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的暖阳》木子小贝

7、打架我就没输过

　　苏凌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亲眼见识到江止打架的画面。

　　送走孟依依，苏凌拿着奶茶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现在才八点多，正是好吃街人头攒动的时候。身边没了孟依依，苏凌有些害怕这样身处人群之中。在路过门前站着几个黄发混混的酒吧时，苏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以至于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手里的奶茶被这一挤，大部分撒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被撞的男人“嘶”了一声，不满地喝道，“你怎么走路的！”

　　苏凌撞了人有些自责，也没顾得上自己衣服湿了，想要开口道歉，却又说不出话。

　　见苏凌低着头不搭话，那人更是有些火，“说你呢！哑了吗？”

　　苏凌被吓得眼眶有些红，拿出手机打字到，【对不起，我刚刚走路没看见，我赔你衣服的钱吧。】

　　那男的这才看清苏凌的脸。小姑娘长得灵秀精致，穿着白色的校服，纯得不行，因为撞了人，粉白的脸蛋儿有些红，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般，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一番。看着她拿手机打字，他恍然大悟到，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哑巴，心里顿时生出某些猥琐的想法。

　　“哟，妹妹不会说话啊，没事了，进来陪哥哥喝两杯，这事儿就算了。”说着，他抬起手腕抓住了苏凌的胳膊。

　　苏凌吓得不行，拼命的挣扎，却又没办法呼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男的见苏凌不肯，沉声恐吓到，“别给脸不要脸啊”，说着用力把人往酒吧里拽。

　　情急之下，苏凌抬腿朝着男人的要害部位猛地一踹，那男人立马痛得蹲了下去，苏凌赶紧挣脱他的手，拼命地往前跑。

　　“臭娘们！”那男人痛得大骂起来，转头就招呼站在门前另外三个男的一起追了上来。
　　“别跑！”
　　“站住！”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苏凌内心涌起一阵阵绝望。

　　跑出几十米，苏凌看到江止正坐在一辆山地车上。他手里拿着头盔，坐姿散漫，看着像是正准备走。

　　注意到动静，江止抬了抬眼，与她对视。

　　苏凌脚步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瞬想要找他帮忙的念头。可内心权衡一下，还是选择继续往前面跑。她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治安亭。

　　江止看着姑娘越过他，放下头盔，出声喊：“苏凌。”

　　她侧头，再度对上他的目光。

　　看清苏凌脸上的神情，以及后面跟上来的几个男人。
　　江止眼眸暗了暗。
　　“过来。”

　　苏凌现在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压根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本能地继续往前跑。

　　下一瞬，江止跨下车，上前两步，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扯。他力道不轻，苏凌猝不及防，直直地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薄荷香瞬间包裹住她，苏凌仰起头，只看见江止生硬的下颚线。他沉着脸，把人困在怀里，看上去有些火大。
　　“你是看不见我！？”

　　苏凌呼吸急促，因为害怕，整张小脸惨白，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摆。

　　那几个男人已经追过来了。看着缩在江止怀里的苏凌，刚才被踹了一脚的男人站姿有些扭曲，啐了一口，恨恨道，“臭丫头，别以为找了人老子今天就会放过你。”

　　江止把苏凌护在身后，目光在她有些红肿的胳膊上顿了顿，片刻，他抬起头，冷着眼看着面前几人，语气冷的掉渣，“刚才谁动的她？”

　　为首的男人骂骂咧咧道，“她走路不长眼撞着我了，衣服也给我弄脏了，我就让她陪我喝杯酒当道歉，她还给脸不要脸踢老子！这事儿今天没完！”

　　江止仿佛并没听他说话，只转了转自己脖子，锋利的目光落在男人满是横肉的脸上，“所以是你是吧？”

　　那男人莫名有些心慌，但一想到自己这边有几个人，便也不怕了，“就是你爷爷我！”

　　话音刚落，江止已经冲了过来，傲人的长腿一抬，狠命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那人没想到江止出手得这么快和狠，往后退了好几米，“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江止还没准备收手，又快步上前使劲压着他狠狠地揍了几拳。

　　苏凌没见过江止真正发火的样子，一时间也吓得呆住。

　　另外几人也被这一边倒的场面唬住，隔了好几秒，回过神来后，立马加入了战局。

　　拳脚相触，场面混乱。

　　杂乱的街道上，江止屈膝，一脚把冲过来的一人踹到了地上，随后又微微转身，一拳砸在另一人脸上。剩下的一人见打不过，抄起了地上的铁棍，就要往江止背上招呼。江止侧身躲过，然后用手肘狠狠地往后一撞。那人闷哼一声，手里铁棍应声掉落。

　　……
　　附近巡警来的时候，那几人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民警对着手拿铁棍的江止大吼到：“干什么呢！”

　　苏凌担心江止会被当成闹事的人，飞快地跑过去，拿手机打字给警察他们看，【那几个混混想欺负我，他在帮我。】

　　警方显然没想到面前的姑娘会是个哑巴，看清了屏幕上的字后有片刻犹豫。毕竟，眼前的场面与其说是正当防卫，不如说是江止一个人单方面把人暴打了一顿。实在是有些难以判断。

　　见警察犹疑，苏凌伸出了自己刚才被拽红的胳膊，然后指了指街边的摄像头。

　　江止看着和警察手舞足蹈交涉的苏凌，眼地闪过一抹心疼，他缓缓扔掉铁棍，走过来，“去警局吧，路边的监控你们先看了再说。”

　　…………

　　派出所内

　　监控里确实能看见那男的对苏凌动手动脚，后来还一路追着小姑娘跑。江止算是见义勇为。

　　可江止后来的举动还是有些超出了正当防卫的范畴，更偏向于双方斗殴，他单方面赢的那种。

　　考虑到情况特殊，那几人又有前科在，办案的陆警官直接给了几人拘留处理。至于江止和苏凌这边，他们是学生，还是要求监护人来接人。

　　江陆这几天在国外谈生意，根本不能过来。苏凌更是不可能有人来接的，两人一时间在警局和办案民警大眼瞪小眼。

　　陆警官看着面前不说话的两人有些好笑，“怎么了？不敢给家人说？别怕，待会儿你们爸妈来了，我给他们说。小姑娘是受害者，小伙子也是见义勇为，都值得表扬，只是下次要注意分寸。”

　　陆警官四十出头，不面对犯人时脸上的表情和蔼，尤其是对苏凌还很照顾。苏凌想起了爸爸苏龙泽，几月前，他也是穿着警服和自己和颜悦色地说着晚上回家吃饭，可是却再也没能回来。

　　心底的悲伤仿佛被豁然撬开了一道裂纹，旋即翻涌成凶猛的惊涛骇浪，再也止不住。眼泪就这样簌簌地砸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大家都以为小姑娘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江止是第一次真正见苏凌哭，看着她漂亮的杏眼里泪水像决堤一般不停往外涌，一时间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慌慌张张地给她递纸巾。

　　从见面到现在，她一直都很能隐藏自己的情绪，哪怕是被同学锁在教室里，被陆盈盈带人欺负，她面上表情都很平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她一直把自己封闭在固有的小世界里，谁都进不去。

　　如果今晚，她没遇到自己会发生什么呢？他完全不敢想。

　　江止最终还是给江陆打了电话。江陆本来还在国外谈生意，听到陆警官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便打电话让国内的助理过来接江止和苏凌。

　　……
　　陈伟杰来到警局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好在跟在江陆身边多年，表情控制能力很好，才没当场笑出来。

　　刚才虽然在电话里已经听江陆讲过一遍来龙去脉，知道今天少爷算是英雄救美。

　　可现在一身脏兮兮，脸上还挂着彩的江止鞍前马后、手忙脚乱地在给一小姑娘递纸擦眼泪，看起来…嗯，有点像一条上蹿下跳的大狗…？

　　就有些莫名好笑。

　　不过这些都是不能在这个二世祖面前表现出来的。

　　圈子里富二代打架斗殴不少见，作为江陆的特助，陈伟杰在处理这些事情上经验老道，遵照江总意思，还明里暗里把那几人拘留的日期给加长了点。

　　出了警局，他打量了一下跟在江止身后的小姑娘。

　　虽然只穿着宽大的校服，脸也哭得有些肿，但还是能看得出是个小美人儿。

　　啧啧，怪不得。

　　江止给陈伟杰道谢后，也没让他送，自己带着苏凌往外走。

　　小姑娘还在抽噎。江止心一阵一阵儿的疼，他实在是不会安慰人…

　　要不给她买个棒棒糖？

　　苏凌刚才在警局哭太久，出了警局门才后知后觉自己眼睛疼脑袋也疼。她揉了揉眼睛，偷偷往江止的脸上看。刚才虽然全程几乎是他在动手，可他脸上还是不可避免挨了几下。紧抿的薄唇角破了皮，白色的T恤也有些脏。

　　苏凌打字问：【要不要去趟医院？】

　　“去做什么？”

　　苏凌着急地指了指他的脸。

　　江止后知后觉自己今天也挨了两下，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去关注。

　　苏凌这样问，他还是挺受用的。但去医院还是没必要。于是摇了摇头，“不用。”

　　苏凌打字，【痛不痛？】

　　“不痛。”

　　这点痛还没刚才看她哭，心上来得痛。

　　【回家要消毒，再贴个创可贴。不然会发炎的。】

　　江止看了看屏幕上的字，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盯着一脸担心的苏凌看。

　　刚哭过的丫头现在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江止心里莫名开始烦躁，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苏凌，刚才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苏凌想了想，【他们人多，你过来会受伤的。】

　　不再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他人，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江止气笑了，“怕我打不过？”

　　苏凌顿了顿，很老实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盯着自己脚尖。

　　江止：“……”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苏凌疑惑的抬起头，江止点燃了烟：“我打架就没输过，记住了。”

　　尼古丁的味道随着夜风飘散开来，满脸伤叼着烟的江止看起来越发冷傲。

　　苏凌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烟味，一切和烟、毒沾边的她都讨厌。

　　爸爸就是被那群毒贩害死的，她讨厌一切会让人上瘾的东西。

　　江止看着姑娘的小表情，“不喜欢？”

　　苏凌没想到自己这么轻微的反应都能被他看见，垂眸摇摇头。

　　江止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不喜欢就不喜欢，不用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