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梦》》雵主

17、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江浙沪为了方便照顾桑雪，在成都搬了家。租的房子距离桑雪只有500米。每天晚上9点左右，江浙沪送完外卖，总是来到桑雪租的楼下望向桑雪的窗户。桑雪为了节约租金，租的房子是旧式的不带电梯的房子。江浙沪知道桑雪每天上课很累，就不让桑雪下来见面，而是当他快到楼下的时候，给桑雪发消息，让桑雪打开窗户和他“隔空对话”一下即可。到了冬天，江浙沪担心桑雪晚上开窗户进行“隔空对话”会受凉感冒。便“中止”了“隔空对话”。改为在微信上“线上对话”。在一般人看来，桑雪和江浙沪，一个博士学历，一个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拿到，交流怎么能在同一个频道上。
　　有一次
　　2015年，桑雪33岁，江浙沪35岁。在2015年的情人节的“隔空对话”中，在最浪漫的那场景在这偌大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上演后。江浙沪突然向桑雪提到，如果结婚，他已经给桑雪准备了20万积蓄。可是，如果在成都买房子，首付一般需要40万（2015年全国房价普遍便宜）。一心追求圣洁的桑雪根本不在意贫富、房子等。她憧憬着像卓文君和司马相如一般的那种情形。如果让一颗心灵在纯清中一直悬浮，哪怕一无所有。
　　这也是桑雪不同于大多数女孩之处。目前，很多女孩考虑结婚的婚房、车子、票子等。追求物质基础。
　　桑雪知道，江浙沪从小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他在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并不差，只是由于极度贫困，他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打工，供叔叔的孩子（2个弟弟一个妹妹）其实，好心的叔叔看他学习成绩还算可以，而他叔叔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江浙沪的2个弟弟一个妹妹都不爱学习，学习成绩很差），因而，是愿意供他读大学的。但，江浙沪于心不忍。自己被叔叔婶婶养育这么大，已经非常过意不去。如果再让他们供自己上大学，就意味着（2个弟弟一个妹妹的学业就会受到影响。因此，江浙沪决定不能这样损人利己。在江浙沪17岁放弃高考后出来，到现在已经18个年头了。他当过井下工人，保安、快递、这十八年来风餐露宿，饱尝苦涩。这沉甸甸的20万积蓄中，饱含着江浙沪这18年以来多少心酸苦辣啊。桑雪眼前浮现出当清晨熹微的光微微露出一点微渺薄淡的光晕的时候，江浙沪便披着一袭晨露进入那带着凉意的空气中。
　　桑雪望着这张有20万存款的银行卡，其上的温度是何等的温存。那带着奋斗，带着爱，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也许，桑雪嫁给一个稳定工作的人，也许只需要1年的时间就会得到这20万积蓄。可是，那些可以轻易挣到很多钱的，没有经过人间艰辛，不一定能够体会到生命的厚度。尤其是那些靠着关系在办公室悠闲安然的公职人员，在缕缕茶濛濛雾气和吐出的烟气中，却不知生命真正味道是什么。
　　桑雪知道之前同时们都嘲笑她傻，她竟然会嫁给一个穷光蛋。以她的学历和优秀，即使不能嫁给一个有现房、有现车的大款，也会嫁给一个有稳定工作，可以付首付的。
　　当江浙沪把带着温度的存折交给桑雪的时候，桑雪望着他那真诚、纯澈、沧桑以及略带着一丝沉郁的目光，心海翻腾，不可止息。
　　江浙沪的微微有点厚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突然又止住了。尽管不同的学历，不同的家庭背景，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桑雪，能够猜到他要说什么。桑雪便替他说了：“我知道，你这18年，风里来，雨里去，含辛茹苦积攒这20万元积蓄实属不易。我能够体会这里的分量。我自从2013年底来到这里，这两年间也有7万积蓄，距离总共40万的房子的首付，还差13万，没关系，咱们还是先租着房子。争取我一年积攒3万，再过四年就差不多了。”

　　其实，一般人不知道，虽然江浙沪学历不高，但是，他里边和桑雪共同的一点是相通的：无论这个世界在心中落下了多少尘埃，繁杂，心灵中总有一片“空白”，一片纯明的向往。一片向着这个世界以外的那片圣洁的向往。所以，关于心灵的向往，也是桑雪和江浙沪共同话题之一。只是，桑雪用比较高雅的语言方式来表达；而学历比较低的江浙沪用比较朴实的语言方式来表达。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他们心灵深处流淌出的泉水汩汩地流向远方。其实，江浙沪虽然是学历不高，但不等于是一介莽夫。诚然，教育会“包装”人，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有礼貌，更加文雅知性，举止谈吐更加儒雅，让人舒服。就像把低级的农产品经过食品加工厂的流水线，加工后获得较高的附加值的产品。人，毕竟是有差异性的。教育对于人的作用也不是绝对的。具体而言，并不意味着，一个人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一定没有礼貌，不够文雅知性，举止谈吐不儒雅，让人不舒服。同时，也不意味着，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定有礼貌，更加文雅知性，举止谈吐更加儒雅，让人舒服。正如很多没有经过深加工的农作物食品，依然味道淳朴，甘润可口。所以，对于江浙沪，虽然他没有上过大学，但，他举止也不是非常粗鲁的。虽然，由于学历所限，他可能讲不出那么高深的哲思性的有高度的话，但，他还是很温和的，是一个暖男。正如很多古人，并不是考上举人、进士后就那么温雅知性。
　　2018年夏天，这天，本来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可是，夏天的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儿，说变就变。傍晚时候，就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桑雪回到家中。她知道江浙沪不像自己在室内工作，就是路上遇到风雨。他无论送外卖还是做保安，都是风餐宿路，风里来雨里去。她开始担心起江浙沪了，想给他发消息，但是又担心，他万一当时在送外卖的途中。如果骑着电动车听到手机响，一分心岂不是容易出危险。
　　桑雪原以为今天江浙沪干完活后，不会过来和自己进行“隔空对话”。便开始安静地读书。这时候，桑雪的手机响起来了。她以为是学生打来电话来请教问题。
　　桑雪对学生一直非常好，学生回家做功课的时候，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请教。可是，拿起手机，意外发现竟然是江浙沪的号码。她以为是江浙沪不打算过来进行“隔空对话”了，打个电话“请个假”。接起电话后，桑雪还没有等江浙沪开口，就说：“雨下的这么大，你不用过来了。咱们今晚的隔空对话取消，”
　　“我就在楼下了。”江浙沪的声音，他今天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晶莹，似乎他的声音也润透了晶莹、纯洁的雨滴。
　　桑雪顿时声音哽咽了：“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江浙沪却说：““言必行，行必果，”没事，我对你要履行承诺。”
　　桑雪惊叹，江浙沪虽然没有受到过高等教育，但思想境界和道德修养却超过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
　　桑雪打开窗户，哗哗的大雨像是那诗人在诗兴大发的时候，畅快淋漓地发泄着。她感到脸上有潮湿的东西向下流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在烟雨升腾的迷离雾气中，一个身影在那边，“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个身影就像是来自古远的完全洁净世界的那朵“雪莲花”一般的仓央嘉措。
　　桑雪便大喊着“你让我太感动了。”
　　那个身影稍微靠近了一些：“桑雪——你还好吗？多穿的衣服，下雨天凉，小心感冒。”
　　桑雪在雨中经历了《最浪漫的事》。雨，像一颗颗珍珠穿成的珠帘，没一滴雨滴，没一个一个小小珍珠，都是一朵心语，一份心情，一份记忆。

　　桑雪走在林间路上，似乎在空气中也嗅到了那种沉郁的气息。
　　这一天，江浙沪和桑雪一起并肩走，江浙沪一路唉声叹气。正如苏芮在《牵手》中所唱的“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江浙沪的忧伤和桑雪自己的忧伤是等同的。桑雪关切地问江浙沪：“你怎么了？你一向很坚强的。”桑雪说这句话的目的是。
　　江浙沪说：“由于送外卖出现了点差错，被差评，被老板批，且被扣了200元。”
　　“这不是小事吗？”怀揣共产主义理想的桑雪看淡小事。
　　有这样一个故事，让一个孩子端着满满一杯水从街的一头到另一头，当小孩子完全走过这条街的时候，问他看到什么店铺，他却一个说不上来，因为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端的杯中水上。）

　　2018年2月，刚刚立春，春的脚步近了。可是，立春在公历来说，是春天到了。但是，对于农历，一般是春分节气，才意味着真正进入春天。虽然大地还是被严寒占据，还
　　桑雪从路边的小草窥见了春在姗姗来迟之前，抛出了信号。柳条也变软了，像少女的秀发，被春风梳理着。经过去年的萧瑟的深秋，残酷的寒冬，桑雪在党员活动中得到了很多的爱，在2017年断断续续又经历了江浙沪的无微不至的关爱。沐浴爱里，桑雪幸福无比。

　　可是，桑雪一来到办公室门口，听见里边隐隐约约的哭泣声音。（一般来说，桑雪和另一个同事来的比较早）。桑雪的心突然一沉。
　　本来，小香是刚刚硕士毕业，才25岁（上学比较早）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纪。可是“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苏轼《东栏梨花》）

　　这嘤嘤呜呜的哭泣声音，勾起了桑雪2016年深秋刚刚来到成都时候，由于圣洁的梦想破灭（这梦想又是以伤害父母为代价的），她又远离亲人，孤立无援的那段回忆。纪伯伦在《沙与沫》中提到：“回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这句话不仅仅是和自己过去的经历“相会”。别人的经历转态也可以和自己曾经的经历、状态相会。
　　桑雪进入办公室，看到小香在哭泣。小香长得小巧玲珑，小巧玲珑的鼻子像小小的小丘陵和小巧玲珑的樱桃小口。在哭泣的时候，她的鼻子尖轻轻耸动，嘴嘟囔起来，像褶皱的樱桃。
　　她轻轻走到小香跟前，语气像用盐调和。关切地问：“小香，你怎么了？”。小香嘤嘤呜呜地不吭声。很多时候，面对安慰来到的时候，反而缄默。桑雪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小香，你如果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桑雪的爱抚正如施加在一个遗落的孤儿的身上。
　　小香受到的爱抚，如同小猫咪得到主人的爱抚。这才说出：“其实，母亲刚刚检查出患有肝癌晚期”（肝癌是我国癌症中最为普遍的之一，治愈率很低，死亡率也非常高。尤其是到了晚期。）“与哀伤的人同哀伤，与喜乐的人同乐。”
　　桑雪关切地问小香：“你妈妈是何时检查出来的？确诊了吗？”在生活中，也许对方的关心不能带给什么实质的改变，但足以慰藉心灵。
　　“确诊了，昨天刚刚被检查出来的。”
　　“人生难免经历生老病死。”
　　“可是，她今年才46岁啊。”小香哭得更厉害了。似乎这哭泣中带着无限的委屈。似乎在一般人的意识中，超过100岁的预期，濒临死亡才不觉得委屈。明明知道“盈虚有数”。却总是在达到预期的时候才不会不委屈。

　　桑雪对小香说：“别难过，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帮助你走出困境的。”
　　小香扬起沾满泪痕的眼睛，轻轻点点头。她在点头的时候，淡粉色的唇也微微抖动了两下，像两瓣娇嫩的山桃花在微风中轻轻颤抖。桑雪便说：“从我记事开始，我奶奶和我们家三口人住在一起。我奶奶对我百般疼爱。我12岁的时候，我的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也非常难过。”这时候，小香瞪着莹澈的大眼睛静静地听着。当遭遇不幸的时候，如果一个人讲述和自己的遭遇一样的经历，则会得到很大的安慰。对于遭到打击不幸的人，最好的办法是陪伴。桑雪便对小香说：“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小香点点头。
　　其实，一般情况下，桑雪骑自行车回家吃饭（路上往返仅仅需要40分钟），不和同事们一起吃。因为单位距离家很近。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江浙沪为了照顾桑雪，专门在距离桑雪单位很近的地方买的房子。一般前一天晚上桑雪做了很多饭，12点半的时候，中午一进家门用微波炉热一下，午休半小时。（午休到下午一点十分），再骑自行车到学校。
　　小香和桑雪来到这所中学的食堂。桑雪知道，小香在这个时刻需要安静的环境。便在食堂的3楼，点餐的餐厅。其实，桑雪在之前已经点好了小香最喜欢吃的。桑雪来到这个单位已经一年半时间了。细心的她留意到每一位同事喜欢吃的(虽然，桑雪中午不和同事们一起吃饭，但是，过节的时候，他们一起聚餐)。当菜端上来的时候，小香发现桑雪点的菜和自己喜欢的一样，就非常感动。感动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人做出什么多大的代价，而是哪怕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在对方生日的时候，轻轻的问候，或者在失落的时候一句安慰。或者记得对方喜欢吃的。

　　《细微》
　　一双手
　　也许并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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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若柳絮
　　时光中
　　渐行渐轻
　　宛若杨花
　　当生命之树
　　在岔路口
　　杨花飘过
　　在灵魂深处沉淀
　　为催化剂
　　青葱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