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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同路 十二楼并不 ...

  •   十二楼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大到杀人越货,小到种田犁地,只要你有所求,就可以去十二楼。十二楼会管你要样东西作报酬。或是一文银子,或是身家性命。放心,绝对是你有的。总之,银货两讫。
      “楼主,白齐两护卫到了黔中驿站。重伤。”一个佝偻老头儿站在案头前禀报。
      方祈手中的笔抖了一下,“何人所伤?”
      “二人还在昏迷中。还有,卫家小姐失踪了。”
      方祈放下笔,靠回到座椅上。对一个四十岁年纪的人而言,方祈看上去苍老得多。双眼深陷,下颚奇尖,一双手干枯得只剩下骨头,指节清晰地泛着白。“让章程二护卫去打探。”
      “内护的人手已经不多了。”十二楼的护卫分外护与内护。内护的武功更强,他们通常不出任务,只承担保护十二楼和楼主的职责。
      “阙儿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方祈攥紧了拳头,像是攥紧了希望。“必须马上立刻找到‘万蛊斩’。”
      “大哥,我去吧。”不知何时,书房门口站了一个人。
      “阿澈?”
      “二爷。”
      “高叔,楼中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事儿还需要内护照应着。我在楼中反倒帮不上什么忙。卫家小姐,就由我去找。”
      高叔看向方祈,方祈模糊地应了一声,“出门小心。”
      方澈抚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衣袖,“不碍事儿的。大哥放心。”
      望着他一跛一跛离去的背影,高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个微小的动作也触碰到了方祈的某根神经,他使劲按着抽痛的太阳穴,“把我的定神丸拿来。”
      “你并不欠他。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方祈没有回话,脑海里只剩方澈右肩的那只独臂在摆荡,不停地摆荡……

      ***

      “再过两个驿站,应该就是十二楼的地界儿了。”卫流响抹去额上汗珠。没日没夜赶了两日的路,终于,马倒下了。二人不得不停下来歇脚换马。
      “你从未出过门,倒是对地形地势熟的很。”傅近堂瞄她,口气存疑。
      “我从未出过门,也会解蛊。”她抬头看着渐渐乌黑的天,“要下大雨了。咱们得在这儿躲一宿。”
      “下雨就赶不得路吗?”他问得轻蔑。
      “我不喜欢雨。”她揉着眼,神色飘渺。
      他盯着她的侧脸,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儿奇怪。
      她从马背上取下包袱,拖着疲累的身体慢吞吞地走进驿站。傅近堂这才注意到,她的包袱足有她半个人大小。这姑娘从未出过门,怕是连枕头都带上了。他快走几步追上去,替她卸下重担。
      “店家,可还有房间?”
      “不巧,客官,现下只有马房旁的茅屋还闲着。”
      “就它。”卫流响只想马上找个地方躺下来,在大雨之前闭上眼,能睡着那是最好。
      “堂堂卫家小姐,倒是不怎么讲究。”傅近堂看她躺进茅草堆,不禁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怕打雷?”
      草堆里的人摇头,蜷缩起身子。少顷,雷声滚滚,接着雨啪啦啪啦落了下来。卫流响仍是静静地躺着。
      “你如果是怕——不管怕什么,我可以陪你说说话。你不是有秘密要告诉我么?”
      半晌,卫流响才哑着嗓子道,“我不是怕什么。”她转过半个身子,回头。而他靠在她的包袱上,手臂撑着头,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她的背影。
      好奇还真是这人最大的品质呐。她的笑在嘴角盘旋,赶走了先前的苍白。
      “你的包袱里装着什么?不嫌累么?”他看她心情转好,便开始尽责地“探秘”。
      “你难道不带兵器吗?”她反问。
      傅近堂的眉毛都快挑到了发际,“就你的功夫而言,有没有兵器基本都是死路一条。”
      她毫不在意他的蔑视。“是一些我没认完的蛊,还有一些,自己的蛊。”说道后面声音细如蚊声。
      傅近堂当然明白“自己的蛊”的含义,就是自己配出蛊引的蛊,就如同——如同独家兵器那般。敢情姑娘还在为这样的自夸脸红呢。“你有蛊囚吗?”
      “没有。”她从未想过利用蛊去逼迫或是掌控别人。
      “碰到解不了的也不用蛊囚试蛊?”
      “没有‘万蛊斩’卫家解不了的蛊。”她没有一丝浮夸地说道。那么一瞬间,他抓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一束点亮黑暗几乎刺眼的光。那光让她平淡的脸庞射出迷魂摄魄的光彩,霸道地投射在他的眼波里,浅浅颤动。这难道是——属于“万蛊斩”的气质?
      “你为何给人做蛊囚?”
      他回过神,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她顺着他适才的话一琢磨,心中一惊。给他下蛊的人难道只是为了试蛊,却根本解不了?!
      卫流响从草堆里起身,飞快探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掐住他的脉搏。
      “你——”从小到大,他也试过几百种蛊。现下依然活蹦乱跳,他的命长着呢。哎,他怎么就让她给扣住了命门?
      她的眉峰皱在一起,“苦草,眼子草和结缕草韧性极强,如果深入经脉,你的手脚会麻痹。时间长了,会废掉。”
      傅近堂那张黑漆漆的脸毫不改色,“也没什么。一时半刻死不了。”
      卫流响不搭理他的疯癫,将包袱拖到脚边,取出一个黑铁盒打开。傅近堂在一旁嗔圆了眼。这么多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盒子里都藏了什么玄机啊?
      “把这个先吃了。”她不由分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济青丸能分离你的血,我便能知道这三味草的分量。”她拔出黑铁盒中几个小屉,“就能给你解蛊。”
      “可你之前说,你从未见过这种蛊。”他对她的四两拨千斤感到——有趣。
      她顿了一下,读出了他话中的戏谑,“我总会证明,我是卫家人。”她躺回草堆,背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发觉傅近堂就蹲坐在她身侧。她坐起来与他对望,猜不透他表情空白的黑脸。
      “来吧。”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对着手腕上划了下去。
      他瞧出了她的不自信,卫流响用手接住滴落的血珠,但给了她证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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