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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二章 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 ...


  •   桑雪2016年深秋刚到成都就申请入党,在积极预备作为入党积极分子的时候,她每周都到社区的党支部学习党的知识。2017年春天一天晚上,社区党支部活动。桑雪发现来了一个陌生面孔。这位男士大约三十岁左右。带着灰色边框的眼睛。头型有点像南方人,额头很宽,很大。眼睛中透出的光,虽然不是非常古灵精怪的那种人的那么透亮,但,闪烁着深邃的光。最特别的是嘴唇很厚。一副书卷气。但,有稍稍显得有点木讷。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桑雪才知道,他名叫赵碧德,是中科院物理所博士毕业后又出国两年,现在来四川大学任教。
      在每次入党积极分子分享的时候,他总是低着头,看着经文若有所思,一直一言不发。即使大家有时候为一个问题争论很热闹的时候。他的手前后地翻动着相关资料,眼睑不停地上下动,似乎想其他论证来旁证这观点。很像一个科研人员范儿。
      即使有时候,期间有人说了小笑话,大家有的笑的前俯后仰,赵同志还是挺直地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一脸严肃。他似乎永远就是一深邃的潭。正如“浅水喧闹,深潭无波”。正如泰戈尔所言:“瓦罐里的水喧嚣,大海中的水永远保持沉默。”很多人说,那些喜欢在人前卖弄自己学识的人,其实把自己所知所学都倾倒出来,也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高人是那种“真人不露相”。
      在自由讨论的时候,大家各抒己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位赵同志总是最后一个发言。可谓“大将压后阵”。可是,他的话总是那么精辟,一针见血。记得在讨论XX的时候,大家就这 争论不休的时候,赵碧德突然提纲挈领地说:“XXXX”。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桑雪望着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赵碧德是不轻易流淌出自己态度、观点、意愿、情志的人。很多时候,一个轻易流露自己态度的人,他的态度往往不稳定。一个不轻易流露自己态度的而是经过很多事情的综合后沉淀,态度相对稳定一些,也不太容易改变。

      由于2016年冬天,江浙沪再次“英雄救美”,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重感冒的桑雪带到医院。2017年初的时候,常常联系桑雪,已经流露出愿意和桑雪交往的意思。江浙沪的舍己、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已经深深打动了桑雪。她还是没有勇气接受江浙沪的热情。每次江浙沪发来短信的时候(当时江浙沪还没有智能手机,桑雪也为了节约钱,也没有买智能手机,而是还用那仅仅600元的老诺基亚牌子的手机。)桑雪也是轻描淡写回复一下。她知道,作为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她,父母坚决反对她和一个连大学文凭(哪怕是大学专科)的人走在一起。所以,桑雪并不认为,她将来的那一半就是他。虽然,江浙沪很淳朴,很善良,很憨厚,人品极好。而桑雪不看高富帅,仅仅看人品和里边纯洁的灵魂。可是,桑雪又是一个孝女“百善孝为先”。忠孝难以两全。
      这天晚上,桑雪踽踽独行。一梳清月在人间倾泻出一汪清透的潭水一般的光。清润而又带着几许温情,同时还有冷意。桑雪在踌躇。两个人同时站在她的眼前。一个是单纯、憨厚、舍己、向往圣洁的江浙沪;一个是知识渊博、思想深邃、温文尔雅的赵碧德。其实,这两种风格,她都喜欢。在遇到高中语文老师之前,她有时候放暑假去姑姑家玩。姑父就是一个“儒生”知识渊博、思想深邃、温文尔雅。在她幼小心灵中留下很好的印象。她那时候,懵懂中有这样一个心愿,将来要嫁给一个像姑父一样的男人。可是,后来,高中语文老师出现了,她反复在班里推崇三毛,逃避世俗的纷扰,到一个纯净的、没有污染、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中。加上桑雪曾经目睹了自己的最好的朋友遇害的事情,对社会有不满,就非常认同语文老师说的。心里逐渐展开一双翅膀,向着那个纯净的、没有污染、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飞去。可是,毕竟这是过于理想化的。在很多文章中批判这种思想,认为,这是消极避世的思想。桑雪也就渴望遇到一个同样追求圣洁、同样向往一个纯净的、没有污染、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的人。大多数人还是现实主义者,即使有个别理想主义者,也把自己那理想的翅膀藏在蛹里(不被别人发现)。所以,在茫茫人海中,桑雪还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即使果然有这样的人,也由于把梦的翅膀隐藏,不被桑雪发现。

      过了不到一个月,一天,桑雪的高中同学给桑雪打来电话,报自己即将结婚之喜。桑雪便报以衷心的祝贺。随后,好奇地问:“你的老公是?”
      “我老公是中科院理化所的研究员,是一名杰青呢。”“那更应该祝贺了。你当学生的时候就很优秀,常常全年级第一。难怪被这么优秀的杰出人才看上。”
      “你也不差啊。你也应该快结婚了吧。咱们年龄差不多。”
      “我还八字没有一撇呢。不像你那么优秀。高中时候,总是全年级第一。大家都羡慕你。”
      “哪里哪里。你也不差啊。你也很优秀。一定会有人看出你的闪光点的。期待你也尽快遇到优秀的另一半的出现。”
      这天夜里,夜沉沉如海,星光灿烂。每一颗星星都眨着眼睛,神秘的幽蓝带着紫色的目光。这里边藏着那不可告知的秘密。那幽蓝带着神秘的夜,闪动着神秘的光影。虽然依旧平静,但,隐隐约约中,光影在暗处不停地交换更迭。桑雪开始犹豫了。如果嫁给江浙沪,将会多么丢脸。在她的意识中,江浙沪的形象渐渐模糊,而赵碧德的形象渐渐清晰。似乎在意识的“幕布”上不同的影像的更迭。赵碧德,一个海归的博后,高层知识分子,精英中的精英。性格又好,沉稳持重。于是,桑雪开始,用意念的“修正液”在江浙沪的形象上重重地涂抹。企图让赵碧德完全代替江浙沪。
      赵碧德和江浙沪截然不同。江浙沪非常好说话,而赵碧德不是平易近人的,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毕竟赵碧德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他是一个高高在上很难让人接近的。似乎他永远高高地坐在一个圣殿的最高的宝座上,在下边的人很难接近。这就是为何在每次开党会交流的时候,赵碧德话最少。似乎他觉得绝大多数人跟他的思想水平、价值层次不在一个层次上。于是赖得跟我们这些俗人一起聊天。其实,桑雪之所以看重江浙沪,是因为他具有一般年轻人不具有的对于世俗的轻视和对于圣洁世界的向往。可是,虽然这样的人不多见,但不一定就没有这样的人啊。难道就确认赵碧德不是这样的人吗?难道赵碧德不具有江浙沪心灵中的那种对于圣洁世界的向往吗?赵碧德是一个非常好的党员同志,说明他已经从这个堕落的世界中分别出来,从一般人的意识形态的价值体系中走出来了,应该也像江浙沪一样具有对于圣洁的追求和向往。这就为桑雪打赵碧德的主意提供了充足的依据。
      桑雪便打算试探着接近一下赵碧德。如果赵碧德不行,再考虑江浙沪。于是,她又对赵碧德带着几分惧怕。便说:“赵博士,知道你看过很多的书籍。你看过《荒原狼》这本书吗?”
      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赵碧德很快回复了:“看过,是赫尔曼黑塞的成名作,讲的是《荒原狼》通过对个人精神疾病的讲述,展示出现代社会中人性遭到分裂的恶果。无家可归的哈勒尔,像一只狼一样被无情追猎,被精神疾病折磨。哈勒尔在与赫尔米娜、帕布洛、玛丽亚等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相互交往中走向了人生的两难,陷入了生命的绝境;最终他又从歌德、莫扎特等“不朽者”的崇高思想中得到启发,摆脱绝望,重新回到现实生活。”
      桑雪激动万分。不容小觑的赵博士竟然不但回复了,且做出如此详细的回复。“不仅得到,且得到的丰丰满满”拍起了小手。看来,接近赵碧德有希望了。

      可是,下一次开党会的时候,桑雪还是提前十分钟来到开党会所在的屋子。赵碧德总是最后一个到(大学老师,工作最忙)。他的目光掠过桑雪后(注意,是掠过,就当目光落在桑雪身上后马上像蜻蜓点水一般收起来),走到边上,在距离桑雪距离最远的位置上坐下来。桑雪明显感到,他这次是故意躲远自己的。因为,往常,赵碧德最后一个过来,总是没有任何挑剔,随便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的。可是,这次,他却有意躲远自己?看来,他是不希望自己接近他。桑雪的心马上凉了。那天,他那么认真回复自己的消息原来仅仅是礼貌,或者是他作为科研人员做事情严谨认真的风格而已。其实,他内心是抵挡和自己更多的接触的。
      赵碧德提到:“我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我不太喜欢和女□□流,因为女性一般比较感性。看着她们那种痛苦流涕,感情奔涌而倾泻的样子,我实在不理解。”
      桑雪心想:“赵博士啊赵博士,你就永远在异性的彼岸徘徊吧。”

      江浙沪单纯、憨厚、像一株没有被污染的雪莲花,正如当初的被人认识为“雪莲花”的仓央嘉措。他同样向往一个纯净的、没有污染、没有勾心斗角的世界。可是,他的学历仅仅是高中没有毕业。桑雪知道,即使自己接受了他,家人也不接受。
      赵碧德是一个具有非常高的精神境界的、阳春白雪一般的人物,不仅他在开党会中的言语十分偏僻入里,精辟,他的言语论调都非常深邃,他在群里分享的那些读书笔记和心得都反映出思想的深邃。似乎他的思想就是冰肌玉骨的那种感觉。桑雪本来以为他不屑于那些日常琐事的。可是,桑雪一次无意中看到,赵碧德的公众号中,提到:一起提升经济、颜值、思想、知识等,还把经济和颜值放在前边。这让桑雪大跌眼镜。很多时候,我们看一个人,很光鲜亮丽,可是当我们看到他或她更深层次到时候,才发现那些超凡脱俗的人其实有俗人的一面。比如《小窗幽记》很阳春白雪。但是,很多高雅的东西,确那么不真实。

      周四这天,桑雪跟母亲提到了江浙沪,激发了母亲极大的愤恨。母亲由于气愤过度,再次病倒住院了。桑雪心里极为内疚,刹那间,泪崩。在自己硕士毕业的时候,自己放弃城里稳定的工作,去四川阿坝后,母亲一直气愤,不到一年,母亲就由于长期愤懑而病倒住院且非常严重。桑雪是一个孝女,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母亲身边来照顾母亲。她立即买当夜的动卧的列车车票,可是,周五的列车每一趟都卖完了,只有周六早上的。桑雪无奈中只好买了周六早上赶往河北石家庄的列车。

      这天晚上,月色如乳,但这月华调匀的乳汁中的温润减少很多,在温润中裹着一层寒意。周五晚上(桑雪和江浙沪约定,每周三和周五进行10分钟到半小时的“隔空对话”之所以,把时间定在每周三和五,是由于江浙沪是送外卖,就周末比平时更加忙碌,所以他们交流的时间定为工作日的晚上。),当江浙沪和自己进行“隔空对话”的时候,话到了桑雪的嘴边,但,桑雪望着在苍茫月色中,江浙沪那单纯、带着几许天真的神色,那种感觉正如张爱玲《小团圆》中写到的“她有种茫茫无依的感觉,像在黄昏时分出海,路不熟,又远。”这话正如大坝边的水流,似乎要涌动出去,又被大坝拦截。桑雪知道,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也会面对的,再次要涌动出去,但又担心伤害江浙沪,又再次被拦截。直到江浙沪的背影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夜中。
      当面说,实在太难,因此,在周六早上,桑雪在赶往列车站的地铁上,用短信如实地把这情况告诉了江浙沪。在编辑短信的每一刻,她的手指都在颤抖着。似乎像树枝上在秋风中抖动的枯叶。当点“发送”按钮的时候,桑雪眼前浮现着江浙沪被伤害的那种喝闷酒的神情。便撕心裂肺。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她不敢看自己的手机消息。生怕是江浙沪那边传来的自己极为不愿意面对的不好的消息。每当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总是心跳突然加速,提到嗓子眼,不敢去接。万一自己的目光碰到了江浙沪发来的消息呢。桑雪还是面对了最为不愿意接受的。
      桑雪在回家的列车上,这次回家同样异常沉重。不像自己在上大学和上研究生的时候,每次回家都非常开心。想必绝大多数在外求学的尤其是在海外求学的青年学生都非常盼望回家。家,有浓厚化不开的巧克力一样的亲情。在疾驰的车上,茫茫的苍野中翻滚着的青翠的麦浪。随风,此起彼伏。青翠的色调,富有生命活力,却不能给干枯的心灵传达半点生命的活力。心潮的起伏的幅度远远大于这麦浪的起伏。在伤心的时候,也是回忆最活跃的时刻。似乎,回忆是伤心的影子。
      在桑雪离别四川阿坝的时候,江浙沪把桑雪送到了长途车的客运站。在路上,桑雪终于以面对“知己”口吻把自己的最纯洁的梦说出来了。其实,桑雪是不轻易跟其他人说自己的梦的。毕竟自己的梦是不符合一般人的价值取向的。说出来不但不会得到什么,反而会遭致别人的误解。面对江浙沪像青海湖一般纯澈至极的双眸,桑雪便敞开心扉,说自己在小时候,喜欢仰望天空,喜欢从星辰中寻找秘密,在冥冥中向往着一个未知的世界。高中时候,受到语文老师影响,对于古代道德高尚的清士格外敬佩。也渴望像那些清士一样,成为不贪图权贵,不贪图金钱的,只追求精神世界的高尚的人。高中的时候,亲眼目睹自己的好友遇害的惨案,对这个社会,乃至对现实世界产生怀疑。在怀疑的时候,更加向往那个纯净的、没有任何伤害的世界(其实,人对于现实的否认越强烈,对曾经不知何时种下的那种向往也越强烈,这种向往也许就是对于现实世界深深否定的那种出口吧)。后来,上了大学,偶然机会邂逅一本书《央仓嘉措》。领略了央仓嘉措诗歌的美丽,那种清纯不沾染任何污秽的纯洁。诗人的诗歌来自纯洁的环境。后来,又从歌曲中得知了九寨沟,开始对四川阿坝有了向往。这就是我的梦由“种下”到萌芽到绽放的过程。桑雪忘不了江浙沪当时听了,那纯澈的、流淌出的那种表示认同的温润的目光。

      桑雪在到医院的路上,心砰砰直跳。悔恨、自责、痛心种种情愫叠加在一起。她感到自己的腿部明显地打颤。手心也冒出很多汗。到了病房门口。那雪白的墙壁,连同雪白的门,似乎一种生死边缘的凝重之气息。桑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哆嗦着,她的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她没有勇气面对在极度嗔怒中的妈妈。她缓缓移动着颤抖的腿部。还没有等到她推开门,爸爸打开门,见到桑雪,神情很复杂。既有多日不见女儿亲人相见的欢喜,又有着处于困境的那种凝重,还略略带着对于女儿择偶不慎的那种埋怨怪罪之意。
      桑雪战战兢兢来到母亲的病床前,只见母亲脸色蜡黄蜡黄的没有光泽,眼睛深深地陷进去了,嘴唇青紫色且干瘪。桑雪看到母亲憔悴枯槁的样子,一滴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对母亲说:“妈妈,我回来了。”母亲用无神的眼睛望着桑雪,接着又斜睨着,胸部一起一伏着,却不言语。她还在生桑雪的气。桑雪好想说:“其实,我选择江浙沪,是因为我们都有着一样的美丽的梦。”

      在第四天的晚上(周二晚上),桑雪在医院照顾母亲的时候,一条江浙沪的短信映入眼帘。“桑雪,你好!不好意思,原谅我迟来的答复。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女孩。“百善孝为先”我也能理解你和你妈妈目前的处境。我也能理解你妈妈如此反对我们交往的缘由。
      鉴于你妈妈的处境,我还是离开吧。如果,我如果继续和你交往,您妈妈万一有个好歹,我也良心不安。”
      短短的一段话,让桑雪心如刀绞。自己和江浙沪就这样结束了。桑雪在老家的医院照顾妈妈五天后,妈妈的病情基本稳定了。爸爸心疼地说:“雪儿,你妈妈的病情稳定了。由爸爸一个人照顾你妈妈就是了。你不上班,每天都要扣掉一部分工资。你先回去上班去吧。”在桑雪走出病房的一瞬间,回眸之际,妈妈那无神的、幽怨的、带着几许绝望的神色,深深地“打印”在桑雪的视觉中,并在心湖中沉淀为一种痛。

      桑雪得知母亲生病住院后的下一个周四回到成都。返回成都的第二天(周五)就是约定的例常的隔空对话的时间。久久不见江浙沪的身影。桑雪的心碎了。只见楼下空空荡荡的。似乎江浙沪的一个人所占的空间就可以让空荡荡的楼下变得丰满。桑雪心如刀绞。桑雪望着天际大片大片的云挤压成褶皱的愁绪,一片灰茫,在灰茫中那若隐若现的微渺薄淡的光也是如此无力。自己的心头也是大片大片的一幕幕在心头折叠,翻转着,挤压成云层一样的褶皱。桑雪心里暗暗责备妈妈。都是妈妈的世俗心里太重。不就是学历低、没有体面工作和穷嘛。人家江浙沪的颜值和身材、思想境界等其他方面也不差。“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和江浙沪在一起,会被人嘲笑“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自己这么多年来,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纯真的梦的“知己”。虽然,曾经也许也邂逅过和自己有着同样梦的异性,可是,人家看不上自己。单相情愿也是白搭。是妈妈“棒打鸳鸯”,让自己失去了这难得的机会。心里对妈妈生出很深的埋怨。当然,换位思考后,确实,妈妈在凡世中,当然难以逃脱凡世的那些潜规则以及社会舆论的影响。如果自己真的和江浙沪走在一起,妈妈面临着无法面对周围人的眼光的问题。

      夜色如墨,月华如乳汁,沉浮于这淡淡的青墨中。在寒风涤荡去雾霾之后,天际显得清润很多。因此,在月明星稀中,依旧有个别疏疏落落的星在天际自顾自地闪烁。星月如故。似乎那一句“凛冬散尽,星河长明”与此时的景致相吻合。在儿时,桑雪就非常喜欢这清润的月夜,让自己整个身体与魂全部浸润在月夜中。江浙沪离去了,桑雪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江浙沪不忍心让自己的母亲受到伤害。也是出于善意。自己也想过要不要终身不嫁,桑雪知道,自己是家里独生女,自己父母会以死相拼来竭力反对自己独身的。
      几分钟前,刚刚挂了妈妈的电话。似乎手机那妈妈的热望透过电波传递的温度还在。已经33岁的桑雪,承受着巨大的来自父母的关于个人问题的压力。尤其是作为独生女的桑雪,这种压力不言自明。
      一个交友网站在意外间闯入了桑雪的手机的页面的领土。其实,桑雪知道,她应该对爱情专一。应该像石评梅一样,如果不能生前和高宇君在一起,就终身不嫁。但是,在心灵被这种巨大的重压下,桑雪心中的堡垒突然被削薄。一个幻想闪过脑际:“这里边如果真的有和江浙沪类似的人呢?”。于是,桑雪便对这个交友网站投注侥幸心理
      在一个晚上,下班后,桑雪做完晚饭,无意中登录了这个网站,其实,桑雪也不指望惊喜马上出现。可是,在不指望惊喜马上出现的时候,惊喜还是出现了。一个小哥哥竟然在桑雪的页面上轻轻地点红了一个小“比心”。桑雪好奇心加上渴望从交友网站上遇到志同道合者的夙愿强烈,便翻开这个小哥哥的主页。人家这么有礼貌地打招呼,我自然不能“装高冷”。然后打开这个“拜访者”的页面,原来这个小哥哥昵称为寒江,从这昵称中,桑雪感到一种默契感。“寒江”和自己名字中的“雪”合起来,就是“寒江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似乎又和自己不愿意随波逐流,具有“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的独树一帜的风格相吻合。从这个昵称中,桑雪自然有一种,默契感。
      也是一个毕业于北京名校的硕士。“XX大学”这四个字引入眼帘,自然有一种亲切感,因为认同的那种亲切感。毕竟桑雪也在是从XX大学毕业的。不知在心理学会给出怎样的解释,一般对于比较熟悉的事物,比较有共性的事物,意识中总是有一种“认同感”。桑雪便加了这个小哥哥好友。刚加好友后,发现这个小哥哥仅仅显示3天的朋友圈,在朋友圈中的个性签名中显示了“XXXXXXX”的句子,这让桑雪眼前一亮。
      本来,桑雪一向不喜欢主动向别人搭讪,尤其是异性,也许是出于那种默契(都是基督徒,都带着超越于世俗的那种高清风范),也许是出于父母对于自己婚姻的压力。桑雪破例地主动和他搭讪了:“请问你也是文学爱好者吗?”
      “是的。”
      “桑雪接着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学XX专业。”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桑雪感到很被动。作为女生,主动和男生说话不太好。可是对方却不太主动。于是,桑雪只好自我介绍:“我XX专业,现在在成都市XX区一所高中当老师。”
      “看到你的主页是博士毕业,确实是学霸啊”然后是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于是,这位男生又给桑雪分享了《瓦尔登湖》还有他看过的《远离尘嚣》的笔记。桑雪清晰地记得有一段非常有道理:“XXXXXX”。他们聊天很投机,不知不觉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桑雪便告诉他,自己一般休息得比较早。就这样,愉快的第一次聊天结束了。桑雪关机后,才想起自己忘记问他的名字了,只知道昵称是“寒江”。她想再打开手机问,可是,已经不太合适了。
      第二天,当晨蒸出云霞,飘进窗棂。云影,软软地裹住体肤。凝结成像干乳一样。桑雪望着美丽的晨在窗户上幻动出的影子,心也欢悦出像动人的晨光溅落在窗户上的光点一样的光点。打开手机,意外地发现昨天的弟兄发现的微信消息——“早安”,一个以青葱新绿背景的图案的“早起打卡”。这萌青的绿,似乎是萌青的梦像雨后春笋一般悄悄地探出了脑袋。然后,是弟兄分享的《蝴蝶梦》的笔记。桑雪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不到七点。还不到七点就起床,确实是非常勤奋的男生。
      桑雪惊喜地跳跃着指尖回复“谢谢您的分享。”她回复的还是,指尖如此轻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舞蹈。桑雪欣喜若狂。看来,江浙沪的离开是好事。反正,父母不同意。如果他真的不离开自己,自己和他在一起,妈妈万一被气出一个好歹。自己岂不是“弑母凶手”吗?这个弟兄的出现,这个勤奋的男生的出现,很快让桑雪从失去江浙沪的伤心中走出来。桑雪也很想给他分享一点自己的读书感悟,桑雪问了这个弟兄的名字,回答叫林昭钰。

      第三天清晨稍微晚一会的时候,同样的一缕晨光穿透阴云(这一天是阴天)但是仍旧投射出那种光冲破一切的强大的力量!想起一句话“奔向那满存温柔的世界,成为深渊中的光与救赎。”这光穿透云层,绽开彩色的裙裾,铺满大地。照在远处的那山尖上,让山戴上了光彩的冠冕。桑雪惊喜地发现,手机中又出现林昭钰的发来的带着青翠色相间着褶色晨光的背景的“早安”的图案。仔细观察这个图案,晨光铺满山谷的青翠的原野。原野里的每一草木都幻动着活力的光点跃动!桑雪的心也跟着这光点跃动,像在晨光透着在江面上的粼粼的波光的跃动!这么美好的日子,竟然有一个男生惦记着自己。桑雪打开窗户,一缕清新的空气,带着天边的那种清旷,那种清润。光调匀的汁水充溢在树木上,似乎每一个青葱的树木都青翠欲滴。仿佛一张口,那琼汁就流淌进口中。同时,那褶色的晨光,又带着那酲醉的光晕,一圈圈地扩散着,铺展着。桑雪在这莫大的惊喜中沉醉了。在其中醉,最好永远不要醒来。桑雪闭上眼睛,似乎眼前是一个个美妙的披着银光闪闪的音符在天地间舞动着。桑雪的手指还是做出那种跳跃的形状,在屏幕中难以掩饰心中激动地打出“你也早上好,”
      接着,林昭钰又分享了的毕淑敏的一篇短文《握紧你的右手》。“岁月送给我苦难,也随赠我清醒与冷静。”
      这篇短文传达出无限的希望,比“鹏北海,凤朝阳”更加鼓舞志气,比“河流大野犹嫌束,山入潼关不解平”还要豪壮。就像泰戈尔的那句诗歌“阳光对着我心头的冬天微笑,永不怀疑它春天的花朵。”充满了无限希望。桑雪很想回应一些读书感悟或者看过的比较好的文章来作为“礼尚往来”。毕竟自己学识还比较浅薄“书到用时方恨少”。
      为了“礼尚往来”,桑雪也从别人送给自己的《荒原狼》中找到自己并不熟悉的话(其实,两个月前,静姝姐送给自己这本《荒原狼》后,自己束之高阁了)便终于“蒙混过关”。这时候,林昭钰才问“姊妹你叫什么名字?”桑雪感到很奇怪,名字是最主要的,他为何直到第三天才问呢?在他看来,精神境界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吗?鉴于“先抓主要矛盾。”

      就这样,一连续一个星期,桑雪沐浴在他每一天早上发来的早上问候加读书感悟或者文章中。

      尽管第五天是阴雨天,桑雪的心还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其实,人的心的晴雨完全不取决于外界。桑雪为了博得他的好感,为了突出自己的精神境界、自己的道德境界很高,在第6天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在硕士毕业后就有机会在大城市找稳定的、好工作,而为了自己的对于纯洁追求的梦,而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到别人不愿意去的穷乡僻壤做一个小学老师。果然,他以点赞来回复。收到一位男生的点赞,心里美滋滋的。桑雪接着又提到自己非常崇拜一些古代道德高尚的名人,例如,杜甫,XX。
      可是,第八天的时候,桑雪还是很依赖在手机前等候林昭钰的早上的问候,一直等到该上班。上班的这天上午,桑雪心里一直不安,工作不能进入状态。毕竟依赖于一一种甘甜的感觉,就如上瘾了一样。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桑雪连连出现口误,把“A除以B”说成了“A被B除”。学生睁着纳闷的天真的眸子。等到中午12点给学生上课下了课,手机上的微信消息记录还是没有。桑雪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也许今天没有什么可分享的,或者比较忙。第二天,桑雪一大早打开手机,静静守候林昭钰发来早上问候。一方面享受文化的大餐,更重要的是,他的问候自己说明他愿意和自己了解,也就从更深一层意味着自己的个人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也就是意味着,很快就能从妈妈对自己的逼婚中得到解放。可是,桑雪等候的是沉默。桑雪实在无法耐受,便主动给他分享了自己看小仲马的《茶花女》这本书的感悟。发过消息后,桑雪不住一会儿地看手机,期待马上收到他的回复,可是,还是没有收到。一直到晚上。桑雪感到无法安心入睡。到底是什么缘故,导致他不理睬自己了?难道是因为工作忙碌实在难以脱身来回复消息吗?
      在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度过了煎熬的第二天。直到晚上,林昭钰的页面终于出现消息了。桑雪的心像久居监狱中终于从监狱刚刚打开的天窗中沐浴到了一线阳光一般,心突然敞亮了。只见微信的对话框中赫然是一个百度地图的位置信息,后边附带着写着“你距离此处近吗?”桑雪顿时欣喜若狂“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原来林昭钰要约自己见面。桑雪赶紧回答,“不远”。其实还是有一点距离,公交车1小时,地铁+公交50分钟。但是,为了见这个学识高、精神境界如此高的男生,这点距离算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呢。桑雪开心地预备见面的衣服。由于几年来省吃俭用,确实没有买好看的衣服。尽管她比较唯美。在夜间地摊上趁着便宜买一点衣服。但是,还是不够时尚。网店来不及了,下午她就到附近的店里去买衣服。“女为悦己者容。”尽管桑雪不是追求时尚的,属于不愿意随波逐流的另类,但是,遇到自己喜欢的男生,自然也不禁破例。桑雪好久没有到服装店了。进入服装店,店里那昏黄色的灯光闪烁着温馨。她的心随着灯光的幻动而抖动着。她的嘴唇轻轻抖动着。店里的导购热情招呼:“美女,你长得很秀气,穿我们家的衣服一定锦上添花。”这就是“攻心术”先称赞一番。一件蕾丝裙子捕获了桑雪的目光。只见上边是珍珠的坠子,还有银光闪闪的贴的装饰。这唯美的风格自然吸引唯美风格的桑雪。导购见到桑雪被吸引,便告诉桑雪:“你好!要不要试一试。你穿上自然就像仙女一般。”桑雪点点头,她穿上后,果然像白雪公主一般。眼前浮现出见到林昭钰的时候,他的倾慕的目光。她不禁莞尔一笑。自己一直认为自己长相不出众,但是,当美丽来到的时候,似乎不敢相信是真实的。当认为是好的时候,不好的临到不能接受;当一直认为平常的,美好的来到,本来是非常愿意接受,却还是要怀疑是否是真实。只要和自己意念中的底片有出入的时候,都会有一番“心灵的排异反应”,“多少钱?”
      “300元”
      “太贵了”
      “最低价,一般顾客打8折,对您打7折。因为特别适合您,特意向您最低价”
      桑雪狠狠心还是买好衣服。为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约会,一向节俭的桑雪狠心出水。
      当桑雪梦幻着林昭钰见到自己的目光,梦却沉落于凄冷。一条微信,像夏天明媚午后,阳光在疏疏落落树叶间穿梭后,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桑雪,我们还是不要交流了。我还有一些没有准备好的地方…….”桑雪的眼前一片黑暗。前几天,光的幕布铺洒满海面,海面跃动着斑斑点点的闪烁跳跃的碎光。可是,如今,那光的幕布被掀起了。海面又回到一片漆黑。跃动着斑斑点点的闪烁跳跃的碎光,也滑落到不存在的集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表面上看,是他没有准备好。可是,他如果真的没有准备好,为何前段时间就开始接触自己呢?难道是自己身上的问题?只是他不好意思提出来,就以“我还有一些没有准备好的地方”作为借口,让我们之间的接触戛然而止。桑雪陷入到对自己的深深反省中。桑雪百爪抓心。她扑在床上,身子正面向下,两只小手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枕头,恨不得把枕头撕碎成千片万片。这时候,外边的春雨大作。这次的春雨不像曾经那么婉约,像一位清婉的古代佳人娓娓道来。而是带着夏天大雨的那种蛮劲儿。刷刷地冲刷着这个已经被喧嚣、繁杂玷污的不再纯净的世界。也发泄着那种心中不尽的愁绪。桑雪抬起头,看到窗外一片迷蒙,不知是自己泪眼婆娑,还是外边已经被雨渲染出那种迷茫。

      在沉痛中沉浮几天后,桑雪开始恢复正常的工作。这天,交友网站的负责的婉云姐姐突然问桑雪:“给您推荐一位男士,要不要了解一下?”桑雪死水一般的心湖终于泛起了涟漪:“好的。谢谢婉云姐姐为我费心,可否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婉云姐姐便介绍了,这位弟兄做编程工作,年薪可以达到80万以上。作为不食人间烟火的桑雪,轻看金钱和物质享受的。所以,她才当初放弃在大城市找稳定的、好工作的机会,而选择到别人不愿意去的荒山野岭做一个穷书匠。桑雪知道一般有钱的人,会被金钱所缠累而丢掉曾经最纯真的梦。于是,桑雪便不愿意考虑这个男士。婉云姐姐还是很热心。让桑雪写一个入党的经过,她挂到网上。桑雪便写了一个入党的经过。
      这入党的经过发出去后,桑雪便犹如放飞一个白鸽,带着讯息飞向未来。
      周末,桑雪来到成都的丽水湖。自从江浙沪离开后,自己又恢复到孤独一人的世界。在刚刚受到大的打击,在孤独的时候,往往格外喜欢亲近自然。“世间,恒能引动我的唯日月星辰之姿,山川湖海之美。(简媜)”面对着一汪纯澈的水,像一张透明的打印纸,打印出石榴树,杨树的倩影。在纯明之中,眼前浮现出父母饱经风霜的脸,已经对自己的流淌着的无尽的爱的目光,不禁泪如雨下。桑雪亲近自然后,感到内心释放很多,
      在桑雪返回的路上,打开手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原来,林先生微信对话沉默两周后,终于复出了。是一条意想不到收到的林弟兄的消息——“桑雪,今天看到你的入党的经过,非常感动,为你点赞。”桑雪激动不已。她的沉落的心再次像阳光洒在波上的那欢快跃动的光点!她的手指也变得轻盈如燕子,在手机显示屏上轻舞:“我以为你彻底离开呢。也不考虑我的感受。”正准备点“发送”的时候,桑雪的手收回去了。她不忍心伤害这个弟兄。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善良,便回复到:“感谢你的称赞。你是如何知道我发见证在这个网站的?”“我在听一个课程,正好提到这个网站,一登录这个网站,就看到你的见证,我看了一下发布日期,好像不长时间。”
      桑雪不禁感慨,自己的经历实在是奇妙莫测!
      于是,桑雪和林先生又开始进行每天的交流。
      直到过了一周后,林先生突然给自己拨打了语音。桑雪看到拨来的语音,更加开心,以为这意味着这个男士和自己的关系会像更深一层发展。自己的婚姻之事尽快解决,自己的父母也能尽快安心。当然,自己的婚姻也不是单单迎合父母。可是,这个男士先和桑雪交流一些信仰体会,以及日常之后。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用断断续续的微微带着颤抖的声音说:“其实,我不是未婚。”当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桑雪顿时因愕然而长大了口。她好奇地问:“你已经离异了?是你提出的,还是你妻子?”“是我的妻子。她对我有很深的误会。”林声音低沉且颤抖,带着深深的委屈。后续,林又聊起了一些关于生活有趣的事情的话题作为这沉重话题的“稀释剂”。桑雪还是感到这话题太沉重了,太沉重了。
      这夜桑雪失眠了。一缕月华映衬在轻盈的窗纱,幻动着轻盈的梦。月华如水,在窗纱上流淌着。从窗户缝隙透过的微风,轻轻掀动窗纱一角,窗纱像飞天一般。桑雪拉开窗纱,望着漫天的星辰。星星还是像曾经一样,眨着大眼睛,在猜测着永远得不到确切答案的谜语。天际那暗暗涌动的幽蓝的气息,带着宇宙的玄波,注入生息之地。桑雪再也不想在星辰的呓语中,得到什么答案了。因为每次叩问星辰的时候,他们总是报以沉默。其实,桑雪可以接受二婚的,只要是他脱胎换骨,可以不计算他的过去,桑雪和牧者请示后,只好离开了林。
      桑雪离开林先生后,又去找江浙沪。不知江浙沪会不会和自己复合。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只是江浙沪好心,担心桑雪的父母受到伤害,才选择离开桑雪的。如果桑雪表明,她有信心让父母同意江浙沪,江浙沪就一定会回来的。可是,毕竟父母是职工,格外在意面子,社会舆论(即使是普通农民,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
      桑雪仔细一想,如果让父母同意自己和江浙沪交往,其实真的很难的。人心真的很难改变。靠着自己不可能改变。
      第二天带着信心给江浙沪发消息:“虽然,我父母竭力反对我们交往,这靠着我们自己来改变真的很难,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像‘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那样,我们会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就像影视剧中的男女主人公,历经重重艰险,最后走在一起。”
      第二天晚上发出后,桑雪一直耐心等待着。可是,直到第三天黄昏还是没有收到江浙沪的回复。其实,谈过恋爱的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如果对方有几个小时没有及时回复我们的消息,我们会心急如焚,度日如年。而其他关系一般的人,也许“石沉大海”也不在意。桑雪也是如此。当一抹黄昏的光晕悄悄涂抹在西边山的头部的时候,如同婚纱上的头纱,把山装扮成新娘。天际呈现出渐近色的那种橙色和深蓝色的光色,异常销魂。由于江浙沪一直没有回复。桑雪只好到江浙沪住处附近找他。由于江浙沪一般做送外卖或者送快递的工作,一般晚上9点才回家。(在他离开桑雪之前,除了周三晚上和周五晚上为了和桑雪进行“隔空对话”而稍微早一点回家)桑雪下班后自己回家做饭,吃过饭大约晚上8点,她知道这时候动身,江浙沪应该还没有回家,但是,为了见到他心切,便提前动身了。虽然5月份,天气逐渐热起来,毕竟成都的气候,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的。
      桑雪披着一袭月华来到江浙沪的家附近。她看到通向他家有两条路,该从那一条路等他呢?桑雪根据判断,他应该是习惯从东边那边过来。桑雪便开始“守株待兔”。月华如注,注满了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幻动着那种明透的光晕。星辰依旧在最广袤之处彰显其最深邃、最奇绝的美丽。“世间恒能引动我的,唯日月星辰之姿,山川湖海之美。(简媜)”
      自然如此美丽,为何在周围人当中很难找到这美丽。正如泰戈尔的散文《美》给出了答案:“我们不能像对待自然那样对人。周围的每个人离我们太近。我们以特别挑剔的目光夸大地看待他的小疵。他短时的微不足道的缺点,在我们的感情中往往变成非常严重的过错。贪欲、愤怒、恐惧妨碍我们全面地看人,而让我们在他人的小毛病中摇摆不定。所以我们很容易在寥廓的暮空发现美,而在俗人的世界却不容易发现。”

      正如“过尽千帆皆不是”(温庭筠望江南·梳洗罢)桑雪只好离去。难道是江浙沪搬家了?桑雪又给江浙沪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在他家附近等他。桑雪紧紧地盯着手机,还是没有回应。等到晚上9点半,春夏季节之交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让桑雪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并咳嗽几声。桑雪望着苍茫的夜色,宇宙的极深处那未知的幽蓝玄幻的光晕,心里的惆怅不知如何才融化进这苍色中。有一种“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夜逐渐凉透,桑雪不住地咳嗽,只好回到家中。第二天早上,她发现自己感冒发烧了,喉咙肿痛。她想到江浙沪其实是很善良的。如果知道自己为了等他而生病,一定会心疼的。于是,桑雪给江浙沪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昨晚为了等他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受凉感冒发烧了。果然,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果然是江浙沪的来电。桑雪大喜。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却是沉默的。桑雪知道,因为江浙沪心疼自己的身体,且自己生病也是因为等他,他自然过意不去。可是,他现在还在挣扎,到底该不该和自己复合。如果复合,就意味着自己的母亲会受到很深很深的伤害。桑雪用感冒略带着嘶哑的声音说:“江浙沪,我理解你。你也是一片好意,担心我母亲受到伤害。”江浙沪终于发言了:“桑雪,你感冒了?喝药了吗?”“谢谢关心,今天早上就喝药了。你愿意和我复合吗?只要我们尽力持守,我母亲那边一定会通过的。”那边还是一阵沉默。沉默往往带来那种无法接受的窒息的气息。很多时候,沉默的那种揪扯心灵的力量是远远大于外在强悍的武力的。桑雪的心砰砰直跳。空气像冰封一般。突然,电话那边传来声音:“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桑雪的心在极度的不安中,度过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一抹云霞在西边天际翩跹后,逐渐像一片清茗一般舒展,舒展,最后到薄薄的一瓣因为薄而半透明的纤翼。这时候,手机终于响了。桑雪接过手机,赫然是江浙沪的微信消息——“我考虑过了,我愿意和你复合。”桑雪欣喜若狂。欢悦起来。桑雪禁不住喜悦,纤细的指尖又轻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舞。“太好了,那我们就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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