷躲得快,才没有伤筋动骨。
      曾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怎么了?我给她开的条件够好了,她要是还不满意,那就说明她太贪心!”
      “贪心?”方老吹胡子瞪眼,“她跟了你那么多年,从你这儿得到什么了,你居然还敢说她贪心?”
      曾钊毫不示弱:“那么多年,我能给她的都给她了,她再想多要,对不起,我真给不了。”说完了不解气,又补上一句:“您也不能太偏心,也得问问她给过我什么。”
      方老知道他的脾气,虽然霸道,但也不是不讲理。夫妻本是糊涂账,没法说清谁亏欠了谁多少。既然曾钊铁了心要离婚,任由任静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只好由老人家出面主持,尽量好聚好散。
      方老收敛脾气,用拐杖轻轻点地,说:“你去跟任静说,这周末来这里吃饭。”
      “为什么?”曾钊满心不悦。
      “要是没空,就另外约个时间,反正我老人家闲得无聊成天都在家的。”
      “等等……”
      “你还想一辈子不见她?”
      “那怎么可能?”
      “就是嘛,至少办离婚证的时候还是要见面的。”
      曾钊长叹一声,抬眼望向方老:“您到底想干嘛?能不能事先知会我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方老一杵拐杖,虎目圆瞪:“我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自己不爱惜名声,还想让小傅陪你一起吗?”
      曾钊不得不感慨,自己在方老这里算是彻底失宠了。没办法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就只能死在那沙滩上。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处最后还是都在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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