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奋玉》流莺一声

7、道是无情却有情 “他从

　　“他从未赠予我芍药，反倒会央我将刹那芳华赏给他。”
　　秦卿闻言不禁用折扇轻击了几下手背，暗自汗颜。必是那时小女子性子，骄纵不晓分寸，这刹那芳华哪是说给就给的，更何况要赠予她这不相干的人。不过是仗着洛安几分宠溺，便高估了自己，才有了往后无以慰藉的伤痛。
　　“听闻刹那芳华是侯爷母亲君爱长公主出嫁时先帝御赐宅邸，这皇家之物怕是不能转赠与人吧。”这样的觉悟终归是迟了太久。
　　“那时他同我讨要，我心中是欢喜的，奈何瞻前顾后，没敢应他，终归我的不是。”
　　“哦？”
　　“嗯。怕是伤了他的心。”洛安转身盯着神情恍惚神游天外的秦卿，“如今想给他，只怕他也不要了。”
　　“园子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他要的不过是侯爷的怜爱。。。”秦卿只顾着心事，没有觉察到自己竟这般失态，待到见洛安神情愠怒，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这是在怨他吗？
　　竟再也没有言语，两人手中各持一支芍药，睥睨群芳，却终是千般滋味涌上心头，苦涩难当。
　　“小姐保重。”似是隔了千山万水的疏远。
　　“嗯。待明日爹爹回来，定前往拜会侯爷。”
　　“嗯。”几不可闻的应答，人已随了马车绝尘而去。
　　秦卿心中戚戚然，恍恍惚惚进了大门，穿过回廊进了正院，忽闻得厅内女子笑声，便唤了迎面过来的莺莺，“厅内是何人？”
　　“回小姐，是二少爷和听轩阁的素越姑娘。”莺莺脸色发白，诚惶诚恐，却也如实相答。这二少爷是二夫人庶出，母亲去得早，都是大夫人带着的，虽不是亲儿子，却极为宠溺着。
　　“母亲可知道此事？”
　　“夫人在庵堂诵经，未敢打扰。”
　　“此事可不能让夫人知晓，你且嘱咐下去，叫下人不得嚼舌根。”秦卿随即去东厢换了一身藕荷色轻纱长裙，垂下青丝，用一根嫩芽绿的丝带松松系于发端。对着铜镜发怔，这一上午的事起起伏伏几回合，真叫她觉着乏了，便想着要唤凝月过来伺候她小憩一会。待到想起，才发觉凝月随了汐华玩儿去了。
　　又想起二少爷带了素越姑娘回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却也只是掂量着该如何处置是好。这二少爷秦少逸虽不是自己胞弟，两人却是极为亲昵，打小有什么鸡鸣狗叫的促狭事，都是她这做姐姐的帮衬着解决的。看来这秦少逸年岁是长在狗身上了，愈发做出些不像样的事来，今儿个竟带了青楼的姑娘上门，这万一上头二老知晓了，可怎么禁受得住。
　　待得到了大厅，却不见了人影，问底头跟着二少爷的小厮，“少爷人呢？你不是整日都与你那少爷混在一处么？”
　　“回大小姐的话，不是小人不想跟，是少爷不许小的们跟着。”
　　“这是为何？”
　　“那听轩阁的主儿喜清静，嫌小的们腌渍，少爷便将小的们打发去喝酒了。少爷免不了要饮几口酒，这天气朝晚寒凉，怕少爷着身子禁不住，但底下头不周全，忘了少爷的风衣。所以小的就回来取了去。”那小厮边回着话边斜眼探着大小姐的神色，估摸着待会回去该怎么回那边少爷的话。心里头还怨着这二少爷忒胡闹了些，赶巧又碰上这尊大佛。想到这，不禁冷汗连连。
　　“既然这素越小姐不喜你们这些个腌渍货，就别去招人家厌烦，你去唤莺莺过来与我同去，这会儿他们是在哪遛圈？”
　　“出了游船，在瘦西湖呢。”
　　于是下头小厮们便张罗了马车，扶了秦卿上去，这厢又遣人快马加鞭去禀了二少爷。却说秦卿兀自在马车里头，周身没有凝月伴着，心头觉着不踏实。想着早上与洛安的种种，愈发觉着疑惑。只说那早食是起了兴差人做的，但洛安向来不吃甜食，又正赶上一起去观花，这事哪有这般巧合。后又想到洛安的那番话“他也是扬州人士，还与小姐同名，甚至相貌也有七分相似，这世上倒是有些巧合”，觉得洛安是有意这么一说，只怕他是觉着秦三便是她秦卿了。也是啊，这女扮男装不过是换了件衣裳和发式，这脸盘还是那张脸盘，相貌可是一分不差，况且自己在他面前又重新扮了会男儿，怎不会惹人猜疑。
　　可要说洛安已认出了自己，为何又不揭穿呢，还要与自己说那位“故人”，也着实觉着奇怪。这起先还好好的，后来一时不慎却叫两人都尴尬的紧，倒是不欢而散了。自己说的那句“她要的不过是侯爷的怜爱”怕是触了洛安的心了。是啊，他的心有几分是在儿女情长之上，与他共处的一年也未见他有过心仪的女子，更何况彼时的“她”还是男儿身呢。凡此种种，都委实叫人心烦，便靠着垫子睡了一会。

作者有话说

　　又要开始忙了，之前写的几篇整理了一遍，也不知能不能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