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奋玉》流莺一声

8、永结无情游 与其求男子

　　待到了瘦西湖边的谢芳台，只见秦少逸携了听轩阁的素越站在台阶旁毕恭毕敬地候着。秦卿也不看他们，径自坐下，婢女奉了茶，众人见她不语，都惊得大气不敢出。
　　秦少逸耐不住性子，便上前一步，唤了一声“姐姐”。
　　“素越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秦卿起身越过秦少逸，拉了素越的手，淡淡一笑。
　　“姐姐，有什么话只管讲便是，怎么还要不让我听见？”秦少逸怕秦卿对素越不利，赶忙护住身边的人儿，搂到自己怀里。
　　秦卿看在眼里，也不愠怒，只是拍了拍手中的芊芊玉手，转身对秦少逸笑道：“不过是女儿家几句寒暄的话，叫你这混账东西听了怕浊了我们。”
　　秦少逸没法，扯了扯秦卿的衣袖，笑道：“姐姐莫吓坏了素越。”
　　这边秦卿便挽了素越的臂弯，两人沿着湖堤徐徐走着。
　　“不知秦小姐要与我说些什么？”素越停下步子，神色凛然。
　　“素越小姐觉得我对我那不长进的弟弟如何？”
　　“自是很好，少逸时常将您这姐姐挂在嘴边。”
　　“嗯，我这弟弟生性顽劣，从小骄纵得惯了，也不会体谅人家，怕是叫你委屈着了。”
　　“他虽性子犟了点，对我却是极好的。”
　　“这便好，本来少逸还小，想着他还要胡闹个几年才会安生下来，父母也没在意他的婚姻大事。眼下却少不得要寻思一番了。”秦卿的表情也严肃下来，“小姐可是真心喜欢着我们少逸？”
　　“素越本是风尘之人，何来真心可言？”素越忽而笑道，“自是没有命要享着他人的真心，秦小姐也不用再多说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少逸不比寻常家的公子哥，与我相识本不应该，更不用说什么迎亲嫁娶。素越自会断了和秦少爷的所有联系。”
　　“想来素越小姐是个明白人，我话不多说，女子活在世上本已身不由己，顶多不过要个安身立命。如果你喜欢少逸，我可帮你赎身，虽不能八抬大轿将你迎娶了回去做正房，但也不至于委屈了你，你可是愿意？”秦卿正色道。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别离。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多谢秦小姐美意，素越福薄命浅，与其求男子真心之爱，倒不如且歌且行，落个逍遥自在。”只见素越一袭白衣衬着烟波淼淼的湖面，竟似仙子般遥不可及。
　　秦卿怔怔，只从莺莺手中取了披风，递与素越，说道：“终究是身不由己，难为你了。”
　　自此，两人便分道而行，秦卿觉得困乏，便独自回了府里。凝月还未回来，莺莺便伺候着她睡下，待到朦胧中，只听得外头秦少逸喊声，“让我进去，我要见姐姐！”
　　“莺莺，让他进来吧。”秦卿起身，妆容惨淡。
　　“姐姐，你究竟与素越讲了什么，她怎么突然要与我断交？”秦少逸推门进屋，一把拂了茶几上的杯碟，屋内寂然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
　　“少逸可是在怪姐姐？”
　　“没错，本来好好地，为何姐姐一来，素越便要走？”
　　秦卿抬眼看了看他，只见他还披着那件披风，便叹了口气道：“素越姑娘可是与你说你同她身份有别，不想误了你的前程？”
　　“果然是姐姐所为，你一心只顾门当户对，只顾秦家颜面，你从不懂得什么叫真心相爱。姐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你！”秦少逸没回过头看一眼秦卿，甩了衣袖夺门而出。
　　秦卿扶了扶床沿，唤莺莺过来，“莺莺，我想喝水。”只是茶杯尚未递与她手中，她竟吐了一口血出来，莺莺急忙过去搀扶，已是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