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见逐臣

17、禹城（1） 裴晞心

　　裴晞心底划过一丝涟漪，眸光微颤，衣摆随风飘动，发出“唰唰唰”的响音。盛慕见他失态，伸出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眼尾，一抹冰凉转瞬即逝。惊得的裴晞连忙侧过脸，一抹绯色不断往上蔓延。盛慕摩挲着指尖的湿意，暗道：“此举有失君子之礼，怎可为之？”
　　盛慕将指尖缩回衣袖，正思考怎么道歉，看见裴晞眼尾红润，不知为何，压在衣袖下的手又开始跃跃欲试，几番挣扎，开始摆烂“罢了，修道不就是讲究依心而做么。”盛慕愣神间，指尖已经触到裴晞的眼角，感受到指下的湿意和柔润的肌肤，盛慕的呼吸乱了，连忙收回。
　　盛慕沉寂多年的心似乎也开始跳动，他试图压下心中异样，多次尝试，无济于事。
　　“这是怎么了？心里总是跳，莫非旧伤又复发了？”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人间的气节已然立夏了？怎的如此燥热。”
　　身旁的猫儿生个懒腰，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临走还回头看了裴晞一眼，眼神中似乎有话，似乎还很不雅。
　　裴晞：“…”
　　猫儿逐渐走远，但裴晞眼尾的胭脂红还未褪去，不自然地开口：“你还记得乾虚一百一十八年在禹城做了什么吗？”
　　裴晞不想放过一丝关于义兄的线索，哪怕只是因为他长得像义兄。思念与怀疑在百年中深深地扎根于心底，以心头血为养料疯狂般的向上攀爬生长。到现在，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盛慕几乎立即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偏开头闷声说：“不知，那些年我的记忆都没了。” 裴晞见他不愿提起，也识相不再提起。
　　后半夜便在这静谧中度过。
　　次日
　　清晨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便开始下，直到现在也未曾停歇。裴晞虽然是修道之人，但又不是真神，怎么会不被世间的风雨雷电冷热所侵扰。盛慕也是来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修道修的是心性。性子稳了，自是也耐得住枯燥，修为也就上去了。至于话本那些动不动就御剑，开防御罩。实是胡绉。
　　衣衫紧贴在身上的滋味不好受，不管旁人作何感受，反正盛慕不喜，甚至是厌恶。
　　人对某物厌恶肯定有所原因，只是不知盛慕经历了何事才会如此厌恶。
　　随意找到一处客栈，直接叫了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下了楼就见裴晞点好了菜品，正和周边的人攀谈，看起来很健谈，想到小时本子里的一个词“交际花”。盛慕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盛慕走向前，见饭菜都快凉了，这人还未动筷。刚落座，就见裴晞向另一个人介绍道：“这是我家中兄长。”
　　那人上下打量了盛慕几眼，眼中尽是赞赏：“也是个好的，谦谦君子，茂如修竹。你师从上元门哪里？”
　　盛慕不动声色的观摩此人，粗布麻衣，手边放着蓑笠和一把被黑色布料裹着的长枪不过人的模样倒是不错，一头短发，头上顶着个小丸子，脸侧遗落的是扎不上的发丝，眉眼含情，唇色不点胭脂自红。肤色很白，不像是常年混迹江湖的，倒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矜贵又清冷。不过用着一副长辈的语气与自己对话，倒是奇怪。要么这人知道自己是哪个门派，要么就是个常年在外或是闭关的仙人，且是修为高的。
　　再联想到他身旁的那把神秘的长枪，答案呼之欲出。
　　“拜见长老，弟子师从掌门，是第九十九代弟子。”
　　林陆饶有兴致地问，觉着他甚是有趣：“果真聪明，师兄眼光不错。”
　　这番话意有所指，不等细想，林陆便抄起长枪，嘴角挂着江湖人不羁的笑容：“走，过两招。让我瞧瞧他教的如何。
　　然后又加了一句：“顺便让我瞧瞧名满天下的归元剑法。”
　　快走到店外时，裴晞懒洋洋的嗓音传出来：“前辈和兄长要快些，饭菜快凉了。”
　　盛慕听到嘴角一抽，闷声“嗯”了一下算作听到了。
　　城外有一片树林，树林百里外有一处悬崖，崖底鲜少有人迹，正是比武的好地方。
　　双脚刚落地，林陆的长枪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盛慕连忙用剑抵挡。长枪掠过带起的风引着四周树叶飞起又落下，林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自己手下挺过三招，一时竟对他起了兴趣。
　　“后生，你很不错，拿出你的真实实力，我要测测你。原因等会告诉你。”
　　盛慕：“前辈肯如此，晚辈必当竭尽全力。” 接着盛慕手持君子剑迎面而上，可快到林陆的面门时猛的转变方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方向想直攻命门。
　　林陆也不是吃素的，见招拆招。心下暗惊，小小年纪，出招如此狠辣，招招皆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一盏茶过去，以盛慕输了林陆半招为结尾。林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后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修真界未来可期。”
　　盛慕方才与林陆过招，发觉林陆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指导自己剑意，姑且称作磨炼吧，林陆以磨炼的方式帮助盛慕化解剑意瓶颈，指引剑意与他过招，他再压下自己的修为与自己一般。把自己作为磨刀石，来让自己的剑意更上一层楼。
　　盛慕也从心底感激他，面上也多带几分恭敬。“前辈谬赞，晚辈受教了。”