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的暖阳》木子小贝

6、别怕他 苏凌刚洗完

　　苏凌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微信“汀”
　　的一声响。

　　她没什么朋友，微信上一般也是罗政偶尔的问候。

　　点开软件，那个黑色的J字头像冒出来，她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会说什么呢？

　　“保护费”？

　　苏凌看到屏幕上的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老港片里面黑老大叼着烟找人收保护费的场景，代入成江止的脸时，竟把自己给逗乐了。

　　其实入校以来，江止二字一直都出现在她的耳畔。

　　什么一中有史以来最帅校草，冷面校霸，打起架来特别狠，云城豪门贵公子，行走的荷尔蒙，校花陆盈盈求而不得的男人，一中女生的人间妄想等等。

　　对于苏凌来说，这些传闻都不及一套试卷来得精彩。她从小就很听话，在学习上从来没让爸爸操心过。在爸爸牺牲后，努力学习更是成为了她唯一的念头。不为别的，只为了让爸爸觉得，她还是有听话，不会让他失望。

　　传闻里的人突然成为了自己的同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江止这个人，侵略气息太强，哪怕只站在那里，也让人难以忽视，苏凌会不经意被他吸引，时而忍不住心砰砰直跳。

　　苏凌并不太懂这种情绪，但本能地想要避开。

　　算出那顿饭钱时，她有些惊讶，也不知道是江止的恶作剧还是巧合。但那个数字的红包她是绝对发不出来的，索性发了14块，结果对方说多的算保护费，让她不知道怎么搭话，就没再回复。

　　她写完自己的作业后，拿出课本，给孟依依制订了一套辅导计划。忙完了差不多快十点了。她伸了伸懒腰，一时兴起，在手绘板上画了一个穿着训练服收保护费的□□老大，简单几笔，勾出少年桀骜的眉眼，却不及本人风采的万分之一。

　　苏凌偷偷把漫画传到自己的微博，然后爬上床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江止表现得挺正常。白天上课偶尔听讲偶尔睡觉，下午训练到很晚，几乎和苏凌零交流。苏凌发现各科的老师对江止态度不一样。

　　数理化的老师很喜欢他，哪怕他偶尔上课睡觉也不管他。毕竟他随堂测试成绩不赖。

　　而语文老师付丽却每次看到他都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毕竟江止语文就没及格过…

　　苏凌依旧会在江止不在时把老师下发的资料给他收好，虽然他几乎都没翻过。

　　孟依依真的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来找苏凌一起写作业，也按照苏凌的计划在一点点补习。以至于林纵还吃了半天醋，说孟依依有了苏凌就不要自己了。

　　星期五上午第一节课，付丽照常踩着自己的七厘米高跟鞋走进来，眼镜后锋利的目光往教室一扫，开始了她例行的课前抽查。

　　她的抽查一般是上节课的知识回顾，抽了几个问题以后，她目光落在苏凌这一桌。

　　坐得端端正正的苏凌和刚睡醒杵在那儿一脸桀骜的江止完全就是鲜明对比。

　　付丽气不打一处来：“江止，“以尔车来，以我贿迁”的释义是什么？”

　　江止神游开外，完全不知道讲台上的人在说什么。他也无所谓，大不了被付丽叫出去站着。

　　一时间，班上噤若寒蝉。

　　江止正准备接受一顿来自付.灭绝师太.老师的咆哮，旁边一只白嫩的小手悄悄推过来一张便利贴。

　　上面一排娟秀的字迹，【你用车来迎娶，我带上嫁妆嫁给你。】

　　清晨的风吹起了灰色的窗帘，教室里一片安静，江止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漏了一拍，一丝甜侵入心口。

　　江止低下头看着苏凌，对方目光清澈纯净，还带着一点急迫，见他半天不说话，还眨眨眼，用手指点了点那些字。

　　江止回过神来照着念了，付丽也没再为难他，只说着：“以后晚上要早点睡，不要第一节打瞌睡。”

　　纸上娟秀的字如同印进了心里，浇灌着某种情绪破土发芽了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轻轻地把那张便利贴揣进了裤兜。

　　课间，江止转头看着苏凌，轻轻问：“苏凌，你是不是怕我？”

　　苏凌写字的笔一顿。她不怕他，她只是和他在一起会变得有些奇怪，所以想要避开他。苏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两人坐得挺近，苏凌皮肤细腻白净的，看不见一点瑕疵。江止比较高，从上而下能看见她杏眸上长长的睫毛轻颤，晨光落在她娇俏的鼻尖，光影浮动，整个人精致得有些脆弱，让人心生出浓浓的保护欲。

　　江止抬起手，靠近她的脸颊。那里有一缕碎发，蹭在她的脸颊上，软软滑滑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帮她抚平。

　　苏凌余光瞥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江止看着她不经意的躲闪，笑了，“小骗子。”

　　明明怕得要死。

　　“苏凌，不用害怕，我只会保护你，不会伤害你。”

　　苏凌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呆，愣愣地望着江止，清凉的黑眸闪闪的，眉眼如画。

　　“毕竟，我收了你的保护费。”

　　***
　　周五总是让人格外开心。尤其是对于走读生来说，下午第四季课早就有些坐不住了。

　　各科老师安排完作业，所有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下课铃声一响，大家便开始三五成群结队出校。就像一群奔赴自由的鸟儿一般叽叽喳喳。

　　孟依依一下课就来门口等着，要拉着苏凌和自己一起去书店买教辅。林纵本来要跟着一起，结果家里有事，只能让她们两人自己去，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早点回去。

　　孟依依不耐烦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赶紧拉着苏凌走了。

　　这种周五晚上可以撇开林纵和小姐妹儿愉快玩耍的时间太可贵了！哪能用来听他碎碎念！哼哼～

　　孟依依像个小话唠，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讲讲他们班上的八卦，还有哪个女生又向她打听江止巴拉巴拉。

　　苏凌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手机上打字回复。

　　孟依依这种急性子也没一点不耐烦，让苏凌心里蛮开心的。

　　路过操场时，苏凌眼神不经意就看见在橡胶跑道上奔跑的人。说来也奇怪，明明不止江止一个人在训练，可她就是能第一眼找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目光自己有雷达。

　　意识到自己太过关注江止，苏凌耳尖有些发热，赶紧别开了眼。

　　“哇，止哥跑得好快啊，不愧是云一中风一般的男人，”孟依依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女生追的上他，哈哈哈哈哈。”

　　苏凌忍不住笑，孟依依真的好可爱呀，像个小太阳一样。

　　走出校门口，苏凌开始好奇为什么他们几个会成为好朋友。

　　江止性格冷淡乖张，林纵老成持重，而顾顺江则完完全全是中二本二，打字问：【你们是怎么成好朋友的？】

　　孟依依正火急火燎拖着苏凌往奶茶店里面走，生怕被林纵碰见，一看这个问题，瞬间眉飞色舞。

　　“嗯，止哥先是和顾顺江成为好兄弟的，据说刚进云一中初中部时，顾顺江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个头大，拽的跟二百五似的，自称校霸。他听说江止打架很厉害，就跑去约架。结果四五个人被止哥一个人放倒了，他输得服服帖帖，男孩子嘛，都有些慕强，之后他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止哥后面。”

　　苏凌听着这有趣的往事，无声地笑了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群中二少年打架的画面。

　　“不过，真的让顾顺江把止哥当成过命兄弟的，是后来初三发生的事。”孟依依顿了顿：“那一年顾家出了点事儿，顾顺江的爸爸被人陷害了，家里生意一度陷入了谷底，顾顺江以前那些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止哥，完全不避嫌，还让他爸爸帮了不少忙，顾家才度过的危机。江叔叔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特战队退伍的兵，这些年接手江家，把江家的商业版图足足扩大了一倍，我经常都能在报纸上看见他呢！”

　　孟依依提到这个，眼神里都是感动，“止哥真的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对身边的朋友都很好。”

　　苏凌微笑着点点头，“那你和林纵呢？”

　　“我和林纵是青梅竹马。刚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刚确认关系，还不太适应怎么从朋友变成恋人，所以经常吵架。有一次吵太狠了，我就丢下林纵一个人跑了。结果遇到了几个混混，”孟依依眼眶红了红，对那段记忆有着明显的抗拒，“他们想…欺负我。林纵赶过来，一个人也打不过他们。止哥正好路过。他打架真的很厉害，对方三个人，走的时候没一个是好的。只是那次止哥自己也受了伤，还耽搁了他好几个月的训练呢。”

　　孟依依紧紧拽着苏凌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都不知道，如果当时止哥没来会怎么样。”

　　苏凌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赶紧抱了抱孟依依。

　　孟依依平复了一会儿，拉着苏凌去买奶茶，犹豫半晌问，“凌凌，你是不是有点怕止哥呀？”

　　苏凌垂下眼眸，【为什么这么说？】

　　孟依依一边看菜单一边说，“就是种感觉吧，中午如果止哥在，你就不太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补课的时候如果止哥在，你也几乎不抬头看他。”

　　苏凌惊讶，有这么明显吗？怪不得今天上午江止会那样问他。想到后来他说的话，苏凌脸上突然如同燎原般热了起来。

　　孟依依点了两杯奶绿，摇着苏凌的胳膊，“凌凌，你别怕止哥，他只是看着凶，其实人可好了。”

　　***

　　苏凌给孟依依每一科都挑了一本教辅，孟依依一时兴起，又拉着苏凌在校外的好吃街逛了逛，吃得肚子溜圆。平时林纵把她管的挺严的，虽然宠她，可外面的垃圾食品还是不准她吃。

　　一下没了林纵在旁边，孟依依有些放飞自我，左手烤串右手奶茶，提不下的还让苏凌帮忙拿着。

　　苏凌平时一个人对付晚饭都是能凑合就凑合，所以胃口不大，被孟依依拉着东吃吃西喝喝，早就撑得吃不下了。

　　路边商贩的锅炉上滋滋的冒着油烟，各类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巷口，是平凡而又令人欣喜的烟火人间。

　　苏凌见孟依依还在买买买，【依依，别吃坏肚子了。】

　　孟依依鼓着腮帮，“凌凌，这些都好好吃啊，我要趁林纵不在多吃点，他在的话就不准我吃了。”

　　八点多，孟依依终于在电话里被林纵勒令回家了。她依依不舍地拉着苏凌，“凌凌，我要下周一才能见到你了呢。”

　　苏凌点点头，打字，【你回家要把我勾的重点都复习一遍，下周月考的时候能做的题尽量不要错。】

　　孟依依嘟嘟嘴，“周末都不能和你一起写作业了。”

　　苏凌：【你不会的可以在微信上问我的。】

　　“嗯嗯，”孟依依拦了辆计程车，“凌凌你也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